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还有一次遇到跟踪狂,她吓得连请几天假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作为独居女性,学到了很多伪装家里有男人的方式。但路上独行,没有办法伪装。
“那你有遇到过他吗?”李清棠问。
“没有遇到过,但我每天都担心会遇到,这种未知的恐惧很折磨人。”
李清棠再次感同身受:“你爸妈不知道这个情况吗,他们没有去你接放学吗?”
“我跟我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老人家身体不好,我不想他们担心我,所以没有告诉他们我害怕。”陈竞泽忽然笑了笑,“清棠,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李清棠笑起来:“你同学不知道吗?”
“我从来没跟同学提起过,因为怕被他们嘲笑。”
“青春期的男孩子嘛,我懂的。”
这一段路走得有滋有味,李清棠上楼的时候,脑海里不自觉刻画那个小小少年的模样。她想,青春期的陈竞泽,应当也像现在的陈竞泽这样,温暖善良,乐于助人。
在家门口用钥匙开门时,对面的邻居正好出门,是一张陌生面孔。他身上有浓重的烟酒味,人下了楼梯还回头来打量她,那眼神多少有点不怀好意,这让李清棠感觉很不舒服。
一进家门,李清棠就找王老师说这事,王老师说住对面的那一对小夫妻前些日子搬走了,这个人已经住进来两三天了。
邻居住什么样的人很重要,李清棠隐隐感觉到不妙,以后每天进出都有可能遇见这个人了。
王老师靠着床头,将一封旧信装回信封,有些疲惫地说:“清棠,我决定去一趟德国。”
李清棠一愣:“王老师,你去德国去做什么?”
“一个老朋友去世了,我去参加他的葬礼。”
跨国去参加葬礼,这个人对王老师来说肯定很重要。李清棠记起王老师曾说过,这辈子不结婚,恰恰是因为年轻时遇到过极心动的人,以至于后来再也没有办法对别人心动。
“王老师,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吧?”
王老师轻轻点了点头,疲惫得不想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王老师出发去德国,李清棠开车送她到机场,回程时才想起还没有回复谢纪的消息。
谢纪送的礼物还在她这里,她想着该把这些礼物还回去了,于是回家收拾了东西,告诉谢纪说中午请他吃饭。前面每次见面都是谢纪请,她觉得很有必要请回他一次。
李清棠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几分钟,选好位子刚坐下两分钟,谢纪也到了。
谢纪显然是捯饬过的,换了个很显年轻的发型,打了发胶,几分时尚感,连李清棠都觉得耳目一新。黑框眼镜也换了,换成了银丝边的。
这一次同样带来了礼物,将袋子放桌上,向李清棠推进,他笑得很克制,“送给你。”
“不用再送东西给我啦,其实我今天来是……”
谢纪没让她把话说完,紧跟着说:“一份小礼物,不值什么钱的,拿着吧。”
他每次送礼物都是这么说,但每次送的东西其实都很拿得出手。
李清棠从纸袋上的logo不难看出,这是某个珠宝品牌,所以里面装的应该是黄金首饰。她没接也没拒,任那袋子立在桌上,对谢纪笑笑说:“很久没见了,你最近忙吗?”
“是挺忙的。”谢纪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壶,为李清棠斟茶后,抬眼望她,“你呢?忙吗?”
