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到开饭时,气氛更加活跃起来。
李香芸做了五菜一汤,陈竞泽尝过一样夸一样,说阿姨做的菜有家的味道。李香芸被捧得满脸红光,一个劲地叫他多吃,又让他以后有机会多来吃饭。
李清棠安静得很,平静看阿妈待陈竞泽恍如亲人,她无情无绪,一碗汤半天没喝完,也不打算吃米饭,就喝汤吃菜吃到饱。
吃过饭没多久陈竞泽起身告辞,李清棠下楼去送,李香芸也跟了下去,隔壁粮油店老板娘看到个陌生人,当着陌生人的面就问李香芸:“这是你家清棠的男朋友啊?”
老街坊一句话就把李香芸招过去,两个中年妇女神神秘秘不知又要讲谁的是非。
李清棠径自领陈竞泽去车旁,她看着他上车,忽然俯身在车门旁边说:“阿泽,其实我没有特别想要的生日礼物,所以送不送都无所谓。”
陈竞泽右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来迎她目光,她是认真的,他也是认真:“如果你没有指定的生日礼物,那就等我来安排,我给什么你就收什么,你看怎么样?”
“也好。”李清棠狡黠一笑,忽又想为难他似的,“但事先声明,不要折现。”
陈竞泽勾唇笑问:“之前又说要折现,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李清棠耸耸肩,坦然说:“我觉得拿现金没有纪念意义。”
陈竞泽也是这么想的,看她的这一眼看得尤其深,似乎想看到她心里去。
李清棠发现自己不能和他对视太久,对视得久一点,似乎就会喜欢他多一点。尤其是他这样饱含深意的目光,看起来太深情,她受不了。
她啪嗒垂下眼,退开一步,对他笑一笑,说:“走吧,慢点开。”
她替陈竞泽关上车门,目送他把车开远,走回家门看到阿妈还在跟隔壁街坊说着八卦,街坊看见李清棠,笑着拿她打趣:“清棠,是不是快要结婚了?摆酒记得请我啊!”
李清棠敷衍笑两下,默认由阿妈去应付街坊,她径自上楼,到房间窗口往下一看,听到阿妈跟街坊讲:“是开公司的,在广州,一年能赚几百万呢。”
街坊发出羡慕的声音,李清棠觉得吵,关上窗,拉上窗帘,换身衣服钻进了被窝。
阿妈真能吹,陈竞泽一年赚多少,她都不知道,不知道阿妈是从哪里估算出来的。
舟车劳顿,身体疲乏,睡不着觉躺一躺也是好的。
此刻,她满脑子是刚才分别时陈竞泽的眼神,漆黑的,深不见底,深情之中又好像有别的东西的里面,看得她心尖拧着,微微地疼。
春节假期每天忙忙碌碌,三分之一假期一下子就过去了。
这些天李清棠在家里帮忙大扫除,陪阿妈买年货,带姐婆去买新衣服,给阿妈和自己也买。
在商场里面逛,李香芸拉着女儿进金店,要她挑个首饰,送她当生日礼物。姐婆也想出一份力,说送她一对耳环。李清棠摸摸成年之年打的耳洞,很久没戴过了。
她左试右试,最后只选了条项链,和一对小耳钉。
过年这天,李清棠家不开火,三人一起去阿舅家吃大团圆年夜饭。
阿舅家住市区,房子挺大,是早年买地自建的楼房,盖了三层,有足够多的房间,可以留她们几个在这里过夜。
家里好热闹,阿舅的三个子女全都回来了,大的结婚了,带着老婆孩子过来的。
吃过年夜饭,开着电视看春晚,看得无聊的几个围着小孩子逗个不止。李清棠加入行列,逗着小孩子要他喊姑姑,喊一声给一个糖,逗得小孩都不烦了,不愿再理任何人。
屋外开始有人放烟花,李清棠和表妹靠到窗边去看。烟花在挺远的地方放的,但在这里看得挺清楚,不知道是谁这么大手笔,烟花放得挺大型,一放放了半个钟。
她仰头看着,心里忽起一个念头,不知道陈竞泽能不能看见这场烟花秀。
念头才刚起,工作群里就有人发消息,一看是陈竞泽在给大家发红包,她手快第一个抢了,发个表情包谢谢老板。
红包陆续抢完,个个在群里祝老板发大财,苏玟丽私聊李清棠说:抢那么快,你是不是和阿泽一起过年了呀?
