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艾克尔看着他鼓捣:“前辈,这样会不会窒息?”
白術打上死结:“没关系,他顶多晕过去,这样更省心。”
艾克尔点点头,一副学到了的样子。
灵压手铐自动分出一段锁链,白術抓过,递给艾克尔:“他是你的了,好好保管。”
艾克尔:“……”
蒋渡迟开始挣扎,手铐控制下,又不得不跟着走,眼睛死死盯着白術。白術对种目光很熟,翻译过来就是“我记住你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想记住他的多了。
白術转过头,路不尘背对着他,手里握着从木箱上拆下来的长棍,正在那五个人的尸堆里翻找。地上,发霉的谷子和血肉混在一块,白術顿了顿,让艾克尔待在原地,自己踩着还算干净的区域走过去:“在找什么?”
“哥哥,你看。”路不尘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用棍子把那些人的尸体翻开,白術低下头,就看到撕裂的伤口上,还有另一种伤痕,隐秘而锋利。
双瞳变作荧蓝色,视线中,这种奇特的伤痕在隐隐发光,这种光芒让白術很快联想到艾克尔的剑芒。那是骑士之剑特有的光明之气。
按照当时的情况,艾克尔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出手。白術看了眼身后,北欧少年站在黑暗中,手里握着骑士勋章,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蒋渡迟。
白術做了个口型:“阿德勒。”
路不尘点点头,走到最开始死亡的那个人前:“这人身上没有。”
也就是说,阿德勒曾经对高矮胖瘦四个人出过手,伪装成他们被撕裂的样子。白術皱起眉:“很奇怪,我头一次用能力看不到任何人。不对,不是第一次——”他忽然想起白天在电梯里的情形:“去找你的时候,我在电梯里就遇到过一次。”
有东西落到电梯顶部,而透视之眼也无法探查。
白術:“圣女号上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它们可以被触碰,专门杀死在船上违规的客人。”
【叮——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发现影形人,任务进度15%。】
白術:“……”
影形人?
什么鬼东西,确定没有打错字吗?
路不尘:“哥哥,怎么了?”
白術回过神:“没事,我就是在思考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某一个瞬间,他忽然发现路不尘漆黑的眸子正盯着自己面前,那是系统光屏的位置。脑中的某根弦被骤然拉紧,白術忽然意识到,因为系统,他在路不尘面前分神的次数太多了。路不尘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少年主角,他强大而敏锐,稍有不慎就会让剧情崩盘。
穿书局就曾经出过一起类似的事故,主角察觉了穿书者的存在,不久之后,剧情崩塌,这本书彻底泯灭,那位执行任务的穿书者也失去踪迹。这是必然,毕竟没几个人能甘于忍受自己处在虚幻的世界。
白術不着痕迹转过身:“先上去吧。”
*
回到甲板,就要重新穿过那条门口挂着面具的走廊。经过的时候,脚下卡啦一声,白術低下头,碎成渣的面具躺在地上。他蹲下身,捡起碎片。
艾克尔:“前辈,这不是刚刚我砍掉的面具吗?这么变得这么碎了?那边也有一副碎成这样的面具!”
白術抬起头,果然,前方的地面上也躺着面具碎片。艾克尔扯着蒋渡迟跑过去捡。
路不尘忽然蹲在他身旁:“哥哥,上面有见独的剑痕。”
听到声音,白術下意识转头,路不尘那双漆黑眸子直直撞进来,明明这是一双能让全球修真者胆寒的眼睛,此刻异常平静,他微微笑起来,伸手握住颈间悬挂着的铜钱吊坠:“从那场大雪里遇见你,你是谁、来自哪里、这百年间在做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需要知道,是你回来了,就可以。所以,哥哥,不用躲着我,我不会为任何事情动摇。”
“……”
黑暗中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白術感觉自己脑海中紧绷的弦在这一刻松下来。
真奇怪。
人的承诺是这世间最危险的东西,因为很多人会把全部的希望倾注在里面。白術很少相信没有明确保障的承诺,可面对路不尘,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本身就是希望。
他勾起唇,嗓音很轻:“知道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摔了下来。白術立即转身,抬手挡在路不尘身前:“有人过来了。”
艾克尔抽出十字长剑:“这个方向好像是电梯,有东西从电梯井里掉下来了。”
长而黑的走廊尽头,传来及其沉缓的脚步声,落在钢制地板上,踏、踏踏,这频率像是一个瘸腿的人朝这边缓慢前进。白術眯起眼,渐渐地,黑暗中出现一道人影,微弱的血腥气漫开,他弓着背,似乎是在极力忍受着伤痛。
看样子是个人。
艾克尔:“你是谁?!”
