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这下这么多人都知道星星有哥哥了。”
不等阮愿星拉开距离,他看到后满意后退,发丝不经意蹭了下她手臂内侧的软肉。
“知道了,又怎么了……?”
知道有哥哥会怎么样,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
沈执川没有继续接这个话题:“手腕好些了吗,今天要去针灸吗?”
理论上今天是最后一天,但莫名地她想到可能会撞见邱嘉驰就实在尴尬。
于是谎称:“已经好多了,今天不用去。”
差一天不会怎么样吧。
转转手腕,一切正常,把商稿一次性画完后仍旧没有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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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午,出走已久的生理期终于回归。
不同以往,痛得眼前一阵发黑,更是弄脏了沙发垫,她掀起垫子打算去洗干净。
她一直痛得不厉害,这次成倍地痛在身上,想动都迈不出步子。
总不能不去洗,撑着酸成一团,像柠檬挤出汁液的腰肢,站起身来捧着沙发垫。
“怎么了?”沈执川从厨房出来,不知道他在厨房忙什么,见到她,挡在她面前。
“弄脏了,我去洗。”
沈执川瞬间便明白弄脏指的是什么。
“别碰凉水,嗯?我来洗。”
从前弄脏的内/裤都会丢给他手洗,那时的她不清楚这是没有边界感的表现。
他们实在亲近,她更天真认为,哥哥为她做一切都是应该的。
现在她实在没办法坦然扔给他,成年的兄妹似乎不应该如此,亲近的男女朋友才会这么做。
“我调成温水就好,可以调的。”
沈执川蹙眉,指腹蹭过她的一边脸颊。
“脸白成这样,还不好好休息吗?”
目光像怜惜一朵残败的花。
“抱你去?”他动作强势些,接过毯子,一只手往她的腰圈。
“抱?”阮愿星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不、不用了。”
“你还是病人呢,我不轻的。”阮愿星结结巴巴胡乱说些理由,这次不敢再去夺脏了的沙发垫。
她跌跌撞撞自己走到沙发,塞进一片柔软中。
“帮我拿一下止痛药吧。”她额头沁出汗水,开着空调竟疼出汗。
只是更像是冷汗、虚汗。
沈执川点点头,担忧看向她,从药箱翻找。
“……已经过期了。”
“嗯?”阮愿星抬起苍白的小脸,眼睛顿时黯淡下去。
她确实基本不吃止痛药,药箱是租客留下的,她见比较齐全不想浪费,只添置了些。
竟然已经过期了。
小腹升级成为绞痛,她用力按着小腹。
“星星……”沈执川半蹲下,轻抚她的额头,“出了这么多汗……”
眼见沈执川从外卖软件上下了止痛药的订单,阮愿星才松了一口气。
怕她着凉,空调被他调高一度。
他俯身过来时,阮愿星仍旧用棉花一样软得厉害的双手推拒。
“疼成这样,还不让哥哥抱?”沈执川眼中的心疼与担忧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靠过来,气息很好闻,让胃中
翻涌的恶心感逐渐消散,阮愿星不再想抵抗,至少心底叫嚣着,不想再拒绝。
只是……他竟没用公主抱,而是轻易将她像抱小孩子,托着她的大腿坐在他手臂上,几乎没有用太多力。
她小时候都没有被他这样抱过。
“不要这样……”她声音虚弱开口,实在想捂住滚烫的脸颊。
“这样不会挤到小腹,忍一忍。”
沈执川迈开腿,几步走到主卧,将她很轻放在床上。
被子掖好,怕她太热,将空调温度开高些。
“先躺一会,药很快就到了。”
他声音温柔,就坐在她旁边。
虚弱又脆弱,像一颗充满裂隙的琉璃。
说不清,更描述不清现在的感受,先在小腹捆上铁链,再扎进千根针,疼痛像潮水铺天盖地。
沈执川就在她身边,这样近的距离,她想抬手碰碰他的衣角。
感觉自己实在可怜,她忽然哭出来,眼泪不争气地涌出。
“呜。”
一点点细弱的呜咽,像淋雨的小猫,蜷缩在狭小的角落,等待一个温暖的拥抱。
沈执川再维持不住坐在床边的动作,这样看她还是太居高临下。
他单膝跪在地上:“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他印象中,每次他都是紧张、想要照顾她的那一个,他将日期记得比阮愿星本人还要清楚,还要她安慰,说自己没事的。
他不会觉得自己没有了表现机会,他不需要阮愿星用痛苦来证明他有用处。
