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早上起来,吃了早饭,他去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
今天是晴天,他把向日葵放在主卧的飘窗上,阳光轻轻照在花束上。
段景瑞闭上眼睛,默默为林安顺祈福。
然后他坐到飘窗上,随手拨弄着向日葵的花瓣,轻轻呢喃。
在他把最近遇到的开心事和烦心事,都说一遍后,已经十一点多了。
“安安,我要收拾心情,开始新生活了。”
“你会为我开心么?”
走出主卧门时,他看了一眼次卧,房门紧闭。
林一一直没出来过。
他没见过林安顺忌日时的林一。
他猜想可能会像以前那样崩溃。
他轻轻打开次卧的门,林一穿着一身黑色的夏季运动服,平躺在单人床上,对着棚顶发呆。
“林一。”
段景瑞的声音下意识放轻。
“你还好么?”
林一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漠。
“我很好。”
“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
林一不想吃。
但他还是缓缓坐起身,跟着段景瑞走到餐厅。
餐桌上什么都没有。
他转头看段景瑞。
段景瑞尴尬地耸耸肩。
“帮我叫个狮子头,再叫一个,嗯……”
“可以叫个糖醋排骨。
虽然安顺喜欢跟你吃淮扬菜,但他自己还是更喜欢酸甜口。”
“……嗯。”
“是很符合他性格的菜。”
吃完饭,段景瑞去酒柜拿了一瓶朗姆酒。
他从岛台上拿了两个酒杯,走回餐桌。
“我们一起喝点吧!”
他给自己倒了大半杯酒,只给林一倒了一个杯底。
“我那天,其实本来挺期待的。”
我觉得每次灰溜溜从次卧出来的自己,反倒像伺候人的那个。
所以,我想让你陪我在主卧。”
他小口喝着酒。
林一在听。
他的手指摩挲着杯壁,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喝酒。
“想让你尝尝朗姆酒,是拿酒时突然有点好奇,如果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会不会醉。
我没想到你一点都不会喝酒。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林一仰头喝了杯里的酒。
段景瑞看到了,他的确没再咳嗽了。
“我以为你在宣示主权。”
段景瑞皱眉。
他不理解,为什么林一会这么想。
“林一,我真的希望,我们是平等的。”
林一随意点点头。
他指着酒瓶问段景瑞:“我想试试,我能喝多少,可以吗?”
段景瑞下意识把酒瓶移向自己。
“这酒很烈,你可能会醉。”
林一稍微起身,靠近段景瑞,他的目光少有的温和。
“你不是想知道吗?我会不会醉。”
段景瑞又给他倒了一些。
“我可以聊聊他么?”
段景瑞的语气小心翼翼。
“段景瑞,我只是不想你侮辱他,没说不让你聊他。”
段景瑞又喝了一小口。
“葬礼是十二号,我当天晚上,易感期提前了……”
那天,段景瑞刚把跟那些运动装备收好,他就感到体内的燥热。
他想哭,还想砸了眼前的东西。
可是,这些曾是他们美好回忆的见证物。
他舍不得。
他只好在失控之前跑回卧室。
他匆忙找出一支抑制剂,可是他双手颤抖,撕不开包装。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没抓住安安!
他摔了那支抑制剂,激动地用拳头砸墙。
他的信息素暴走了。
无限放大了他的愤怒和悲伤。
他哭喊着砸了很多东西。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发烧,头痛,乏力。
其实,只要再找一支抑制剂,他就舒服了。
可是他陷入了巨大的情绪漩涡里。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安安被卷走?
他为什么没有抓住安安的手?
如果他再游快一点也就好了。
为什么安安遇到危险了,他没陪在安安身边?
因为他听了安安的话,救林一上岸!
“林一!”
他胡乱摔打着眼前能看到的一切物品。
凭什么?
凭什么死的是他的安安?
凭什么死的不是林一?
凭什么是善良懂事的安安?
凭什么不是无人在意的林一?
凭什么死的是他心爱之人?
凭什么不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林一?
凭什么?凭什么?
他恨林一!
他恨林一夺走了他的爱人!
他恨林一苟活于世!
他要报复!
他要变得更强!
他要让林一补偿他!
他靠着对林一的仇恨,硬生生挺过了对alpha来说是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的易感期!
从此,七月他不再打抑制剂。
“那你为什么没在七月报复我?”
林一问得真诚。
“应该是因为我习惯了在七月自己扛过易感期。”
“真奇怪。”
林一体感没什么反应,他的胆子大了起来。
他这次多倒了一些。
“我还是很想安安。”
“没有人能替代他。”
“我……”
他第一次很平和地向林一诉说他的思念。
“咚!”
酒杯倒在桌上的声音唤回他的注意。
林一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林一就连醉态也这么安静。
段景瑞起身,把他抱到床上。
虽然已是夏天,但毕竟林一喝了酒。
他给林一盖上了被子。
他关上次卧的门,走到酒柜边,拿了一瓶威士忌,拿了刚才用的杯子。
他走到长沙发边,抓了一只抱枕垫着,靠躺在长沙发上。
他倒了半杯酒。
他慢慢地喝。
此刻,他在尽情思念安安。
他还是爱着安安。
只是,生活还得继续。
他把这份爱意封存在心底。
它就像封藏在地下的佳酿,不再向外人展现,只在自己知道的地方,愈醇,愈香。
十四号下午,段景瑞进入易感期。
他回到套房,把林一叫到客厅,让他帮自己打抑制剂。
他们坐在长沙发上。
段景瑞上午去玩儿滑翔伞了。
他穿着黑色丝绸的半袖衬衫和卡其色的休闲裤,林一很轻松就能找到他的静脉。
段景瑞看着专注的林一。
林一夏天的衣服总是单调而沉闷。
运动服、白t、深色牛仔裤。
段景瑞突然想起,带林安顺去学滑翔伞那天,林一穿的是浅蓝色格子衬衫和高腰阔腿的牛仔裤。
估计那是安安让他穿的。
明天带林一去买点新衣服吧!
这是几年来,段景瑞第一次在七月打抑制剂。
说来奇妙,他的心结因林一而产生,也因林一而解开。
他们在长沙发上的时候很绵长。
在林一得到短暂休息后,段景瑞又把他放在茶几上。
他们简单吃了点面条当晚餐,然后一起喝了点伏特加。
段景瑞觉得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不希望林一醉倒。
所以,他只许林一喝一点点。
八点多,段景瑞把林一带到主卧。
他的动作更轻柔了。
但是他更专注于满足自己,没有看到林一在咬唇。
结束时已经十点多了。
他们躺在床上,段景瑞在玩儿林一长长了一点的头发。
林一休息了一会儿,觉得能动了,他就坐起身子,想回次卧。
段景瑞下意识揽住他的腰。
语气是满足后特有的粘着。
“去哪儿?”
林一用右手移开他的手,想站起身。
“我回次卧。”
“太晚了。折腾什么?”
段景瑞起身把他揽回,带着他躺下。
他的左臂从林一的脖颈绕到前面,搂住前胸,右手搭在林一的腰间。
“就在这睡吧!”
他把林一向自己又搂紧了一些,让他的后背贴在自己的胸膛。
“在这陪我。”
段景瑞很安心,他很快就睡着了。
所以,他不知道,林一浑身僵硬,一动不动,睁着眼睛到天明。
第49章 庇护
那天之后,段景瑞每天都回套房,他们正式同住了。
段景瑞很开心。
最近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七月末的周末,段景瑞、季嘉荣、周行、丰合四个人去一起去爬山。
段景瑞和丰合爬得最快。
其次是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