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阮愿星心脏一紧,从被子里发出沉闷的一声:“进来吧。”
沈执川推门进来。
他没有打开卧室灯,只是借着没有拉好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步伐轻缓地走到床边。
他穿着一套灰色棉质家居服,是前几天和阮愿星去商场买的,身上带着清爽的柚子香,和阮愿星的洗发乳混合在一起。
他总是不肯买自己的洗发乳和沐浴露,偏要蹭阮愿星的,她无奈只能同意。
两个人身上散发着同样的香气,又有微妙的不同,在这夏夜中更显难言。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蜷缩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头顶的阮愿星,声音压得很低,应和着窗外的雨声,更显磁性。
“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在害怕?”
阮愿星从被子里探出整张泛着红晕的小脸,摇了摇头,声音又软又糯。
“没有的,就是睡不着。”
沈执川闻言没有多问,而是极其自然席地而坐,坐在了床边软乎乎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
这个高度刚好能让阮愿星微微侧头就看到他的身影。
他没有看她,而是借着月光去看窗外连绵的雨丝。
声音温柔、很轻:“我陪你坐一会,等你睡着我就走,好不好?”
他没有的得寸进尺要求上/床,也没有做出任何让她不适的举动,选择了一种保持距离又充满守护意味的方式。
体贴的位置,让阮愿星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大半。
二人一时无话,只听得雨声淅沥,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其中,竟有种安宁温馨的感觉。
过了不知多久,阮愿星望着他安静的背影,忽然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沈执川……”
“嗯?”他立刻回应,微微侧过头,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那只小猫……我们留下它吧。”她说,“它看上去很乖。”
隐约能听到小猫在地上走路的声音,它蹭过了门,却没有挠门要开。
黑暗中,她听到沈执川轻轻笑了一下,笑声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愉悦感。
“好。”他应道,声音温和,“那给它取一个名字?”
阮愿星想了一下:“叫圆圆吧。”
圆圆满满刚好凑了一对圆满,更何况……那只小猫纤瘦到朝不保夕的样子,圆圆是一种美好从祝愿。
沈执川从善如流:“好。”语气中带着纵容的笑意。
又是一阵沉默,却不让人觉得心慌。
困意渐渐袭来,阮愿星的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极其轻柔地抚过她的额头,将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捋到耳后。
触碰一触即分,温柔得像一阵风拂过,如同一场梦境。
半晌,她最后的意识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夹杂浓稠到化不开的眷恋和柔情,轻轻落下。
“晚安,我的星星。”
这句轻呢,像某种催眠安神的咒语,伴着她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沈执川从站在床边,见她睡熟,慢慢坐在了床边。
在确认她呼吸变得绵长,逐渐平稳之后,他在黑暗中静静凝视了她的睡颜很久,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最终,克制地在她额头落下极其轻柔的一个吻,如同虔诚的信徒,不敢有丝毫亵渎。
雨一直在下,细细密密,顺着窗缝吹进盎然微风。
某种流淌的情愫在空气中无声地破土生长。
阮愿星这一夜睡得格外熟,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叫起来的。
雨后天空湛蓝,空气中能嗅到一丝清新的泥土气味。阮愿星将卧室的窗打开,对着窗外姣好的阳光伸懒腰。
昨夜的辗转难眠像一场错觉。
食物的香气很浓,像炖了汤
圆圆乖巧蹲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一双大眼睛好奇地跟着沈执川的身影转动。
阮愿星低头看着它,伸手去摸,小猫紧张地瑟缩一下,乖巧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感觉自己像是留了一个留守女儿在外地,又生了一个新宝宝。
“醒了?”沈执川回过头,笑容像晨光一样温暖,“我带它去检查,驱虫疫苗都齐全,除了瘦弱些没
有其他病。”
“刚刚给它喂了罐头,睡了一个安稳觉,恢复得很快。”
言语间带着一丝欣慰……更像圆圆是他们共同养育的小宝宝了。
阮愿星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些尴尬,伸手将圆圆抱起来。
小家伙真的好轻,窝在她怀里,玩偶一样一动不动,发出细弱的呼噜声,怯生生又依赖地抬手望向她。
和满满捣蛋鬼的调皮性格不同,实在乖得让人心疼。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阮愿星继续完成项目的收尾工作,每日扑在工作中。
但圆圆的存在,似乎加剧了某种羁绊。
小猫圆圆异常粘人,尤其喜欢蜷在阮愿星脚边睡觉,或者在她画画时跳上桌子,是毛茸茸的脑袋蹭蹭她的手。
实在是甜蜜的烦恼,她总会被打断思路。
而每当这时,沈执川总会适时出现,将小猫抱走,轻声哄:“圆圆乖,不要打扰妈妈工作。”
“妈妈”这个称呼,瞬间就会让阮愿星的脸颊红透,画笔差点掉到地上。
她确实在心中将小猫当成自己的小宝宝,但被这样说出来好奇怪啊。
他却一脸无辜:“既然是星星决定将圆圆留下,那星星不是它的妈妈吗?”
