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瓶颈期很正常,只是如果想尽快度过,可以尝试指导一下别人,也许能看出你自己画画时意识不到的方法和问题。
  阮愿星想了想。
  正经做一位老师,她自觉没有这样的能力,但简单帮忙指导一下应该还可以。
  琉璃v:帮忙看画,解答疑问,欢迎大家~
  她没有想到回复的人这么多,她挑了第一个带图回复的,保存导入软件改画,准备录一个视频。
  只是她刚开始不久,忽然收到了“用户234189”的私信。
  她本和ta的消息,停留在了上次的感激后。
  ta那时回复了一个很温和的“不用谢()”,带的颜文字是她最近格外喜欢发的,只是由ta使用,给了阮愿星一种ooc的违和感。
  怎么突然给她发了私信?
  第30章 自伤
  她打开用户234189的私信。
  用户234189:我看到了你刚刚发的微博,我对插画很感兴趣,可以长时间指导吗,我不会占用你的太多时间,也可以支付报酬。
  ta发来的私信措辞看上去很礼貌,阮愿星思索了一下,刚想委婉拒绝。
  此刻,ta又发来单独的一条。
  用户234189:琉璃老师。
  她很喜欢琉璃这个圈名,对此也很有认同感,可加上老师两个字……
  在这个圈子里,称呼很多样化,称老师、太太、主人都有可能且常见,但被单独发出来……
  她羞赧得脸颊烧得通红,这“琉璃老师”四个字,看上去正经到发邪。
  她还是打下了——
  不好意思,我……
  这句话刚刚打了一半,她听到沈执川压抑着颤抖的声音。
  “星星,可以过来一下吗?”
  刚刚进屋前,她看见沈执川在晾水果糖的空闲时间去倒了除湿器里的积水。
  语气听着有些不对,阮愿星慌忙起身,随手按灭了手机,站起来往外走。
  他正坐在沙发上,地板上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
  “怎么啦。”她靠近去看,才发现沈执川的虎口处有一道不长但深的伤口,正往外流着血。
  “怎么弄的!”阮愿星眸光一震。
  仔细看,伤口边缘并不粗糙,看上去很整齐,简直像用尺子比着划出来的。
  血不是一下子涌出来的,而是最先渗出鲜红的血珠,饱满的血珠迅速汇集在一起,才沿着掌纹的沟壑缓缓蜿蜒。
  阮愿星浑身一颤,她不敢想这该有多疼,颤抖地说:“我去拿碘酒和纱布。”
  用创口贴恐怕并不足以。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处理。”他另一只手轻托着那只手,抬眼看她,仍旧温柔笑着。
  “只是……有点疼,星星。”他语气中夹杂着几丝湿漉漉的可怜水汽。
  他看上去只是想和阮愿星撒娇。
  阮愿星有些无奈,她坐到他身边,戳戳因为用力青筋毕露的手臂。
  “所以你受伤了第一件事不是先去处理,而是先叫我?”
  在阮愿星显然已经全方位看到过他伤口的严重时,他敛下长睫低垂眼帘,遮住伤口。
  “吓到你了星星,看起来深,实际上还好。”
  阮愿星显然没有这么胆小,她小时候还会拉着他看恐怖片,虽然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埋进他怀里,偷偷从指缝往外看。
  但不至于就像他说的一样被吓到,她只是觉得幻痛。
  阮愿星父母都是医生,当然耳濡目染了解怎么处理伤口。
  她去拿了医院箱,语气不算太和善滴说:“抬高一些,抬过心脏会更好一些。”
  沈执川抬头看她一样,乖乖抬高手,像和主人玩握手游戏的听话狗狗。
  她用无菌纱布盖在伤口上,用力按压止血。
  沈执川眉头轻皱,小声说:“疼。”
  “忍一忍。”
  阮愿星语气称不上冷漠,但也绝不是温柔安抚。
  她不喜欢沈执川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他实在前科累累,小指断了要瞒着,腿摔断了要在原地等她。
  过了几分钟,看着伤口逐渐不出血了,她又继续按压了一会保证效果,才将厚纱布揭开。
  白皙如玉的皮肤上的一处血痕,像雪地里一支落梅,刺眼得厉害。
  阮愿星抿着唇,碰了碰他的手指。
  用棉签沾了碘伏,在伤口附近消毒,然后缠上纱布收紧。
  这样透气不易感染。
  “是怎么弄的?”