李清棠笑笑,说还好,又问:“你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她倒是记挂着,谢纪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扯两张纸擦桌上的茶渍,低垂着眼说:“去世了。”
他说完周围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李清棠后悔开启了这个话题,好半晌不知怎么收场。好在谢纪不跟她计较,倒拿话来开解她:“人总有一死,我爷爷也算高龄了,这样的丧事应该算喜丧。”
尽管如此,李清棠还是轻松不起来,有些拘谨地握着茶杯,点点头无言以对。
吃饭的过程中,李清棠全程在想如何退还礼物才最不伤人。她真的不愿意伤害谢纪,但也不想再给他希望,
吃过饭提着礼物走出来,李清棠懊恼得很,礼物没退成,反倒又收多了一份。甚至谢纪见她提多了个袋子,问她是不是去逛街买东西了,她也只能点头说是。
谢纪提议去看电影,李清棠心想不能跟他去,但找不到借口来婉拒,结果就糊里糊涂地跟着谢纪进了电影院。
跟谢纪进电影院果然是错误的,这让谢纪以为和她之间有了新的开始,彼此可以继续发展。
李清棠如坐针毡,无心看电影。谢纪也无心看电影,他把注意都放在李清棠身上,在找时机牵她的手。李清棠察觉到这种紧迫的气氛,始终刻意把双手抱在胸前,让他完全找不到机会。
一场电影看得如临大敌,熬到结束的时候,李清棠解脱地松了一口气。
从电影院出来,谢纪邀请李清棠去他家参观。这回李清棠学精了,不再顾前顾后,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今天出来见面其实是来还礼物的。
谢纪明显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表情僵在那里,看她把两个袋子递到自己面前,他的手僵在腿边,好半晌才说:“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收回来的。清棠,如果你……对我不至于太讨厌,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李清棠心软了,跟他道歉后又说:“其实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这个比较慢热一些。然后我……也比较看重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抱歉!谢纪,你真的很好,你一定可以找到更适合你的人。”
谢纪无力地微笑,沉默一阵子,大度地说:“你不用自责,感情的事没法勉强,我懂。”
李清棠感激地笑笑,再次把手里提的东西递过去:“这些东西你还拿回去吧,不该是我的东西放在我里,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对不起,浪费了你那么多时间,我真的……”
她苦恼着,没有再说下去,谢纪长长地看一眼,终于叹气道:“好吧,给我吧。”
与谢纪分别后,李清棠独自开着王老师的车去福利院,在那里待了一下午,临走时又去那条河边走了走。河边依然有人钓鱼,她下意识找陈竞泽的身影,但陈竞泽没有来。
往回走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下来,李清棠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一滑把脚给崴了,痛得她倒吸几口气。休息好久,一瘸一瘸地回到车里,正庆幸崴的是左脚,否则没办法开车回家时,李香芸打来了电话。
聊过家常,李香芸照旧问她和谢纪的进展,这回李清棠敷衍了几句,问了问家里的情况,就草草收线。
她今天心好累,觉得今天自己倒霉透了,没想到还有更倒霉
的。
回家途中,车停在红绿灯路口等放行,忽然出现故障无法启动。后边的车喇叭按个不停,见她不动,不得不变道兜路,都路怒得在车里骂脏话。
堵在路口,李清棠心里也急,试了几次仍然不行,一时不知应该如何处理,在手机找人求助,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陈竞泽。
陈竞泽接到她的求助时,正在跟合作工厂的部门主管吃饭。
他出去给李清棠回电话,问李清棠在哪里,得知她的位置离她住的地方不远,他放下心来,镇定地一步步指导:“清棠,先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然后下车,在车后方放警告标示,至少50米远。”
李清棠照做了,忍着脚踝的伤一瘸一瘸回到车旁,取出自己的包,问:“放好了,然后呢?”
“车就放着别管了,你人先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报警说明情况。”陈竞泽说,“我这边找人过去帮你看看车是怎么回事。”
李清棠全听陈竞泽安排,结束通话报过警,在公交车站的休息凳上落座,俯身看自己的左脚,发现脚已经肿胀起来了。
公交车停靠,等在车站的女生伸长脖子找人,最后终于看到她等的男生。男生笑吟吟地走到女生面前,温情地拥抱亲吻,然后牵着手离开。
等待一个喜欢的人,心情应该是幸福的吧?
李清棠目送他们,心里有点羡慕。她长这么大,好像没试过等待谁,真不知道等待一个喜欢的人是什么滋味。
正胡思乱想着,陈竞泽打来电话,告诉她已经联系好人来修车,大约半小时会到,又问她吃饭了没?
他这一提李清棠真觉饿了,转头四处看有没有吃饭的店,耳朵听见陈竞泽那边传来打转向灯的声音。
紧接着听见他说:“如果还没吃,等我。”
第19章 体温
等待一个人的滋味,李清棠马上就品尝到了:有点小确幸,有点小紧张,有点小兴奋,还有一丝心律失常般的忐忑。
等待陈竞泽的过程中,李清棠变换了许多个坐姿,陈竞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时,她正捧着脸,看着马路上的车出神,丝毫没有觉察。
直到陈竞泽喊了她一声,她才如梦初醒地看向他,陈竞泽笑吟吟地看着她,她缓慢地绽放一个笑,然后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