言语中,仿佛阮愿星拒绝这个称呼,就会变成恶毒后妈。
理直气壮到让她无法反驳,而他自然就是那个“爸爸”。
这种隐形的一家三口定位,在他一次次自然地提及下,慢慢渗入阮愿星的心绪。她逐渐不再抗拒。
为了庆祝第一阶段项目胜利,两个人去了一家评价很好的私房菜馆,阮愿星对招牌的糖醋排骨很感兴趣。
“星星。”沈执川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推到她面前。
“嗯?”她从纸质菜单中抬起头。
“圆圆来了后,满满会不会吃醋?”他撑着下巴,不经意地问。
阮愿星认真想了想:“应该不会吧……不过子女不和就是父母不慈,要准备好两份吃的玩的,不要让它们抢来抢去。”
她已经完全把自己和沈执川代入到了父母的角色中。
“嗯。”沈执川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若有所思,“那……如果以后我们有了第三个宝宝,它们会不开心吗?”
阮愿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第三个宝宝?”
沈执川轻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松:“比如,再捡一只小狗?”
阮愿星红着脸喝了一大口水,她又又多想了……可明明沈执川话语中就是带着一丝暧/昧的按时。他在逗人!讨厌!
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却见他眨眨眼。
“怎么了?”他笑,“不是也很喜欢小狗吗?星星想哪里去了?”
阮愿星气得想用菜单打他,又碍于公共场合不好如此,鼓起脸颊生闷气。
沈执川低低笑起来,伸手用指尖戳戳她的脸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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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闲下的时间,阮愿星都用来创作漫画上。
她用了三天时间写好了故事简纲,偶尔她会就故事和浅溪交流一下,对方非常热情地表示可以帮她改。
又用了一周,在浅溪倾情帮助下,漫画有了主心骨。
插画项目推进得也非常顺利。
还没有开始画漫画,她一直没有联系盼树,只是刷到了她的微博会点赞评论。
盼树却主动给她发了一条私信。
盼树v:插画师交流会有时间来吗?[邀请函.jpg]
阮愿星点进去,发现分享经验的很多都是赫赫有名的前辈,不仅如此,还会相互推荐项目机会。
只有相互之间的推荐可以加入。
阮愿星有些动心。
线下活动意味着要面对很多陌生人,进行社交,这对她来说始终是个不小的挑战。
可她总归要接触更广阔的世界,她想做飞鸟,不愿困于囚笼,尤其作茧自缚。
而且……地点正是省会,她或许可以去看看被她忽略已久的大女儿满满。
心底那些潮湿的霉菌,总要被阳光晒一晒。
沈执川端着果盘走进来,看到的就是阮愿星对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眼神游离。
他很自然走到她身后,将果盘放在桌子上,将她虚虚圈进怀里,低头看她的手机屏幕。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痒。
阮愿星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有躲开,她已经逐渐习惯了沈执川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的亲近。
她小声说:“是省会的一个插画师交流会。”将屏幕上的邀请函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