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身旁被黑暗笼罩的男人,嗓音低沉且具有蛊惑,“再关他几日,等他知错了,再将他放出来。”
“可是,他细皮嫩肉——不比魔门那些糙汉子,若是牢房里有老鼠吓着他?”
男人瞪了一眼伍十文。
伍十文立马低下头,“明白了。”
若是有老鼠,那就是牢房里的狱卒不够谨慎了。既然上头的领导有命令,他们底下的魔只管执行就好,不需要多问。
花辞镜回到魔宫,坐在窗旁,与陆甲共看一片海上明月景。
他翻开自己的手札,写下:
【师兄,不乖!去见了青云峰的火铳子。本想将师兄吊起来,打他小屁屁。
可是我心疼,便将他关了几日。希望师兄能明白我的一番心意。】
写完今日的手札,他又翻看着之前的内容:
【陆师兄今日对别人笑了三次。】
【碰了别人衣袖五次。】
【……不乖。】
每页,他都写了【不乖。】
总有一日,他要找陆师兄讨债。
·
“师兄——”
“我来看你了。”
陆甲正睡得香甜,听到了慕怜低声的泣语,他立马起身,朝着铁栅栏步去。
果然见到一张眼尾嫣红、鼻涕还在冒泡的脸庞,慕怜朝他露出笑容,不想让他担心自己:“师兄,你过的好吗?”
“还行啊!”
“怎么会还行呢?他们都说……坐牢会被扒一层皮,你们有没有打你?”
“真的还行。”
陆甲抬手摸向慕怜的脸庞,这小可怜鼻尖红红的,脸庞冰冰凉凉的,声音是沙哑的,他的眼睛一眨一眨时,书里清冷破碎的少年,忽而有了具体的画面。
美则美矣,可惜是个男的。
直到他的目光下落,看见慕怜在颤抖,他立马撩起慕怜的袖子,慕怜急着抽回手,可还是给陆甲看到了他的伤痕。
血痕明显,还有紫青的淤斑。
“谁干的?”
“我不小心摔的。”
陆甲瞬间恼火了,捧住慕怜的脸庞,望着他通红的眼睛,“阿怜,你不要骗我,是不是陆仁义欺负了你?”
“没有。”
“你要是还想当我师弟,就不要撒谎,不然——别再来看我了。”
“师兄,我想见你,你别不要我。”
慕怜的喉咙里发堵,艰难的冒出酸涩的话,眼眶里的泪水如珍珠般滑出,在脸庞出形成好看的线条。
“是我想来见你,陆仁义不准,他说我要是替他做——”
他说为了来到这里,给陆仁义干了很多的脏活。可是陆仁义依旧不满意,还让人将他打了一顿。
慕怜明知道是被为难,还是露出乞求的目光朝那些魔磕头,硬要给陆甲送饭。
他将端来的食盒打开,“师兄,我知晓你吃的不是——”
陆甲想到自己晚饭水平太好,吃不下时还留了一只鸡腿放在桌子上,他赶忙屁股一扭,用背掩住身后的桌子。
“是的、吃不好。”他望着面前食盒里的青菜粥和咸鸭蛋,强用信念让自己露出喜悦,“阿怜,你对我真好。”
“师兄,我喂你。”
慕怜跪在地上,发颤的手端起食盒里的青菜粥,用勺子舀着递到陆甲嘴边,陆甲眼眶湿润,哑声道:“好、好吃。”
洞窟外头,几位魔将一言难尽的看着面前“兄友弟恭”的画面。
“魔尊——”
“对自己下手可真狠啊!”
看着熟人装可怜,真让他们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可惜魔尊毕竟是魔尊,他们就算是想笑也不敢,只能背过身,假装自己没有看到。
·
“花辞镜,你且将人交出来!”
合欢宗宗主海兰心带着门中弟子,叩开魔宫大门,她们来势汹汹,虽然明知没有荡平魔门的实力,但是气势绝不输阵。
“交出陆甲——”
“他犯了滔天恶祸,理应受天道惩罚,若是你存心包庇他,我定与仙盟各宗,一同杀上魔宫。”
“届时你与仙盟对立,可晓后果?”
