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小心。楚季秋扶稳了小女孩的轮椅,小妹妹,你一个人吗?
  小女孩似乎有些怕生,默默地点了一下头,红着脸摇着轮椅进了电梯。
  楚季秋笑了笑,走进阿祝姐的病房。
  秋秋!见到他过来,阿祝姐喜出望外地抬起了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
  又面带歉意地看着自己的腿:我现在也不能起来迎接你
  阿祝姐,您这是什么话。楚季秋走近病床,我来看您就好了,您只需要好好养好身体。
  最近怎么样啦?
  运气好,遇到最好的医生,过几天就可以手术。
  阿祝示意楚季秋坐下,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背的止血贴,顿时语气紧张起来:秋秋,你是生病了吗?为什么会打吊针?
  我我要做手术啦。楚季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解释道,您知道我失忆了嘛,虽然也不影响跳舞和日常生活,但为了他,我还是想完完整整地记起来。
  他?阿祝敏锐地捕捉到了要素,是不是上次来接你的那位先生?
  楚季秋抿嘴点头:是他。
  真好。阿祝露出羡慕的笑容,那时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楚季秋好奇地问:阿祝姐也知道我和他的故事吗?
  也算知道一点吧?阿祝回忆着当时的情形,那晚我们刚演出完,剧院的工作人员给你送来一大捧粉玫瑰,你激动得脸颊通红,说那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给你的花。
  你问了工作人员送花人的名字,我还记得,似乎是姓郁。
  是吗?楚季秋捧起了脸,静静地听着阿祝的回忆,这才发现,原来郁振年早在很久之前就送过他鲜花。
  时间很快就过去,又到了阿祝检查的时候,楚季秋也不再逗留,走出病房,又和对面病房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小女孩相望。
  电梯坏了。小女孩伸出手指着电梯的方向提醒他,随后又低下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谢谢你呀。楚季秋露出一个微笑,转身从楼梯通道下楼。
  很快到了六楼,他又在同样的位置看到了坐在轮椅上听着戏曲的老人。
  才几天不见,老人似乎又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起来,双眼浑浊,手指颤抖不止,手上还留恋地抚摸着一张已经发黄的合照。
  手指拂过,他看见了上面和郁振年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小男孩。
  郁振年?楚季秋轻轻地问出了声。
  你认识我的儿子吗?老人忽然变得激动起来,艰难地转过轮椅,他回来了吗?
  回来?楚季秋不太懂他的意思。
  他被我亲手送出了国外身后的戏曲仍在缠绵唱着,老人无力地垂下了头,那个时候他才八岁,我却对他恨之入骨。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恨他什么,那种恨似乎已经刻进了我的血肉之中,一见到他和他母亲相似的脸,我就会想起他的母亲,他母亲的初恋情人,那种恐惧不安又患得患失的感觉
  你就是渔夫的父亲吗?楚季秋静静地站在老人对面,虽然一脸严肃,看起来却有些稚气未脱。
  老人语气疑惑:渔夫的父亲?
  因为嫉妒,宁愿活在自己的怀疑之中,也不愿意走进现实,去接受和面对。楚季秋回想着郁振年给自己讲的那个故事,心疼地皱起了眉,与其说是太爱妻子,不如说是只爱自己。
  而他,成了你的牺牲品。
  牺牲品老人喃喃自语,枯树般的手按停了正在播放的戏曲,这是他母亲最爱听的戏剧,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忘记过她
  那天在台下看到她,我就对她念念不忘,听闻她刚分手,我便向她的父亲提出了联姻,她虽然不愿意,但在父亲的威严和我的哀求下,还是答应了。
  我发誓要对她好,可那个男人却突然回来,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得知他们遇见,我第一次对她发怒,她吓得对我保证,我却一点也不愿意相信
  那年振年刚出生,我带着对他母亲的怀疑,让他成为了牺牲品。
  是我对不起振年,我应该求得他的原谅
  他早就不在意了。楚季秋一字一句地告诉他,这个世界并不是以你为中心,虽然你伤害了他,但他也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你本是曲中人,如今曲终人散,你只感动了自己。楚季秋摇摇头,转身走下了楼梯,留下老人颓然地靠在了轮椅上,仿佛泄尽了最后一点气息。
  爷爷!匆匆赶来的郁宸快步走到老人面前,好奇地望向方才楼梯间的方向。
  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郁宸摇了摇头,将郁盛平推回了病房:您刚刚在和谁说话呢?怎么突然离开了病房?
  我早说了,您到单独的疗养病房去多好,非要在奶奶待过的病房住,这里人来人往的,您多不方便。
  是我太自私。郁盛平抚平手中的照片,眼神中流露出近来难得的清醒。
  什么?郁宸听得茫然。
  她在等我。郁盛平缓缓闭上了眼睛。
  楚季秋走到楼梯口,正好碰见郁振年走到病房门口。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然后郁振年加快了脚步,率先朝郁楚季秋走近,在他面前停下。
  郁振年眼里的担心极为隐忍:你没有坐电梯吗?
  楚季秋摇头:没有噢。
  他出去的时候,电梯已经坏了。
  但他却是第一次见郁振年的脸上露出如此惊慌失措的表情。
  郁振年又从上到下将楚季秋打量了一番,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
  那个叫阿祝的女孩子怎么样了?
  我见到渔夫的父亲了。
  楚季秋几乎和郁振年同时开口,随后停下来,相视一笑。
  楚季秋软软地答道:阿祝姐恢复得不错,马上就可以手术了。
  郁振年点头:那就好。
  你见到了渔夫的父亲?
  楚季秋的脸上露出两个小梨涡:是呀。
  我告诉他,那个渔夫早就已经不在意他了。
  渔夫已经有了大海,有了航船,还有了他的小人鱼。
  他不需要得到谁的肯定,也不需要得到谁的弥补。
  他是全年底下最好的渔夫。
  楚季秋摇头晃脑地说这些话的时候,郁振年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紧盯着楚季秋红润的嘴唇,眼中的情感就快要喷薄而出,等到楚季秋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他终于难以遏制地俯下身体,将楚季秋禁锢在了怀中。
  随后紧紧地搂住了他。
  楚季秋被郁振年紧紧箍在怀里,差点就要喘不过气来,又直觉郁振年情绪不太高涨,只好慢慢伸手环住郁振年的腰,任由他这么抱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振年才不舍地放开了他。
  对不起,楚季秋。郁振年撑起手臂,感受着楚季秋在他怀中的体温,手上的力度渐渐松懈下来。只是依旧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一副坦荡的样子。
  我很想抱你。
  第54章 不过是
  曼城lamber酒吧。
  吧台上的年轻男女都穿得光鲜靓丽, 只有一个戴着鸭舌帽、黑色墨镜的男人沉静地坐在角落,耳垂上的红宝石耳钉闪闪发亮,面前的两杯酒静静地放置在酒桌,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裹挟着苍茫的夜色走到角落,还没到他面前, 就先停下了脚步。
  来者的声音正是当红的流量小生:约我来这里, 你疯了么?
  你怕了?楚敬轩摘下墨镜,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
  喝一杯么?楚敬轩拿起酒杯向眼前的男人示意, 眼中尽是苍凉。
  郁宸忍不住爆起了粗口,和荧幕上阳光绅士的暖男形象大相径庭:你他妈冒着被拍到的风险要挟我到酒吧来,就是为了叫我喝酒?
  楚敬轩, 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还没被网上那些人骂够,想拉我下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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