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随后,屋外响起凌霜绝和扶夷的密谈。
凌霜绝急不可耐想冲进房间抢走陆甲,好与沈望山交换雪珀珠。
扶夷拦住他:“等沈望山离开,我便将他偷出来。到时候……随你怎么处置。”
待那群人离去,陆甲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之后,他感到身子轻飘飘的,费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看见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将他横抱起来,朝外走去。
不知怎的,他觉得那人的臂膀坚实有力,目光也宁静温和,不像要害他。
于是他在那臂弯里,安心睡去。
驭兽宗里,静得出奇。
昨夜……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陆甲离开柴房,走向院外。
刚推开门,就被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回头看去,倒在地上的男子穿着青云峰弟子服。许是被陆甲踩中心口,他猛地呛出一口黑血,眼神涣散地望过来:“陆师兄……救我——”
陆甲连忙蹲下身将他扶起:“文岚,怎么回事?”
“是……齐昭!”
陆甲搀扶着男子回到柴房坐下,这才得知昨夜凌霜绝剖出自己的天级灵根,与沈望山交换了雪珀珠。
可雪珀珠喂给叶澜后,好几个时辰过去,竟毫无反应。
那一刻,凌霜绝才恍然自己被骗了。
而他已沦为凡人。
当时驭兽宗宾客中,有不少凌霜绝昔日的宿敌。
他正想带叶澜离开,却听见脚步声逼近,慌忙将叶澜塞进书柜后的密室。
没想到第一个走进他厢房的,是齐昭。
“齐昭,快御剑——送我和叶澜回青云峰。”
凌霜绝转身想去拧动书柜机关,还来不及庆幸,齐昭的刀已刺入他后背。
他重重倒地,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去……目光最后死死盯向那书架,不甘地闭上了眼。
文岚当时正好路过门口,看见齐昭剑上沾满鲜血,拼命往回跑……却仍被齐昭快步追上,连捅数刀,招招直逼要害。
若非陆甲那一脚,他恐怕已经没命。
陆甲解下腰间的宝葫芦,急忙给文岚喂了药。
待他赶到书架后的暗室时,叶澜仍意识不清地靠墙坐着,地上冰凉一片。
陆甲连忙背起他走出暗室,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尸体,眼里有着说不出的复杂。
说实话,他从未厌恶过凌霜绝的严肃古板,他在宗门里待谁都严苛,可遇到不平的事,他会火冒三丈的为人主持公道。
陆甲与凌霜绝的结怨——
不过是因为陆甲是妖,而凌霜绝以为陆甲真的犯下了对宗门不忠的错事。
他们曾经可是宗门里要好的酒搭子。
凌霜绝在陆甲幼时也亲力亲为的照拂过他,无数次用严厉的口吻,指引陆甲真正的修道方向。
他这一生刚烈正直,在宗门内虽脾气不佳,却无大过……唯有一事,他不配这青云峰长老之位,那便是他辜负了自己的妻子与后人。
“小鸡小鸡——”
“快回宗门报信。”
·
青云峰的人很快赶到了驭兽宗。
为首的是齐昭。
陆甲躲在院外的树上,冷冷一笑。
原来他刚才匆忙离开,是为了去报信,好显得自己没有作案动机,眼下看他眼珠子提溜一转,就知晓他又想栽赃了?
“恐怕又是陆甲师兄所为——”
齐昭对身后的同门说道,“陆师兄怎能犯下如此大错?”
陆甲真想跳下树给他一个脑瓜崩。
怎么什么烂事,都往他一个人身上推?
这个齐昭,实在可恨。
好在宗门刚才已派人将文岚和叶澜接走。
望着空中那只飞得吃力的丹顶鹤,陆甲心里有些愧疚。
早知如此,当初同在掌门跟前伺候时,就该答应盯着它减肥……如今它飞得还不如自己的“小鸡”快。
陆甲刚刚在驭兽宗里寻遍了,既没见到沈星遥,也没在地宫找到狰云。
他心中疑惑至极,真正的雪珀珠,究竟在哪里?
此时,齐昭走到树下,背靠着树干。
陆甲捂住嘴,让呼吸变得轻缓。
忽然——
一阵黑风卷过。
陆甲被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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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驭兽宗的副本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后面的很多真相——
会通过攻的视角展开。
他怕陆甲看到真正的真相,所以他将这里的烂事给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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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逃跑的小娇妻
“听说,大人那位逃跑的小娇妻被抓回来了——”
“今夜就要成婚?”
