第35章
“……”严昀峥抽了一口烟,吐出淡淡的烟雾,“我知道她为什么回国了。”
“为什么?”
雪停了。
空气满是清净的味道。
良久,谢宇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即将再次爆发的时候,严昀峥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到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她说,是来寻找梦里的背影的——我想,那应该是我。”
谢宇的呼吸放缓,怕惊扰严昀峥那颗受尽折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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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禾市的雪好多。
上大学时也这样多吗。
在床上刚睡醒的舒遇,往床旁边的窗外看去,厚厚的雪盖住外面的空调外机。
落地窗投射进来的暖融融的阳光照在后背,她翻了个身,伸懒腰时瞥见手背上的棉签,愣了一瞬。
啊?
什么时候打的针。
她坐起身,看向旁边的复古油画框落地镜,眨了眨眼,肿的不像话。
好像又做梦哭了。
“醒了?”
窄小的楼梯上站着一个高高的身影,他依靠在墙边,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是严昀峥。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朝舒遇喷涌而来。
丢大人了。
“你怎么还在这?”
她的最后记忆是发病之后,严昀峥把她送回了家,然后自己直接躺在沙发上睡得昏天黑地。
“回过神来了,那就下楼吃饭。”他侧过身,眼里的期许落幕,随之而来是落不尽的落寞,“你昨晚发烧了,求我照顾你。”
怎么可能。
昨天入睡前,她还想要一脚把他踹翻呢。
“怎么可能,我经常发烧啊,吃个药就好了,我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
舒遇已经嗅到蔬菜粥的味道,是当时在医院打点滴的时候,吃到的味道,闻起来一模一样。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透过落地镜看到自己穿着睡衣时,瞪圆眼睛,她噔噔噔跑下楼。
“严昀峥!你这不是纯流氓吗,你不认识我就算了,你怎么还帮我换衣服!你还……帮我卸了妆?”
站在餐桌旁的严昀峥,丢掉擦手的纸巾,忍不住勾了勾唇,“别误会,是我们家新来的医生帮你换的,也是她帮你打的点滴。”他拉开椅子,补充了一句,“是女医生。”
“哦。”舒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小声嘀咕,“舒遇,我看你是疯了……”
她乖乖拉开椅子,开始闷头喝粥,没喝两口,刷地一下抬头,“那卸妆呢,也是她?”
严昀峥的眼皮一跳。
小鱼总能抓住话语之外的空白,再直勾勾地问出来,之前也是如此。
舒遇见着他的神色有些难以捉摸,吓得打了个嗝,“行了,严队,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我卸的,因为你一直念叨。”
“哎,我不是让你别说了吗!”舒遇捂脸,这人平时也没那么听话啊。
放在桌上的陌生手机一直在响。
舒遇敲了敲手机,“你还是快看消息吧,万一有案件,我们正好一起出发。”
严昀峥瞟了一眼手机,无动于衷,继续喝粥,“昨晚家里人知道我找了医生,以为我出事了,在联系我。”
“啊,这更要联系啊,他们会担心你。”
“我解释过了,他们听说我喊医生是给女生看病,连姑妈都喊过来联系我了。”严昀峥抬眸,托着腮盯着她的眼睛,“如果我接了电话,你愿意和他们解释?”
“……”舒遇夹了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支支吾吾,“这家店是不是周之航给我买的那一家啊,好好吃,而且有点熟悉,我感觉我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吃过。严队,可以告诉我地址吗?”
这家店是严昀峥的朋友陈弋开的私房菜馆,地址隐秘,而且他之前带舒遇去过。
那家店的女主人还帮他们俩拍过一张拍立得,似乎就放在了前台,他低下头,“改天带你去。”
严昀峥顿了一瞬,改口说:“改天带你们去。”
舒遇敏锐地捕捉到差别,但昨夜已经足够难堪,她也懒得计较,“好的,严队。”
“哦,对了,这打点滴的钱多少,我转给你。”
“不用。”严昀峥被她突如其来的疏离感刺到,咳了一声,“你都送我射击年卡了,打个针没多贵。”
“诶,那难道不是我的练车钱吗?”舒遇瘪了瘪嘴,拿过自己的手机,“我还是转给你吧,免得之后你说不熟,我会会过意不去。”
“……”严昀峥吸了口气,两年过去,这姑娘依旧能气着自己,“你还是少说话吧,不然练车的事——”
“这粥好好喝!”舒遇软乎乎地托着脸,笑了一下,“好美味噢!”
