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嗯,但现在也不是说他的时候。”
黎粒的身后有助理插话。“粒粒姐,马上到你出场了。”
舒遇也没太在意,“那等你回来再说吧。”
“好,小鱼,等我回去我有事,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知道啦,快去忙吧。”
挂断电话,舒遇一只手拿着车钥匙,一只手拿着手表,“这么贵的东西都在我手里,总不至于彻底消失吧。”她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微眯着眼睛,把那块手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反复转了几圈。
舒遇沉沉地打了个哈欠,从昨夜的蹲守到严昀峥受伤住院,她的神经始终保持紧绷状态,现在躺在沙发上,她的眼皮无比沉重,索性拽过一旁的毛毯,准备眯上一会。
梦里是漫天大火,几乎能烧到她的皮肤。
舒遇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跌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里,她的身体瞬间陷入凉爽之中,像是在拥抱扑簌簌落下雪的一棵松树。
她没有焦躁也没有不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薄如纱的月光落在屋内,舒遇偏头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
通知栏里有一串来电通知。
全部是严昀峥打来的电话,未接来电有五个。
出了什么紧急案件吗?
舒遇“噌”一下就起来,回拨过去。
她抓着乱糟糟的头发,蜷缩起身体,下巴搁在膝盖,月光随着她弯起的脊背摇晃着,那个梦让她心神不宁。
如潮般在身体里涌荡。
电话接通。
舒遇的声音柔软,“喂?严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听周之航说你要砸了我的车,打电话问问。”
她翻了个白眼,“看来你对车的关心只值五通电话。”
对面沉默了一瞬。
舒遇屏住呼吸,不安地转着毛毯上的流苏。
严昀峥低声道:“开门。”
随之而来的是电话之外的“咚咚咚”敲门声,如同敲在舒遇的心头。
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她站在落地镜前看了一眼,才慢吞吞走到门口去开门。
严昀峥站在门前,他抬眸望过来,眼睛下青黑一片,声音低哑,“抱歉,我打你电话不接,所以就过来看看。”
“我又不会出事,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急事。”舒遇拧了拧眉,她倚靠在门边,双手环臂,咬牙切齿地说,“上午是看你没很久——不出现,我才离开的。”
“出了点事,所以赵局把我家人喊来了。”他的视线停留在舒遇的左手手腕上,微微挑了一下眉,嘴唇翁动,但却没有开口。
她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还带着他的那块手表,在她纤细的手腕里,显得过于大了些,摇摇晃晃的。
该死,好丢脸啊……
“那个你这块表,我回家才发现的,我睡前试了试……没想到睡着了。”舒遇的嘴唇抿直,慌忙把手表脱下来,递出去,“还给你,还给你。”
严昀峥似笑非笑地伸出手去拿,可他的手背又添了新的伤口,隐隐泛出了血。
舒遇收起手表,把他的右手扯过来,他并未有准备,下意识就往前迈了半步。
楼道的声控灯霎时熄灭,她站在门框,比平时高了几厘米,稍稍抬
头,就能够到他的下巴。
晦暗不明的角落,舒遇的心扑通扑通跳个没完,太吵了。
严昀峥抽出自己的手,声音很淡,可又格外用力,“舒遇,没事的,我没事。”
有事的是你,该被担心的人也该是你。
“怎么会没事。”舒遇提高音量,灯又一瞬亮起,她拽过他的手,不小心按在了伤口上,他闷哼了一声,她快速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不疼吧。”
“嗯……”
他的手背上凸起的骨头都出了血,像是握拳打了什么,又青又紫。
舒遇叹了口气,“都这么晚了,没人给你处理吗?”她把手表塞在他的手里,撤了半步,“我家里没有医药箱,我穿个外套,开车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不用。”
他的话被进屋的人无视掉。
很快,舒遇套了件外套出来。
两人进入电梯,她好奇地问了句,“你怎么来的,两辆车怎么搞啊,还要带你回来?”
