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时间到,陈竞泽抽出体温计看了看,倒是没有发烧。看她嘴唇干,他端来温水,问她要不要喝水,李清棠闭着眼摇头。他不勉强,坐近些,轻抚她的脸问:“中午吃饭了吗?”
李清棠依然摇头,两眼无力地定在陈竞泽右手的护腕上,不说话。
中午没吃,到这会少说也饿八个小时了,陈竞泽又问:“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李清棠还是摇头,陈竞泽想说什么,她把头枕到他大腿上,两手把他手指一根根拨弄着,开口倾诉:“我请假,是因为我……我爸……他走了。”
陈竞泽一时语塞,她正好也不需要他的回应,自顾自继续说:“我生活在单身家庭,小时候特别羡慕正常家庭的小孩,我真的渴望我也有爸爸,也能像其他小孩一样自信。凭良心讲,我妈为我付出了很多。不过,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拿我撒气,她总说要不因为我,她早就嫁人,过好日子去了。但是因为有我,她只能过这种孤苦日子。”
李清棠凄笑一下:“我不明白啊,明明是她要生下我的,又不是我自己要来这个世界。她自己做的决定,凭什么怪我呢?”
“……现在我都已经这么大了,我不需要爸爸也不需要妈妈了。但有一天,我妈突然就要我去见我爸,因我爸癌症晚期。然后,我跟我爸认识了几个月,才刚培养出感情,他就走了。”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但陈竞泽看得清清楚楚,他抬手替她抹泪,她一愣,自己在脸上抹了抹。
陈竞泽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很耐心,从不打断,也不发表他的感想,只是静静地陪伴,这正是李清棠想要的。
她一股脑讲完这些感觉好多了,眼睛闪亮亮抬起来,依赖地看着他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
“……小米粥。”
陈竞泽立马行动起来,到她小小的开放式厨房,找出小米来煮。
李清棠趴在床上看陈竞泽的背影。
莫名想起第一次在医院看到他,那时她回头看他背影,就觉得那是个值得细细品鉴的身材。高个子,宽肩窄腰,黄金身材比例,看着很养眼很舒心。
她看着看着心情好很多,悄悄下床,穿着袜子的脚踩在木地板上,一点声响也没有。
等陈竞泽反应过来时,李清棠已经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他回头望她,心里很受用,对她笑了一笑,湿了水的手在她手背上搭一下,一转身,单手将她搂在身前。
手背上有湿湿的凉气,李清棠没擦,一直抱着陈竞泽的腰,人跟随他移动。
这个场景本该是甜美的,可她满脑子都是陈州生躺在棺木里的样子。她怔了一会,忽然叹气说:“阿泽,谢谢你。”
陈竞泽调了小火,低头与她面对面,将她往小吧台边抵,一手护着她后腰,温柔至极微笑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让我觉得我也有人可以依靠,没有那么无助。”
陈竞泽没开口,只是看着她,一面在心里说只要你不嫌弃,我可以一直做你的依靠。
然而,他冷不丁想到李清棠的那一句话,她只要他陪她这一段就好,他此刻有点明白她所指的这一段,是哪一段了。
明白这一点,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心脏沉沉的,但他还是表现出轻松的样子说:“不用谢,我自愿的。”
自愿把她招进公司,自愿想替她遮风挡雨,自愿想成为她的靠山……他的自愿包罗万象,原是不图回报的,但慢慢地,他发觉那种自愿变了味,已经不再纯粹。
他是需要回报的,感情上的回报。
两人似乎是想到一块去了,都不再延续这个话题。
李清棠沉吟着微笑,头轻轻地靠在他胸膛,沉闷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鼓在她耳边,她一只手掌搭到陈竞泽胸前,贴耳细听,一面说:“你的心跳好大声。”
陈竞泽下巴抵在李清棠头顶上,应一声嗯。
李清棠慢慢抬起头,看他的眼睛,然后盯着他的唇,忽然问:“那天去彬哥家,你为什么……会带着避孕套?”
她这一问,陈竞泽才反应过来这里面的误会,再回想那天李清棠莫名其妙地表现,他突然有点明白了:“你那天生气,就是因为这个?”
李清棠眨巴着眼,委屈巴巴又带些恼:“你是想怪我太小气吗?”