海兰心放出狠话,躺在椅子上的男人只是懒懒的吃着一串葡萄,目光没有落向她一眼,他傲慢的不行。
正当海兰心气急败坏的时候,花辞镜忽而淡淡的开口:“将陆甲带上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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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威风凛凛的魔尊,私下里竟有两副面孔,一边让人闻风丧胆,是恶贯满盈的大魔头。另一边是躲在师兄怀里暗暗啜泣的小可怜。
整日跟在他身旁的魔将们,见到他拿起铁棍就往自己身上疯狂抽打,看的瞠目结舌:“追人,这么敢死吗?”
魔尊看向他们,用关心的语气问道:“你们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
他们摇摇头:学不来,学不来!!!
一群魔对谈恋爱这事,祛魅了。
[托腮][托腮][托腮]
第54章 有教无类
魔宫囚牢。
陆甲睡到自然醒,看守的狱卒将他定点的牢饭送到面前,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的豆浆油条。
他吃的出来,豆浆正好是放了三勺糖,是他平日的标准。
魔门对犯人的关怀做的很到位。
不过——
他刚刚吃饱喝足,就有点晕炭。
灵魂从身体里抽出,只见几位狱卒走上前,解开了他的扣子,“禽兽啊!你们要对我的身体做什么?”
可惜,他的喊叫,那些魔听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扒了衣裳,露出他蜂腰窄臀的好身段。
狱卒们的目光没有在他的身上停留一眼,只是将一件血衣套在他的身上。
“好了吗?”
伍十文从外头步进来,“这嗜睡散,应是能让他昏睡过去两三个时辰。”
“陆大人到底什么来头?”
“不该你知道的,别问。”
伍十文瞥了一眼多嘴的狱卒,同时指着大殿的方向,让他们将人扛过去。
陆甲的身子跟着飘上前。
他也不懂,这些人要做什么?
刚到魔宫大殿,陆甲迎面便看见一堆穿着漂亮霓裳的女修士,她们正面色冷冰的瞪着魔宫众魔,看着很高傲。
在满是藕粉色的女修中间,有一着蓝色长衫的修士尤为显眼。
陆甲刚想抬眼仔细看,那男修便冲了出来,义愤填膺的揪住某位狱卒的衣裳,骂道:“你们对陆师兄做了什么?”
是徐子阳。
他眼里腾满凶光,抱着陆甲的肉身,手指不敢用力,“你们怎敢动他?”
陆甲飘到徐子阳的跟前蹲着,只见徐子阳眼里的泪珠汹涌而出,明显不是装的,可是合欢宗的人带他来到这里,不是替他报仇的吗?
那他为自己哭什么?
陆甲满头雾水。
海兰心见状也实属尴尬,“子阳,莫失了体统——”
“是的,夫君。”有位年轻的女修上前扯了扯徐子阳的衣袖,温柔的道:“陆师兄待你好,你一直不肯信是他所为,可是眼下的证据,都指明是他……”
“什么证据?”
躺在上首的花辞镜幽幽开口,语气漫不经心,显然没有将合欢宗上门找茬的事当做威胁,“呈给我看看。”
“陆甲为泄一时之愤,杀清河县徐家二十二口人,那些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百姓,实属人神共怒之事。”
海兰心痛心疾首,每次想到这桩恶事,她就恨不得立马取下陆甲的头颅,为那些可怜的百姓超度亡魂。
“什么?二十二口人?”
“都是咱陆部长干的?”
“我说怎么看他第一眼,就那么亲切,他果然合适做魔……”
一群魔兵交头接耳起来,他们没有道德可言,看向陆甲的肉身,眼里全是欣赏与崇拜,还有一股“自豪”的感觉。
“我只想问问他——”
“为何要这般做?”
“他也曾入过凌云宗,受过仙宗的教诲,怎能干出这般嗜血残暴的恶事。”
海兰心瞪着陆甲的肉身,可惜那肉身只是肉身,没有意识。
陆甲也瞥过去一眼,他的肉身正耷拉着脑袋,眼神是麻木的。
“咱们做魔的干坏事,要什么理由?”
“是的,要是杀人还要理由,那当魔也太没有面子了。”
“怪不得陆部长能当部长呢?这暴脾气……谁见了不得喊声陆哥,真让人越看越喜欢,可是谁把他打成这样?”
他们将陆甲视做魔门的骄傲。
合欢宗的姑娘们不约而同的露出鄙夷神色,还是头一次听到这般离谱的言语,杀了人,竟成了这些魔的崇拜对象?
陆甲:醒醒,这里是魔门啊!
不为正道所容的事,在魔门不就是合理发生的吗?
魔门的成立初衷,不就是秉持“有教无类”的观念,愿意给那些下三滥的畜生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