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回来坐下时对陈竞泽说:“你看,孩子多就是热闹。”
陈竞泽说:“等你四胎生下来,就更热闹了。”
“希望是个女儿,我太想有个女儿了。”黄少彬想想四个孩子同时大闹的场景,还是心有点累,不无羡慕地说,“晚结婚也有晚结婚的好处,可以多潇洒几年。”
这时小孩又闹起来,李清棠反正坐得无聊,过去和小孩们一起玩,比赛谁安静得最久。看见小孩们玩具堆里有贴纸,撕开一张贴到一个孩子手臂上,说这是奖励给安静王子的小红花,然后其他两个孩子为了获得表扬,也争先恐后地安静起来。
住村子里的人睡眠时间都比城里早,才九点,黄少彬就打哈欠,问陈竞泽要不要上楼去休息,然后自作主张给两人安排到一间房,带卫生间的,挺方便。
陈竞泽站在房门口,欲言又止地看李清棠,见她没有异议,他也就不出声了。人进屋,门刚关上,黄少彬又来敲门,给两人拿了两套睡衣和洗漱用品,又暗中给陈竞泽塞了样小东西。
李清棠拿着睡衣进卫生间,简单冲洗后换上,出来时陈竞泽没在房间。
此刻,陈竞泽同黄少彬在楼梯旁边,黄少彬说:“上次去广州,我就觉得你跟这个女孩子很般配,当时问你你还不承认?”
陈竞泽微笑一下,没应声。
黄少彬紧接着又说:“这次见你,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是发自内心的那种松弛,感觉你比以前开心。”
“债还完了,当然要轻松些。”陈竞泽沉默一瞬说,“但是,轻松的同时,感觉生活好像少了点什么,感觉人生没目标,没有动力了。”
黄少彬啧一声说:“怎么会没目标呢?成家不就是目标吗?你跟人家女孩子那个……那总得要负责的嘛,对吧?”
陈竞泽懒得解释,就又沉默了。
时间也不早了,再聊几句平常话,各自回房去。
打开房门,看到李清棠躺在床,陈竞泽脚步微顿,进来后在门口站了好一阵才关门。
没有惊动她,拿了睡衣进卫生间去,不久就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新味道出来。
床上两个枕头,一张被子,李清棠给他留了半张被,侧身枕在一个枕头中间,面向空的半边床。她好像睡得很安详,但陈竞泽猜她还没睡,因为她没带安眠药。
动作很轻,揭开被子一角,人顺势躺下,头枕着一只手臂,他转过脸细细地看同床的人。
看到李清棠的睫毛动了几下,又看到她嘴
唇动了动,他知道她装不下去了,勾着唇笑了一笑,轻喊一声:“清棠。”
他们不是第一次同床睡,并没有多尴尬,彼此坦然面对,谁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李清棠顺理成章地睁开眼,眼睛对上他眼睛,不动也不开口,她任由这个对视长久地进行下去,心脏不自觉鼓噪起来。
她的眼睛很静,陈竞泽的眼睛也很静,又静又纯洁。
他就是带着这样一双眼睛一点点向她靠近的,鼻尖先触碰的是她的额头,再一点点往下,经过眉心和鼻梁,最后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着,心跳如擂鼓,他克制询问:“……可以吗?”
李清棠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好像干哑了,什么声音也没发来。
她的身体也动弹不得似的,过好一阵,才慢慢缓过来,慢慢靠过去。
陈竞泽屏住呼吸,掌心贴着她侧颈,感受着她的脉搏。
只是唇与唇的触碰,没有深入交流,保持着姿势不动,并未能感受到对方的唇的完整形状,李清棠已然感觉要窒息,有种喝酒上头的晕眩感,脸热得要命。
她紧急需要一口氧气时,陈竞泽及时地退开,把她按入怀里,心跳那么隆重,呼吸声也失去平日的从容,他也急需要氧气。
原来接吻的感觉是这样的,像吃了口棉花糖,那样的细腻柔软,叫人头脑空白,舍生忘死。
他抱着李清棠平缓好呼吸,眼睛望着她唇,伸手去触摸,随后唇再度贴过去。
如同婴儿一出生就会吃奶,本能驱动,两人默契地学会了接吻。
这次李清棠感受到了唇与舌的形状,也尝陈竞泽独有的味道,正如她很久以前认为的那样,是个饱满而美妙的吻。
她回应得很积极,陈竞泽因此有些冲动,忍不住将手探进她衣摆,掌心摩挲李清棠腰间,指腹抵住她脊梁,往上游走。
李清棠骨头酥麻,腰腹轻颤,手臂缠上他脖子,掌心压住他后颈发根,短发根根刺手,有种奇妙的快感。
太投入,谁都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只知道停下喘息时,双方身上的衣服都凌乱了。
彼此对望着,眼神交流着难以启齿的心理活动,然后笑了,笑着笑着又吻起来。
这次娴熟多了,技艺在一瞬间更上一层楼,唇舌勾缠着,还有空闲说话。
李清棠说:“这是我的初吻。”
陈竞泽单臂撑在她身边,亲着她嘴角说:“我也是。”
要不是因为自己宁缺毋滥,二十七岁仍保留着初吻,李清棠根本不会相信男人快三十还如此贞洁。
她伸手去摸陈竞泽的手腕,摸到那道疤,将人一抵示意暂停,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出一张贴纸,撕开一小张贴到陈竞泽手腕上,疤痕消失了。
一条卡通的绿色毛毛虫卧在上面,陈竞泽看着自己的手腕,失笑问:“哪来的?”