李清棠回:你想多了,我跟家人在一起。
苏玟丽发了个暗中观察的表情包,又发一堆哈哈,然后不知从哪里复制了一长串春节祝福发过来。
最烦这种不走心的祝福了,李清棠无动于衷,懒得回,手机揣进新外套里。
一帮人守岁守得犯困,零点跨新春时刻,烟花声震天响,个个都醒神了,跑到天台去看烟花。
李清棠没跟上去凑热闹,悄悄吃了安眠药回房间去暖被窝。灯一关,手机一连串响,新年祝福一大堆,她逐个看过,对那种复制粘贴群发的一概不理。
列表里有一条是陈竞泽发的,同那些对仗得很漂亮的祝福语不同,他的新年祝福很简单,是自己亲手打出来的字。
他说:清棠,新年快乐!
李清棠没多想,秒回他:陈老板,新年快乐!
第39章 金条
李清棠的生日是2月14日,正好是情人节。
这一年是2024年。
长到二十七岁,对过生日已经没有什么情怀,她一早就跟阿妈和姐婆说了不想过生日,不要买生日蛋糕。
姐婆不听劝,午后自己溜达出去,在镇上的面包房里买个现成的小蛋糕,只有巴掌心那么大。这份心意李清棠领了,开开心心吃几口蛋糕,又看一眼手机。
那天陈竞泽说生日礼物他安排,李清棠心里期待着的,但到这会陈竞泽也没有音讯,她有些失望。
连姐婆都在问:“阿泽有没有给你送生日礼物?”
李清棠摇头说没有,下一秒陈竞泽就打来电话,说他想去个地方,问她是否有空陪他去?
有没有空那要看那个地方她想不想去,李清棠咬着勺子沉吟地问:“去哪里?”
“去一个朋友家。”陈竞泽补充道,“黄少彬,就上回一起去白云山蹦极的那个。”
是那个有意思的家伙,李清棠想着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答应了。她答应才过两分钟,陈竞泽就出现在她家楼下,她稀奇得很,问他从哪里过来的,为何来得如此之快。
李清棠年前把头发剪短了些,长度过肩,自然蓬松,有点港风的味道,很适合她。
陈竞泽也特地修剪了头发,他自己对这个发型还挺满意,抬手摸了摸后边的短发根,视线从她发型转到她脸上,跟她解释说:“去阿彬家正好要经过这个镇路口,给你打电话时我就在路口的国道上。”
“哦难怪。”
她拿着手机绕到车的另一边,忽然李香芸不知在哪扯着嗓子喊:“清棠,你去哪呀?今晚要不要回来吃饭?”
李清棠转动脖子找了找,发现阿妈在鞋对面的麻将馆二楼,她不知道黄少彬家在哪,也不知道要去多久,就笼统地应声说:“我去去就回来。”
李香芸认得那是陈竞泽的车,很放心,没多问,转头接着打她的麻将去。
陈竞泽也不提具体地点,等李清棠上车,他掉头将车开出去,开到国道上才慢悠悠地说:“去黄少彬家要开一个多小时车。”
他好像奸计得逞似的,李清棠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不提前说清楚,害她连包都没带,只拿了个手机,她几分愠怒瞪陈竞泽:“你早说嘛,早说我就不来了。”
陈竞泽却愉悦地笑,然后说:“不是同意了你的生日礼物由我安排吗?你不来,怎么拿你的生日礼物?”
他这一说,李清棠既期待又觉得事情好像有丝丝古怪,但她想不了那么多了,稳稳坐在副驾上开始猜:“你安排的礼物,是实物吗?”
陈竞泽说是,李清棠又猜:“难道是蜜蜂?”不然为什么非要去黄少彬家?
陈竞泽又否认,她于是接着猜:“难道是让我去采蜂蜜?”说完自己也不信,就笑着。
陈竞泽嘴角一抹笑,不多透露,任由她猜一路,也不告诉她到底安排的是什么。他太能保守秘密,就像他身上的秘密一样,他不会轻易开口对别人讲。
他不讲,李清棠一路上就叽里呱啦猜个不停。车里很吵,但陈竞泽听得无比开心,这种有人陪,有人愿意在身边肆意玩笑的感觉,实在是很好。
黄少彬家偏远,但很大,村里的自建房,盖得像别墅一样精巧,还围了院子。他家门口停辆皮卡车,车身和轮胎都脏兮兮,一看就是经常走泥路。
两人刚下车,黄少彬就从屋里迎出来,看见李清棠也来,他意味深长地朝陈竞泽看一眼,转头热情欢迎李清棠来做客。
陈竞泽去后备厢拿东西,是给黄少彬带的礼物,有给长辈的烟茶酒,还有给小孩水果和牛奶。
黄少彬行动上没一点客气,帮忙搬东西往屋里走,一边口头上客气:“次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啊陈总,人来就好了嘛,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