回答他的是一阵咳嗽。面具下,艾克尔的表情变了。
那人用英文询问:“你们是谁?”
“阿德勒!”北欧少年宝蓝色的眼睛里有了光,他奔过去,“你没事,太好了!”
白術放下手,和路不尘对视。
对面,一个高大的男人戴着红色面具,背着一把骑士重剑,和奔跑而来的少年拥抱在一起。
*
黑云压境,极海之地的某座小岛上——
“先生,暴风雨快来了,岛上会很危险,就算你们是仙联的人,也要赶紧离开。”
牧肖撑着千机伞,站在巨大的礁石上,闻言低头看向导:“这座岛有什么特别的吗?”
向导的年纪很大了,头发花白,眼神浑浊,一度让牧肖认为他会随时发作阿兹海默。老向导的神情很严肃:“这里是魔鬼诞生的地方。这里原本是个祥和的渔村,因为魔鬼的到来,毁于一旦,他很可怕。”
“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的顶头上司也很可怕的。”牧肖从礁石上跳下来,“放心,传送阵就在旁边,我们找到目标就会走。”
“牧副,找到标记了。”沙滩上,远远传来仙联成员的大声汇报,“目标人物果然把标记转移到了这里。”
嘀嗒。
一滴雨水从高空坠落到海面,狂风大作中,迎来了恐怖的暴风雨。豆大的雨滴砸在千机伞上,牧肖瞬移过去,扫了一眼刚挖出来的沙坑底部。
“都散开,你们先带向导从传送阵离开,人年纪大了,容易脑溢血。这里我来处理。”
“是。”
人都走完了。牧肖跳到坑底,沙坑里全是白骨,他走到最中央,捡起白骨中的一枚东西,又回到地面上。千机伞转动,将远处的传送阵暂时关闭。
这场暴雨简直要将天与地挤压在一起。一片灰暗中,他稳步走向大海,低头摊开手掌,一枚印有船舵图案的金币躺在手心。
大海、船舵金币、暴风雨。
没有人能逃过这三个要素聚集的后果——
海平面上,一艘奇诡异常的巨轮朝这边驶来,仿佛是从乌云中冲出来的一样。
“太损了。居然把标记弄到这种东西上。”牧肖叹了口气,“这次回去,不能再忘记申请加班工资了。”
第66章 四零四房
日出冲破海面,光一寸寸漫过来,汪洋之中,巨城般的游轮孤独地朝前行使。
白術是被隔壁的动静吵醒的,睁眼望着陌生的陈设,他放空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是在路不尘的房间里。
作为穿书者,他依靠精神力操控系统和作战,这么多年下来,白術发现恢复自身精神力最快的方法就是睡觉,所以养成了在各种境遇里都能快速入睡的习惯。昨晚从船舱回来后,一路的消耗总算让他成功犯困。
原本的房间的门已经坏了,他就稀里糊涂地跟着路不尘,去了对方的房间,还没聊几句,沾床就睡。果然是到了退休的年龄,要是放在以前,他应该还能撑很久。
白術起身站在镜子前,抬起双手,用食指和中指撑开眼皮,很无聊地做了个鬼脸。镜子里,映出墙上的飞镖盘,见独剑柄上的金色缎带被打成了蝴蝶结,正愉快地把玄天箭从上面一根根撬出来。
“……”
他扭过头,盯着被包装成礼物的飞剑,以及扎满飞镖盘红心的玄天箭。看来,某人大早上和他一样无聊。
咚。
又是一阵闷响。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像是有东西翻倒在地。
路不尘应该是出去了。白術听了一会隔壁的声音,简单整理一番,戴上面具走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
门开了,露出艾克尔稚嫩的面孔,他愣了愣:“前辈?”
没想到这是艾克尔的房间。白術盯着他眼下的黑眼圈:“你一点都没休息?”
“阿德勒受了重伤,我得看护他。”艾克尔说。
白術:“那你房间里面是什么动静?”
此话一出,北欧少年的眼中变成了一汪死水:“前辈,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可能完成不下去了。”他让白術进来,生无可恋地指了指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