两人的手机突然同时嗡嗡作响,对视一眼,舒遇突然内心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前几日见过的凶案现场,一一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拿起手机查看消息,是徐霖发来的消息。
—小舒,有案件,速来。
—【地址】
严昀峥接起电话,皱着眉听了几句,“马上到。”
他起身时,舒遇也跟着起身,“严队,你等等我,我很快!我开车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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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做个情绪稳定的健康蛋挞!
ps:男女主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大学的时候噢。梦里就是他们俩第一次见面,女主一见钟情了。
这本不会描述太多过去的事,已失忆后的故事为主。后期女主的记忆恢复之后,可能会再写一些之前的恋爱故事吧。也可能作为番外来写。[摸头]
第27章 #27
严昀峥盯着她哭到发肿的眼睛,思索两秒,“你的身体状况,还是在家休息——”
他还没去和徐霖商量换摄影师的事。
“我好多了,没什么事的,我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种状况了。”舒遇“嗖”地一下,跑上二楼,“你先下楼等我,严队,我非常快的。”
嗯,确实很快。
十分钟后,舒遇就钻进副驾,她把摄像包放在后面,扣上安全带。
车开了一会,她时不时偷瞄严昀峥几秒,什么话也不说,暗自叹息。
他忍了又忍,唇线紧绷,语气淡漠,“有什么事,直说。”
“我能不能拜托你,昨天那些事,不要告诉其他人啊。”她双手合起,抵在额头,虔诚地冲着他眨眼。
“昨晚好多事,你指哪件?”
舒遇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所有。”
他微微扫了她一眼,随即目视前方,口吻平淡,“没兴趣。”
舒遇撇了撇嘴,略过这个话题,“昨天没有请你吃饭,还害你照顾我一宿,这个案件结束后,我再请你吃饭吧。”
严昀峥没有开口,只是一味踩油门,推背感袭来,舒遇只好紧紧攥着安全带。
他这个人好奇怪,似乎又自动对她设置了盔甲。
明明吃饭时的氛围还挺好的。
此次案发现场是在开发区已经停工的一家建筑用地里。
警戒线拉得很长,严昀峥开到最里面,舒遇才看到有警车停在一旁,混乱忙碌的人群里,她看见呆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于潇潇。
两三天没见,还是那么呆萌。
舒遇道过谢,下了车,拿着设备去找于潇潇。
“潇潇,你在这等你的搭档,也就是我吗?”
“对啊,你终于来了。”于潇潇两眼含泪,“高坠尸体,吓死我了,不过这次我没吐!”
“坠楼?”
“对,但痕迹科已经初步断定是人为的,应该是他杀。”
舒遇打开摄像包拿设备,旁边的于潇潇踮脚看了看远处,惊呼一声,“小舒姐,你怎么和严队一起来的啊,你们俩什么情况!”
“不是,他不是答应我,帮我练车吗,刚刚正好在练车,就一起来的。”
“哦哦,严队人真的好好啊,面冷心热。”
舒遇冷笑,“他最好是。”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舒遇扛起摄像机,“开始吧,咱们纪录片人的打工生活。”
暖融融的阳光照在冰冷的灰色墙体上。
废旧的建筑工地上四处散乱着钢筋与砖块,东倒西歪的水泥袋,被雪覆盖住。淡淡的混凝土味道仍萦绕着这里,可由于昨晚刚下过大雪,空气里多了冷净的味道。
小丛介绍着死者身份,“死者是建筑公司的老板,妻子和一儿一女去三亚度假了,而他最近因为资方跑路的问题,项目就被迫停止了,他在躲着要工资的工人们,几天都没有出现过在公司,昨晚八点,监控显示他开着车来了这里,工地上没有监控,具体见了谁,不得而知。”
众人走过窄小的通道,踩上悬空的楼梯,一步步走到六楼。
寒风穿透身体,舒遇扛着摄像机,带了一个全景,随后镜头落在站在边缘的严昀峥身上。
可真是没法客观看待自己的拍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