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可能方亦对这些花团锦簇的菜色也兴趣不大,只吃了一道前菜和一半的主菜,但应该是比较喜欢汤品里的白果清炖鸡豆花,所以汤品喝得比较干净。
姜可唯还拉着方亦说话,方亦拿餐巾擦了擦嘴唇,微微低头,听姜可唯附在他耳边边窃窃私语说什么,他又点点头,低声答了几句话,两个人靠得很近,头几乎挨在一起,幼儿园小朋友说悄悄话都不需要靠得这么近。
不多时,姜可唯就举了牌,拍下了一个长得很奇怪的兔子摆件。
沈砚还想继续看,但临时有个工作电话打了进来,沈砚掐断了两次,对方还是锲而不舍,应该是比较紧急的事项,所以沈砚只能离席走到外面走廊去接听。
接听到一半的时候,慈善宴席进入中途的表演环节,姜可唯不知道为什么吃个饭也能花妆,起身去洗手间补妆。
姜可唯的位置空出来,被楚延远远地捕捉到,楚延悄悄摸摸站起来,做贼一样坐到方亦旁边去。
【作者有话说】
把这章补上~
第36章 奇偶占卜
楚延也有一段时间和方亦不见了,其实楚延的心理很矛盾,站在方亦角度认为方亦最好开展一段新恋情,站在沈砚角度又觉得自己兄弟有点惨,所以楚延在中间左右摇摆,摇摆得像个摇摇车。
楚延坐稳了,先装模作样地喝了口酒,眼睛却滴溜溜地在方亦脸上转了两圈。
他憋了好几个月,嘴巴一张一合,神秘兮兮,做贼一样说:“我可以问吗?”
方亦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了然:“问什么?”
方亦没等楚延回答,又反将一军:“我说不可以,你就不问吗?”
楚延痛苦道:“不行。”
楚延先问:“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见面什么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也就那样吧,三十岁了,难不成还能你死我活么?”
“你恨他吗?”
“不会。”
“不会觉得遗憾吗?”
“也许有点吧。”
“还有可能吗?”
方亦沉默了一下,低声说:“应该不会有了,我想不出怎么能有。”
楚延也沉默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过一会,有点牙痛地说:“跟你们两个聊情感话题都很累。”
方亦好奇转过头问:“为什么?”
楚延难以评价:“一个锯嘴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什么都不说。你倒好,问什么答什么,快问快答模范生,态度配合得不得了,但永远不会细说。”
楚延随口抱怨道:“都不知道你们两个私下怎么相处的,还能折腾这么多年。”
方亦耸了耸肩,说:“所以可能一开始不合适的,到最后也不会合适,或许应该向你学习一下一见钟情趁热打铁理论。”
楚延被他噎得直翻白眼,和方亦你来我往胡说八道了几句。
话题似是就此停止一下,台上小提琴的音色婉转攀升,楚延安静了几秒,脸上的嬉笑神色收敛了些,难得显露出几分正经:“不是因为我好奇心很重,只是作为朋友,觉得还是有责任关心一下。毕竟,你们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楚延顿了顿,仰头喝了一大口香槟:“我认识沈砚的时候,他还不是之后的性格,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话很少,脾气也很一般,很不近人情,和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很不一样。”他抬起眼,看向方亦,“当时很吓人你知道吗,作为朋友根本不知道怎么关心,什么都不说显得我们很冷漠,但多安慰两句又怕他觉得我们是在同情他。”
“后来你投玄思的时候,”楚延话题一转,“你那会儿有时候说话也挺气人的,哦,倒不是气我们,是故意气沈砚,在他雷区蹦跶,好几回我都想问他,用不用送他两盒降压药。
楚延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你们最后能磨合那么多年,硬生生这样磨下来。”
楚延的声音低了下去:“人家说同甘共苦,甘不甘的不知道,但苦你也是一起和我们苦过的,别说什么物质上还好,投我们你也没亏钱这种话。玄思起步那会儿我们心累你跟着心累,我们求甲方你也一起求甲方,金主爸爸做成你这样也是没谁了,所以有时候我私下里想想,你真该早点跟他分手啊,该啊。”
楚延长长叹了口气:“可能我真是人老了,开始念旧了,早些年一起奋斗的朋友走的走散的散,我一开始多一腔热血做这个东西,但到头来一看,怎么身边都不是一开始一起吹牛的那些人了呢?”