  “不小心切到了手。”
  他轻扯了一下阮愿星的衣角,乖巧地开口。
  菜刀也是金属,还是要避免一下破伤风。
  她轻叹了口气,决定先不去细想他怎么做到不小心切到虎口处,还切了个这么平整的伤口。
  “去医院打针吧。”
  前不久他才打了狂犬疫苗,又要打破伤风,听上去挺可怜的。
  她正准备换衣服,沈执川开口:“不用了,没事的。”
  阮愿星有些急:“怎么可以不去呢,万一有事怎么办。”
  她伸出藕臂,白皙的手指攥着沈执川的袖口,因用力而指尖发红。
  “星星好像很关心我。”他站起身,顿时从仰视变成了俯视。
  阮愿星清楚意识到他们的身高差,扑面而来都是沈执川身上的气息,将她裹在阴影中。
  她后知后觉发现,她似乎反应真的有些大了。
  只是个伤口而已,平日里受了伤再正常不过。
  脑海里冒出沈父母对他受伤的反应。
  他摔断腿那日,伤得不算轻,好不容易走到校医室,却被校医当场打的120拉走了,手术过后便是卧床。
  沈父母露面不足两次,而那时他们好像不是工作最忙的时候,后来请了一个护工阿姨帮她一起照顾。
  连他的父母对他受伤反应都没什么,她确实小题大做了。
  “嗯……”阮愿星抿唇,“不想去就不去了。”
  “要去的。”他态度又从刚刚的试探软化下来,声音很轻,“我怕,星星陪我一起。”
  阮愿星微鼓起雪腮。
  他会怕?她看他根本就没有怕的东西。
  终究还是拿他没办法,一起去了。
  于是这一天,在去了中药馆杏林堂,又来到附近的c市第一医院。
  不是三甲医院,人却仍旧不少,挂了号先要做皮试。
  皮试是最疼的,阮愿星又开始幻痛,明明挨着一针的是沈执川,她忍不住埋在他肩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侧。
  一点都不敢看,闻到消毒的酒精味就紧张。
  还好二十分钟后,显示出他并不过敏。
  注射完后,护士又帮忙检查了伤口包扎。
  “不错呀小姑娘,包得很好,还挺专业的,是医学生?”
  她看着阮愿星干净柔软,尤其是鹅蛋脸更是显小,还以为是正在上大学的学生。
  阮愿星被夸得有些羞赧,护士姐姐说话声音超级温柔。
  “我爸爸妈妈都是医生,耳濡目染。”
  她换干净纱布地顺口提了一嘴,顺着聊下去:“是外科医生?”
  问到这里就不能不回答了,护士姐姐显然只是随口一提,没有窥探隐私的意思。
  阮愿星小声说:“爸爸是外科医生,妈妈是妇产科医生,我出生前就已经都是无国界医生了。”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一家都是医护人员,只出了她这一个意外。
  她很久不见面的小姨是助产士,常跟着妈妈扑在其他国家进行人道援助,表姐在读医学博士。
  见护士姐姐一脸的肃然起敬,她更是有些尴尬羞赧。
  她不常对外说就是因为听者可能的反应。
  若只对她父母还好,只是很多人会把对她父母的崇敬放在她身上,让她更觉得不自在。
  与父母的宏大梦想不同,她只想安安稳稳生活,甚至有时候像简单的一只咸鱼。
  但护士姐
  姐的下一句话却是:“你会很辛苦吧,爸爸妈妈没有时间陪你。”
  一时间的震动让阮愿星的眼圈有些发烫。
  她不知道怎么脆弱才不会让人觉得烦,于是只能说得冠冕堂皇。
  “家属都是这样的,要体谅一些。”
  她轻轻笑了笑。
  沈执川伸手,蹭掉了她眼角挂着的一滴泪。
  那滴泪晶莹脆弱,摇摇欲坠,就像她一样。
  -
  回去后,沈执川的糖都晾好了,阮愿星这才发现他叫了水果摊的外卖用来打果汁做糖。
  这多贵呀。阮愿星肉疼。
  比出去买糖要贵多了,原料倒是纯天然无添加。
  一部分软糖一部分硬糖,沈执川一连剥开了几颗一起递给她。
  吃到嘴的那一刻,她一下子就原谅了沈执川的乱花钱。这和外面包装好的工厂出品的糖真的完全不一样。
  甜味吃起来不劣质腻人,水果味浓郁厚重,像钻进了水果桶啃咬新鲜水果。
  软糖略有些粘牙,是她最喜欢的质感,软糯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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