“我开车来的。”他注视着镜面里的舒遇,神色复杂,“那辆车你先开着吧,等你买了新车再还我。”
“……啊?那不行吧,你那个车出了什么问题,我要赔多少啊。”她摆了摆手道,“我年后就去买车,至于你的车……你晚两天来拿。”
严昀峥不语,出了楼,他站在停靠在路边的车旁边,“我不用去医院,车里有医药箱,简单处理就行。”
舒遇站在原地,眯起眼睛看了看他,“你是担心谢宇说你?那我们不去他的医院。”
他无奈地笑了下,“怎么会。”
“那为什么?”她仰起头,往他的身边走去,“严昀峥,你为什么对自己这样。自己发烧了不管,拔自己的针流血了也不管,现在受伤了,也不管,而且昨晚你左肩膀才刚缝了针,你就开车?你命很大?”
路灯投下昏暗的光,光影掠过她的脸。
舒遇的脸停在路灯外,脸隐在黑暗中,眼睛却亮且闪,执拗地直直地盯着他,“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去医院?”
严昀峥站直身体,微微俯身,伸出手活动了两下,“我是真的没事,如果很严重的话,我一定会去医院的,好不好?”
“切,随便吧。”舒遇翻了个白眼,随即敛起眸,叹息一声,“是打了那个冷哥吗?”
“我要是打了他,那得停职察看了。”
“也是,肯定受处分,根本不划算。”舒遇点了点头,见他走向后背厢,挪着小步跟了过去,“那你是怎么弄的。”
“没什么,摔的。”
他的语气平淡如常,像是真从哪里摔了一脚,恰好摔在手背。
后背厢被打开,里面有一个带有红十字的医药箱,和一个偌大的箱子,箱子上露出几支仙女棒。
舒遇的眼睛亮了一瞬,“哪里弄来的烟花啊。”
“过年家里给小孩买,买多了。”严昀峥打开医药箱,他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要不要放了?”
她怔了一怔,拿出碘伏和棉签,“现在不是不让放吗?”
“可以去郊外放,上次去的江边附近就可以。”他靠在后背厢,微微低身,祈求一个答案,注视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去不去?”
-----------------------
作者有话说:圣诞二更!惊喜!
第37章 #37
将近晚上十点。
空无一人的小区里,夜风萧瑟,昏黄路灯下,有两个人的身影紧紧相依。
舒遇的眼睛如潮,轻轻摇荡。
严昀峥离她真的太近了,近到那温热的鼻息都与她不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稍稍抬眸,就能看到他长长的眼睫,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不犹豫也不躲闪。
明明是阴冷的冬夜,舒遇却红了耳尖,她垂下头,捏紧棉棒,沾了沾碘伏,嘟囔了一句,“……这是道歉的礼物?”
他无奈地弯了弯唇,“抱歉,当时事发突然,没顾得上你。”
舒遇将碘伏涂抹在严昀峥的手背上,勉勉强强地说道:“那就去呗,反正我也没事可做。”涂完碘伏,她把创可贴贴好,“好了,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
严昀峥低眸,伸直因她的触碰而隐隐发麻的手掌,原本就歪七扭八的创可贴顿时翘起来了边角,他笑出了声,“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技术。”
收拾医药箱的舒遇,闻言,抬眼望着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出发吧。”
严昀峥往驾驶座走去,刚迈出一步,舒遇就把他拦住,抢过他手里的车钥匙,“你手臂不要了?还是让我开车吧。”
他没有拒绝,转了方向去坐副驾驶。
长长的道路没有尽头。
舒遇停在红绿灯前,探向窗外,今夜没有下雪,是个清朗的夜晚。
月光谁也不偏袒,静静流淌过每个人的心。
她偏头看去,严昀峥已经靠着车窗睡了过去,他的眉头紧皱,也不知又想到了什么。
哪怕是仇人被抓了,还是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哎,她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明明也没多喜欢吧,怎么江边都要来两回了。
这不算约会吗,算什么啊。
舒遇气馁,鼓着嘴开车,但仍怕吵醒旁边的人,松了松油门,以龟速前进着。
到达江边,已经晚上十一点整。
舒遇坐在座位上,静等着严昀峥醒过来。她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想法,想他的那些时间里,自己连哭泣都很少出现,甚至回国后也只发病过一次。
她那如死谭般的生活里,被投了一颗石子,余波一直延续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