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他靠在床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更舒服一些,也闭上了双眼小憩。
阮愿星能清楚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过速心跳,与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声交织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他们本就该这样,即使没有血脉上的连接。
高烧褪去后,身体有些虚冷,阮愿星贪婪地汲取这份温暖,像在冰原中踽踽独行的小动物,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热源,蜷缩着,一动也不想动。
晨曦微露,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一点点铺在地板上。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阮愿星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梦乡。
这一次,没有做梦,睡得很沉。
沈执川有些迷迷糊糊,他鼻间全是她淡淡的清甜气息,指尖是她肌肤的细腻温热。
满足感在心里横冲直撞,近乎疼痛。
他渐渐睡着了,轻抵着阮愿星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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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愿星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烧已经完全退了,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乏力。
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厚被子,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沈执川不知道去哪了。
下意识的慌乱被压下去。她嗅到了一丝清粥的香气,是煮开花的米特有的。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看到床头放着一杯温烫的水,和一张便利贴。
这一次,他偷偷拿了她的买的那些从未用过的便利贴,粉红色的纸页上画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兔。
星星,粥在厨房温着,醒了记得吃,慢一点吃。我去买菜,很快就回来。——哥哥
落款是熟悉的“哥哥”两个字,以及让人心软的简笔小星星。
阮愿星看了好久便签,昨晚那些模糊又清晰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他温热的怀抱,他低沉温柔的一次次安抚,一夜未眠的照顾和守护……
在最后进入梦乡时,她感受到的最后一个感觉,是落在发顶,状若羽毛的吻。
是做梦吗?还是是真的?
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底那些令人心慌意乱的画面。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底还有些发软,穿上他找出来的毛茸茸拖鞋保暖,走到厨房。
他用电饭煲煮的粥,一直处在保温状态。
里面是软糯的白粥,米已经炖煮开花了,看上去很香甜,桌上摆着两道清淡的小菜,八宝菠菜和酱黄瓜。
阮愿星小口小口池州,暖流从食道流经胃里,驱散了心底最后的寒意。
家里很安
静,只有满满和圆圆在阳台晒太阳,偶尔发出的慵懒叫声。
猫砂盆已经被清理干净,食碗和水碗都是满的,沈执川细心处理好了一切。
在两只小猫面前,她什么都不需要管,只需要和它们一起玩就好了。
但此刻的寂静竟然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明明已经独居了不短的时间,可现在竟然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再次习惯了有一个人在身边。
沈执川是即使在身边不说话,也有强大存在感的存在。
此刻的独处反而让她觉得空落落的。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和沈执川每天待在一起,两个人就不太用微信聊天了,两个人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沈执川给她分享小红书上的小猫视频。
她点进去,下意识再看了一遍小猫打滚的视频,才想起来是要给他发消息的。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粥很好吃。
确实很好吃。
米粥煮得浓稠,含在嘴里是有些甜的。
消息发出后,几乎在发送成功的同时,对话框的顶端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哥哥:醒了?感觉好点了吗?[摸摸头.jpg]
他的回复快得惊人,就像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嗯好多啦,你什么时候回来?
阮愿星还是忍不住问,手里慢悠悠地搅动米粥。
哥哥:很快的,家里没有肉松了,我去买些,晚上喝粥配你喜欢的肉松,好不好?
原来是去买肉松了……阮愿星抿一口粥。
她从小就喜欢喝粥的时候配肉松,果然沈执川不可能不记得。
哥哥:乖乖在家休息,先别画画,也别玩太久手机,听一听歌?乖,我马上就回去了。
哦,好哦。
对话到此,似乎就该结束了。
阮愿星看着屏幕,指尖悬在空中,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明明是和以前一样的关心叮嘱,为什么此刻看起来,却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距离感?
是因为昨晚的过度亲密,让两个人之间的模糊窗户纸变得更薄,以至于现在需要小心翼翼维护两个人之间的平衡吗?
她放下手机,继续缓慢喝粥,心中那点酸涩感又开始蔓延。
满满跳到她腿上,她揉了揉满满的小脑袋,心绪不宁。
为了转移注意力,阮愿星没有太听他的话,吃完饭后就打开平板将蝴蝶最新发过来的画稿导入procreate。
他是凌晨发来的消息。
蝴蝶:琉璃老师,我又修改了一下,这次是不是好一点了?[图片][图片]
蝴蝶:很晚了,打扰了。[小猫鞠躬.jpg]
阮愿星仔细看了一下图片。
这次画得是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小猫,光影处理得要柔和一些,只是慵懒的动态没有抓住,看上去……有些莫名的搞笑。
阮愿星弯起唇角,心中有升起几分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只猫……看上去好像圆圆啊。
不过……同一个品种的猫,长得很像也挺正常的,可能他画得也是银渐层小猫。
想到沈执川那句饱含醋意的“星星老师只顾着指导远在天边的学生”,她莫名有些心虚。
刚想回复,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阮愿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慌忙关上电脑屏幕,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门开了,沈执川走了进来,他手上提着几个塑料袋,先行放到了玄关。
一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
现在正处在最热的盛夏,阮愿星本因为发烧身体发寒,现在逐渐觉得燥热。
“醒了,怎么坐在这里,不回房间休息吗?”他自然地问,看着她面前空荡荡的粥碗。
“嗯……吃完很饱,不想动了。”
她表情自然地撒谎,耳尖却有些发烫。
沈执川轻弯起唇角,没有戳穿她显而易见的小心思。
沈执川走到她身边,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嗯,不烧了。”他指尖有些微凉,阮愿星下意识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让沈执川的眼神微不可查地暗了暗。
他收回手,语气如常:“药喝了吗?”
“……忘记了。”阮愿星垂下头,像打碎的水碗被抓包的调皮小猫。
她完全忘记了还有喝药这一回事,说不清究竟是浑浑噩噩还是清醒。
沈执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倒水拿药,动作流畅。
他莞尔轻哄:“都怪哥哥,没有提醒。”
确实……他便利贴上没有写记得喝药的事项。
他把温水和药片递给她,看着她咽下去,才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沈执川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脸色还是有些不好,下午再睡一会?”
他的关心依旧,但阮愿星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好像经过昨晚,两个人指尖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玻璃,看似亲近一如往常,实则莫名隔了些距离。
“我真的没事了……”她低下头,是手指敲击粥碗的边缘。
沈执川静静看着她,没有错过一丝她细微的情绪。
她在不安,在退缩。
是因为昨晚吗?
她像一只雨后出来散步的小蜗牛,忽然被阳光惊扰。
他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但面上依旧温和如常。
“没事就好。”他笑了笑,将玄关的塑料袋里面的食材处理好放进冰箱。
“晚上如果食欲好,就吃春饼怎么样?”
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将注意力引向日常的烟火气。
试图驱散空气中微妙的气氛。
塑料袋摩挲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圆圆试探性地伸出爪爪和塑料袋玩成一团。
阮愿星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他总是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暖的光晕。
阮愿星心底那点莫名其的别扭,在他的泰然自若面前,似乎显得有点小题大做。
也许……真的是她太敏感了。
说不清心中想了什么,她站起身,想走过去帮忙,脚步还有些虚浮,微微晃了一下。
“别动。”沈执川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有回,就能察觉出她的动作,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