阮愿星虚弱地摇摇头,眼泪不争气一刻不停滴落,这次不是因为疼,而是他的温柔。
他叹息一声,伸手轻轻落在她小腹上,隔着薄被子,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他的手掌刚好覆盖她的小腹,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哥哥……”
她终于发出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像迷路的小猫终于找到回家的方向。
脑袋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撞得一片混沌,委屈难言。
几次理智劝说自己不要再依赖,遇到那么多比这困难百倍的事,都可以一个人挺过来。
为什么看到他,就忍耐不住,数倍难忍的情绪一同倾轧。
就这一声,沈执川的心彻底软成一滩水。
一切的想法都被抛之脑后,所谓欲擒故纵,所谓怕吓到她,都不敌这一刻。
他在那双星亮的眸子,看到了一片湿润的雾。
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连人带被一起抱起来,自己倚靠着床头坐下,让她整个人刚好窝进他怀里。
这个姿势,她整个人都被塞进足够温暖熟悉的巢穴中,完全被他的气息包裹,她再分不清那具体是什么气味。
是他独有的,温暖又好闻的味道。
他的下巴轻轻抵住她柔软的发顶,一只手稳稳环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温柔在她小腹打着圈。
“哥哥在这里。”他低声说,声音喑哑,震得她耳根发麻,“哥哥就这样抱着你,多久都可以。”
阮愿星把冰凉的脸颊埋进他胸口,乖乖点了点头。
疼痛没有消失,但那一刻瞬间被世界抱起的孤独顷刻消散,他的怀抱是独有的安全港湾,无论怎样的惊涛骇浪袭来,都会被挡在最安全的距离。
过了一会,疼痛渐渐从剧烈变得绵长,仍旧不好忍受。
她不自觉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纤细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还是好难受……”像只粘人的幼猫,脸颊在他胸前蹭蹭。
他温柔将她的手圈进手心,十指交扣,将人揽进些,低声说些话帮她转移注意力。
“还记得你十三岁第一次生理期的时候吗?”他蹭蹭她的发顶,应和她刚刚的动作。
阮愿星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吓得不行,眼泪汪汪把遗书给我,还说死后如果在追的漫画更新,一定要烧给你。”他轻声笑了笑。
阮愿星嘟起嘴,她当然听出沈执川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但也不用说糗事来转移吧。
“那时候你难道年纪很大吗……”她声音仍旧虚弱,倒不至于像刚刚那样断断续续。
“你装得很懂的样子,实际上都是现学现卖查的资料。”
沈执川捏捏她鼓起的脸颊:“但我还是成功安抚住了某个小哭包,不是吗?”
那倒是的。那时候主流观念认为月经羞耻,阮愿星也不意外,他教她选卫生巾,将晦涩的生理知识说得清楚明白。
最重要的是,告诉她月经是女孩子正常的生理现象,并不羞耻。
……倒是因为接受了这些,她才那么坦然把内/裤给他洗。
发现她经期不会太难受后,他并未视而不见,会准备好热水袋,说不疼也可以用来暖着,对身体好,在书包内侧塞满了糖果和巧克力,生怕她逞强跑步时低血糖。
他总是这样无微不至。
阮愿星将脸更深埋进他怀里,疼痛像很遥远的背景音,在他怀里,好像能忍受了。
沈执川垂头一只手点亮放在床上的手机。
“还有几分钟就到了,很快了星星。”
“……宝宝,忍一忍?”
他低头,轻贴她的额头,声音很轻很轻,如同一句梦呓。
偏阮愿星就这一瞬最清醒。
“别这么叫……”她羞赧到说不出话。
加上这个称呼,普通的温柔变成与众不同的溺宠,像从海洋跑进一片暖洋洋的湖,而那片湖是她唯一的私有物。
同时,她像被捉住翅膀的蝴蝶,努力扇动着,最终只能认命伏在猎手手心。
“嗯,不叫了,就快了。”他轻抚她的后背,顺毛一样一遍遍顺过去。
门铃终于响起,是药送到了。
外卖点药总会早上一点,大部分时候都是紧急情况才会这样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