“我一个单身狗,怎么可能随身带那玩意?”陈竞泽觉得男女之间的误解简直不可理喻,但他心里松了松,好声好气地跟她解释,“那是阿彬给我的。他以为我们会需要,那晚拿睡衣过来的时候,他偷偷塞给我的。”
“那……”李清棠将信将疑,为自己的小人之心几分羞赧,“那你家里的那两个,也是你从彬哥那里带回来的?”
“不然呢?”陈竞泽几分无奈,“难道你以为,我是随时随地都要发情,所以到处备着避孕套?”
李清棠无言以对,咬着唇垂眼,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想笑。
大吉扫着它的大尾巴,一双眼满是好奇,盯着他俩。
“清棠,你是这样看我的吗?”陈竞泽拉来小厨吧边的高脚椅坐下,看李清棠好一阵,牵起着她的手说,“认识这么久,你还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真觉得我会只用下半身思考?还是……”
“没有。”李清棠扬起眼,笃定地说,“我相信你不是。”
陈竞泽坐在高脚椅上,一只脚支在地面,手搭上李清棠的腰,将人轻轻搂过来。
“既然相信我,那以后有什么不满,你要及时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好不好?”
李清棠没应声,但用动作表达了求和。
她双臂缠上陈竞泽脖子,下巴抵在他肩膀,脸贴到他颈侧,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那样清晰。她不想再讲这件事了,懒懒地靠着,岔开话题:“你还没吃饭吧?”
她语气温柔,陈竞泽听得心也软了,温和应声:“没有。”又逗她:“你要请我吃饭?”
李清棠终于露出一点好心情的笑意,歪着头说:“可以呀,你要吃什么?”
陈竞泽却只是看她,看着看着气氛就暧昧起来了,他手掌按住李清棠后脑,深深地吻了过来。
李清棠是站着的,处于稍高位的吻姿,别有一番感觉,一种具有掌控感的方便。
她低头,尝到上位者的姿态,有点爽。节奏由她带,唇齿相依,舌尖与舌尖紧密纠缠,她全身都舒服了,忘记了烦恼,感觉很美妙。
陈竞泽控着她的腰,手掌揉她背脊,在李清棠中断时,他仰头追过来想继续,李清棠故意避开,双臂架在他肩上,居高临下调侃他:“陈先生,吃这个,是吃不饱的。”
他
饿太过,又要低血糖。
陈竞泽被她逗乐,笑得明眸皓齿,当机立断站起身,将她手一捉:“走,出去吃饭。”
第44章 留宿
小米粥没派上用场,李清棠心情一舒服,有吃肉的胃口了,决定出去吃牛肉火锅。
到火锅店,叫了两人套餐,陈竞泽忙着用滚水冲洗餐具,李清棠慢悠悠看着他,心底莫名柔软起来,眼神几分温柔说:“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在外面吃饭,是不是?”
在一起吃饭的次数很多,多是公司聚餐一帮人一起,还有几次是在家里吃,那时她脚伤了,他上门照顾,顺理成章做饭搭子。
陈竞泽也回忆了一下,确实如此。他将餐具递过来,又给李清棠倒茶,顺口逗她:“是不是值得发微博纪念一下?”
说起微博,李清棠就想起被眼前这个人盯了那么多年,心里有点不爽,人往椅背一靠,讪讪地说:“我很久没发微博了。”
自从怀疑陈竞泽是y开始,她就把微博设置为半年可见,也是从那时开始,她再也没发过微博。
陈竞泽装无辜,吃味地看她:“都拉黑我了,还怕什么?”
织了那么多年的陷阱给她跳,她都不跟他计较了,他倒好意思拿来说。李清棠不动声色白他一眼,撇开脸,梗着脖子看路边,样子看起来过分倔强。
她心思敏感,但不是太有心机的人,喜形于色,不高兴就是要给你看,要怎么办得你来想办法。尤其是对亲密的人,似乎会更直接更苛刻。
陈竞泽握着茶杯,唇碰着杯沿,目光始终在李清棠脸上。他看她好一会,桌下的脚往前一伸,一只脚碰到李清棠的鞋尖,他定住不动,笑望着她。
李清棠却面无表情,装作没感知。
他于是另一只脚去找她,轻轻踢一下,这下李清棠终于把脸转了回来,陈竞泽准确接住她目光,眼睛带笑问她:“又生气了?”
大庭广众的,她经不起逗,脸颊微微发红,把脚一缩,避开接触,嘴硬回他:“我没那么小气。”
陈竞泽哄女人的经验实在太浅,李清棠的心思他常常摸不清,总跟不上她情绪转变的节点,这样的相处模式其实有点累,可有什么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