李清棠笑得可爱:“从彬哥的小孩那里偷来的。”
竟然用了偷字,陈竞泽好笑地看着她,不言语,克制地吻一吻她额头,躺回自己的位置去,又伸臂将她捞进怀里。
他静了很久,脑子里回味起一些久远的事,过后说:“你之前问我是不是y,我没有承认。现在我正式回答你,我是y。”
突然讲这个话题挺破坏气氛,但既然他愿意说,那不如就趁机多问几个问题。
李清棠头枕在他胳膊上,观察他一会才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
陈竞泽略一思索,坦诚说:“具体的时间记不清,但我记得第一次看见你微博的那条内容,你说你吃芒果过敏,嘴唇肿得像香肠,嘴巴里也很痛,痛得吃不下东西。”
吃芒果过敏的窘事很久远,李清棠想了想,记得是在读大一的时候,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芒果过敏,那次过敏事件之后她吃东西都特别小心,再也不碰芒果,以及所有含有芒果的食物。
“你为什么会想要关注我呢?我哪方面吸引了你?”
李清棠渴求答案,两眼紧张地盯着陈竞泽,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陈竞泽却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其实我认识你,比关注你微博的时间更早。”
答了等于没答,甚至又引出一个新的问题。
李清棠糊涂了,蹙眉细想,想不出所以然,她有点恼,撑起身子,托着下巴要求陈竞泽:“这一次,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可以吗?”
陈竞泽抿着唇与她对视,眼里闪过一丝悲凉,他为难又艰涩地说:“过去有些事情,我可能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从容面对,希望你能理解。”他摸着李清棠的指节,轻声问:“你能理解吗,清棠?”
李清棠了解过片面的陈竞泽,已经觉得他的过去比许多人都要悲惨。
太伤痛的事,不可轻易触碰,当然也难以提起,就像阿妈从前被爱人伤害过,打死不提陈州生一样。
屋里的灯开得明亮,她把陈竞泽的落寞看得很清楚,有些心疼他,就放过他这一马了。身子一软躺了回去,觉得灯光太刺眼,她手背挡住眼睛,要陈竞泽去关灯。
陈竞泽关了灯,摸黑钻进被窝里,将李清棠往怀里一搂。
暖融融的,舒服极了,李清棠闭上眼,嗅着陈竞泽身上的气息,有点犯困。
脸贴过去一点,感受到男性坚实的胸肌,是荷尔蒙的味道。耳朵贴近,听到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那是很旺盛的生命力。
再过一会,感受到陈竞泽一只手掌伸到腰窝,贴近皮肉,一阵酥麻,她按住了陈竞泽的手,在黑暗中说:“希望在不远的将来,你能真正接纳过去,能跟自己和解,活得更加轻松自在。”
他好像还不能向别人真正敞开心扉,哪怕这个人是李清棠。静了很久,手在黑暗中找她的手,找到了,牵住,方才说:“我尽力。”
李清棠微仰面,气息呼在陈竞泽喉结上。
陈竞泽喉结微动,手心贴到她脸颊,拇指托起她下巴,再次将她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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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战栗
早上醒来,时间很早,日出的光影把屋里照得半亮。
李清棠两眼描绘着陈竞泽的鼻梁,想起昨夜他鼻梁蹭她脖子的感觉,此刻竟也激起身体里的一股浪。
眼睛又去盯他的唇,回味接吻时柔软饱满的感觉,禁不住痉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