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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伴随着金属门炸开的巨响,天御泽中在白術眼前爆成一团血雾,滚烫的血肉在一瞬间溅满整个审讯室……
  第160章 猩红之室
  “……”
  滴答。
  被血色浸染的审讯室中,炸开的血肉附着在一面无形的空气墙上,不断往下剥落,血墙之后,白術稳坐在椅子上,滴血未沾。
  哗啦,空气屏障消失,连带着粘附在上面的血液溅落在地。
  门口,路不尘收回手,无视满地的血污,直接来到白術跟前:“哥哥,没事吧?”
  “……”
  “没事……”审讯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白術的眼中倒映着涌动的血色,声音却是冷静到没有起伏,“天御泽中在被关进来之前,有做过全面检查吗?”
  “有。”路不尘明白白術话里的意思,直接说,“可以百分之百确认,他被关押在审讯室之前, 身上没有任何异常。”
  白術:“有灵压手铐在,天御泽中做不到自戕。只可能是旁人动手。
  路不尘:“所以,哥哥认为是……祂们?”
  “可能比这个更麻烦,因为这一次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路不尘眼神一顿。
  白術抬头和他对视,问:“之前负责看守天御泽中的人是谁?”
  *
  “李自,今天不当值吗?”
  “嗯。今天我妹妹出院,我去接她,刚刚去楼上和牧副告了假。”
  走廊里,仙联成员来来往往,回答完同事的问题,被叫做李自的男人径直走向电梯,按下按钮,随着电子屏上的数字缓缓上升,他缓缓露出一个笑。
  随着电梯门向两侧打开,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首席……”
  电梯内,路不尘一袭劲挺制服,漆黑的眸子盯着男人。
  “……”
  今日的京都晴空万里,东瀛首席陨落带来的天地异象依旧存在,仙联总部大楼的玻璃反射出天穹中的日与月。哗啦——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巨响,玻璃反射的日月被猛地搅碎!
  落地窗整面炸开,引得底下的路人纷纷抬头,只见飞溅的碎片中闯出一道人影,李自顾不得身上被划出的血痕,御剑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下一秒,恐怖的威压从大楼内倏然冲出,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极致的压迫中,李自脸色煞白,随即被一股巨力拽回楼内,轰的一声砸在了墙上。
  墙面的裂痕在冲击下蔓延,李自跪倒在地,低头呕出一滩血,双瞳阵颤不止。
  一时间,楼内噤若寒蝉,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望向这边。
  路不尘站到李自面前,声音低沉:“李自,还记得你加入仙联时,宣读的誓言吗?”
  李自缓缓抬头,对上路不尘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咚的一声,头磕在地上:“首席,对不起,我只是想救我妹妹……而且,而且那个东瀛人在华夏干了那么多坏事,死不足惜……有人答应过我,事成之后,我妹妹就不会死了,她还那么小……”
  “……”
  路不尘看着跪倒在地的男人,没有说话,反而是一道撼天动地的怒吼从走廊另一侧响起:
  “这次又是谁!!!”
  “说了多少次,多少次!不准备破坏公物,不管是民众的还是公家的!这次又是哪个把玻璃干坏了?!!”牧肖风风火火地奔来,在见到案发现场那一刻,嗓子里呼之欲出的罚单条目陡然被他摁回肚子里,脚下一拐,转身就走,“嘶,我突然想楼上还有一百份卷宗没处理——”
  路不尘:“回来。”
  牧肖脚步一扭,又丝滑地移到了路不尘身边,仿佛才发现跪在地上的李自似的,一面吃惊:“哎呦,怎么回事?”一面转头冲路不尘压低声音:“别啊首席,你叫我加班可以,审自己人我真的很为难的……”
  路不尘:“天御泽中死了。”
  牧肖一愣,目光移向地上的李自:“他?”
  “嗯。”
  “这怎么可能?”