楚延絮絮叨叨,像是要把积压的情绪都倒出来:“我最近又有那种上大学时候的感觉,感觉沈砚的工作状态又回到我们刚开始天使轮融资那会儿,事事亲力亲为,工作时间长到应该被劳动法枪毙——虽然他之前下班回公寓也是居家办公,但你知道他现在在办公室加班,员工们的心理压力多大吗?”
方亦:“……”
方亦谨慎地说:“如果需要给大家发精神补贴费用的话,应该是在管理层审批权限内,无需进行股东会批准,所以我在玄思的表决权没有什么用。”
楚延惊悚地看着方亦,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万恶的资本家”,又抓狂问:“这是重点吗!?”
方亦眼眸垂一下:“我以为这就是重点。”
楚延也是点到为止,只能暗暗帮沈砚卖惨,方亦那么聪明,该听懂早就听懂了,楚延不好真的直接让方亦去劝沈砚。
但方亦看了一会儿台上的表演,姜可唯还没回来,就在楚延准备放弃这个话题时,方亦突然又开口问:“他睡很少吗?”
楚延精神一振,很用力的点头,给方亦讲沈砚的日程表,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日程表的划分精确到每两个小时,安排得很满,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
方亦看楚延随便点开了沈砚的一张日程表,瞄了一眼,觉得有点奇怪,问:“他为什么要和下游ai模型厂家的副总开那么多讨论会,销售部份工作不是一直都归你管的吗?你被架空了?”
楚延摊摊手:“不是,他们开会的内容都和玄思没什么关系。”
“那个副总说是副总,其实是他们老板的弟弟,脑子里装的都不知道什么天马行空的玩意儿,结果都不知道为什么,和沈砚一拍即合,两个人都觉得ai家电会有前景,他俩最近一起入股了一家厨房电器公司,说是要往电饭煲里面植入ai模型,玄思提供硬件支撑,他们进行模型驯化,根据不同用户不同口味偏好,实时调整电器运作的微小参数。”
方亦很轻地“啊?”了一声,脸上有点茫然的错愕。
楚延看他这反应,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大吐苦水,不忍直视道:“别看我,我也觉得他俩有病,难道ai煮煲仔饭真能煲出个仔来吗?现在业内都在拼命驯化语言大模型,再不济驯化量化模型,他俩倒好,驯化微波炉和蒸烤箱。”
楚延道:“扯远了,可能他就是没事找事做,人无聊的时候就会什么都做一做,开始搞行为艺术也正常。”
方亦又不说话了。
晚一点,沈砚先回来了,过一下,姜可唯也回来了。
姜可唯回来后眼睛红红的,不过大厅因为表演的缘故,灯光有点昏暗,看起来有点像用了红色的眼影,又在后半段的拍卖流程中频频举牌,拍下很多拍品,壕无人性。
姜可唯到最后险些还要和一位太太争压轴的项链,被方亦按着不给举牌,不叫她真的拂了别人的面子。
等到散了场,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开,方亦和姜可唯磨磨蹭蹭,等到人走快光了才起身,姜可唯酒量差的出奇,喝晚宴提供的香槟都能上头,被方亦搀扶着踩着高跟鞋,踩得东倒西歪,还没走到车上,没忍住,受了很大委屈一样开始哭。
楚延和沈砚离得很远跟在后面,看方亦安抚地拍了拍姜可唯的头,安慰了几句,半扶半拉把姜可唯带回车上。
楚延莫名其妙,低声嘀咕:“这什么情况?”
车内的方亦也没搞清楚很多情况,姜可唯眼泪眼线和眼影全部都蹭在他衬衫上,狼藉一片,这件衬衫估计宣告报废了,干洗店也救不了。
方亦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来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心情不好了。”
他劝道:“姜总有姜总的考虑,他只是担心你,你有什么话可以好好和他说,有效沟通一点。”
姜可唯哭得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地反驳:“不是我爸。”
“那是什么?”
“他……他刚刚给我发信息,说……说觉得压力太大了,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姜可唯不提还好,一提,说话都说的不清楚,“我爸还没开始为难人呢,他就先打退堂鼓了,这算什么啊!我都做好和他面对一切困难的准备,结果他……他那么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