“是啊,那位夫人最爱折腾,大人怕他又跑了。”
“还是早些拴在身边为好。”
“……”
陆甲蜷成一团,像只蠕动的蛹。尚未睁眼,便在昏沉中下意识寻找暖和的地方。中途他被喧闹声吵醒好几回,迷迷糊糊瞥一眼周遭,又很快阖上眼,只觉得是在梦。
不然,他怎么会置身于花团紧簇的洞窟中?
那洞窟里满墙攀着红杜鹃与鸳鸯藤,地上浅紫色的兰草一直蔓延到床榻边。
一束清浅的月光从洞顶漏下,落在湖心的花架秋千上……浪漫得能望见漫天繁星,却也容易着凉。
这洞窟建成那年,顶上就没补好,更糟的是,竟还被当作主卧给人睡?
陆甲再次睡过去前,还在担心:要是下雨了怎么办?
“醒了吗?”
“这肘子……真要炖下去?”
“别那么小气,就一个肘子……当作你给大人随的礼吧。”
耳边传来锅碗瓢盆噼里啪啦的碰撞响音,并夹杂着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该不会是进了鸟窝吧?
真没素质,都不让人好好睡觉。
可是——
他好像刚被一阵黑风给卷走的?
陆甲猛地睁开眼,迎面撞上伍十文那张慈眉善目的脸。
对方正领着一群魔卒要给他梳洗,还端来了堪比满汉全席的早餐。
陆甲轻抚胸口:“好好好……不是拐卖,是回家了。”
“睡得好吗?”伍十文向来一副关爱小辈的模样,那张亲切的脸,足以让人醒来时元气满满,忘却所有烦恼。
“伍长老,我刚刚隐约听说,魔宫里要办喜事?”陆甲好奇地打量眼前众魔,只见个个身上都戴了红,看来他刚才不是做梦。
做人最开心的,莫过于蹭席了!
他也没想到,回酆都罗山竟这么容易,连是否通敌都不需复核?
“属下拜见魔后。今夜,便是您的大婚——”
伍十文毕恭毕敬地率众魔跪在陆甲面前。
陆甲惊得倒竖八字眉,从横卧的姿势瞬间盘坐起身,连裹在背上的毯子滑落也顾不得,径直发问:“什么?!”
嗓音几乎撕裂,充满震惊。
他更想直白地说:我可是男人啊!
陆甲心里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伍十文在耍他,但伍十文在魔门素有稳重之誉,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
“是觉得太晚了吗?”伍十文一脸正经地回答他的惊诧,“若想提前,也可改到白日……不过洞房一事,还请您稍作耐心,须等到晚上。”
“我是这个意思吗?”陆甲只觉伍十文的话语犹如恶魔低语,低头暗暗嘟囔,隐隐感到菊势不稳。
身旁众魔皆神采奕奕地望着他。
看得出来——
他们也迫不及待想搂席了!
“可是,我与魔尊——”陆甲正想委婉表示,自己没有和素未谋面之魔包办婚姻的习惯,这对魔尊也不公平。
“您与魔尊同窗情谊、患难与共、心心相印、三世情缘……实乃佳偶天成。”
看着伍十文在面前念出一大串祝婚词,陆甲冷不丁伸手,用手背贴上伍十文的额头:“老头,你失忆了?我是陆甲……是你眼里前途无量的那个……人事部长啊!”
他跟魔尊能有什么交情?
陆甲此刻局促不安,而伍十文却未理会他的话,只示意众人立即上前为他梳妆、喂饭,仿佛他认为陆甲迟迟不动,纯粹是喜欢在床上解决一切。
·
暗牢。
一头浑身是伤的凶兽,在望见烛火逼近时,艰难地睁开眼。
刺眼……她许久未见过如此明亮的光了。
她有眼疾,是早年哭坏的。
“我说过可以为你寻一处更堂皇、更舒适的地方,你偏要留在这里?”
举着煤油灯走来的男人,靠近狰云时,将兜帽掀下,露出那张妖冶精致的脸。眼中明明尽是冷意,对着她说话时,却依稀辨得出几分敬重。
“你能救我离开驭兽宗,我已很感激了。”
想到沈望山用烧红的钳刀烫她皮毛、以之要挟,狰云心底仍有怒火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