  “他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只不过是当了别人手里的一把刀。”路不尘说完,转身走进电梯,“从今天起,卸除李自身上的一切职务,关押受审。”
  虚空中伸出两只戴着黑手套的手,一左一右按住李自的肩膀,两位覆面的仙联成员押住李自,在空间波动中消失。
  “派人打扫一下8009,看看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路不尘转头吩咐牧肖。
  牧肖点了下头,召集人手干活。
  李自被押往华夏仙联总部的地下审讯室,短暂的审讯中,路不尘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得到的回答基本处于模棱两可的状态。他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把余下的审讯工作交给手底下的人,独自回到顶楼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是牧肖亲自为华夏仙联的首席设置的,周围防御阵法重重加持,整个华夏能进入这里的,不超过五个。走廊尽头,办公室的大门自动打开,露出内里空旷的场地。
  路不尘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很少来这里,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一张大理石办公桌和一套黑色真皮沙发,装修风格和京都郊区的私人别墅有异曲同工之妙,比起首席的身份,不免有些寒碜,唯一像样点的,就是这里的落地窗能够俯瞰到整个华夏京都。
  冷冰冰的地砖反射出人影。路不尘站在门口,视线扫了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只有沙发扶手上随意地搭着一条休闲外套。
  他走过去,弯腰将外套叠好,一阵哗哗的流水声响起,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整个办公室在设计的时候,就分为了办公区和休息区,用一道灰色磨砂门隔着,因此不出任务的时候,路不尘会选择在这里过夜。
  推开休息区的门,空旷的房间只有一张大床,旁边门里是洗漱间。而此刻,流水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路不尘望着紧闭的门,原地顿住,随后放轻呼吸,伸手敲了敲洗漱间的门:“哥哥?”
  *
  虽然一直强调明面上的身份是华夏仙联的阵法顾问,但也不意味着白術就能在仙联总部大摇大摆地乱走,毕竟现在的他没有系统助力,所以在路不尘彻查内鬼的这段时间,白術就被安排在对方顶楼的办公室里。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就像身上的血腥味一样长久不散。白術觉得自己应该洗个手,于是脱了外套,找到了办公室内能洗手的地方。镜子里反射出一个面相冷峻的青年男人,他盯着自己的本相看了一会,低头打开水龙头。
  流水淌过修长的手,白術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搓洗,洗得细致认真,鼻息间的血腥味却依旧散不掉。
  天御泽中死亡时的画面在脑海中一直回闪,他并不惧怕血液和死亡,几百年的任务见得多了,早就让他麻木……只是有点不喜欢,尤其在一个幽暗的封闭空间,滚烫黏腻的红色液体布满每一个角落,无从下脚只能被动接受的感觉,更是让人厌恶。
  就像很久以前的一个穿书任务那样,低等级的穿书者只能被任务选择,投放到恐怖故事中,被动接受炮灰的死亡结局。
  死亡的感觉会比活着更为深刻,全封闭的房间中,腥臭的血液漫过脚踝,不能挣扎,不能反抗,唯一的方法就是用意志分清虚幻和真实,不断告诫自己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
  直至自己的血肉和骨骼被撕烂,在系统任务成功的恭贺声中,和脚下的血腥融为一体。
  似乎是从那一刻开始,名不见经传的穿书者有了一个“退休”的执念,在一次又一次的任务中登临积分榜榜首。
  还不够……灰眸映照着湿淋淋的双手,白術眼皮一颤,直接弯腰将脸埋入盥洗盆中搓洗,水流扑面,也在洗去脑海中的血色。一道声音隔着门响起:
  “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白術倏地睁眼,大脑陷入空白,手却做出了最快的反应:直接关掉水龙头,却忘记了回应门外的人,反而不小心将洗手台边缘的香薰盒碰翻出去。
  于是在流水声歇止的那一刻,路不尘也打开了门。
  两个人同时愣住。
  滴答。
  水滴从漆黑的发梢滴落,砸落在瓷砖上。白術双臂撑着盥洗池边缘,定定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路不尘,前额的头发湿哒哒垂着,胸前的白色衬衫被水渍浸染,晕开一层半透明的浅色。
  “……”
  水侵入眼睛,白術半眯着眼,在沉寂中随手抹去脸上的水珠,有些尴尬:“那个……不好意思,我等会给你搞干净——”说着就去捡躺在地上已经分家的香薰盒。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白術愣了一下,抬头时路不尘的脸近在咫尺,后者唇角绷得笔直,直接将碎掉的香薰盒甩进了垃圾桶,随后拉着他出了洗漱间。
  白術被按坐大床上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懵。路不尘转身打开衣柜,取出干净的毛巾,扶着白術的后脑勺给他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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