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上头画着一个清冷的面具男子!
分明是照花辞镜的模样复刻的。
陆甲看了一眼怀中捧着的蛋糕,不禁被自己精巧的手艺惊艳到,眼中浮起自豪。
花辞镜步上前来,盯着那蛋糕,不敢置信般低问:“这是你做的?”
因他走近,身高的优势骤然显现,衬得陆甲活像书里描写的“受”。
陆甲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瞬间烧红,只轻轻应道:“嗯。”
“多谢——”
这句道谢轻如蚊蚋,钻进陆甲耳中。
——啊啊啊!
——我刚刚怎还骂他?
——他是不是夜盲?方才没看清,才显得那样冷淡。
——他可是大魔头啊!怎会跟我道谢……人设也太 ooc 了,好反差。
花辞镜听着陆甲的心声,垂眸看他那张依旧一本正经、面色平淡的脸,忍不住的生出困惑:心里戏怎能如此活泛?
若非反复确认自己确能时而听见陆甲的心声,他真要怀疑是自己病了。
“此物……是何?”
“鸡、蛋糕——”
陆甲白日做蛋糕时,便想过如何向花辞镜解释这东西的来历……他其实存了点小心思,想过给古人贺寿的物件,花辞镜身居高位必已见过无数。
而他既要献殷勤,便得做些旁人未做过的,这般日后纵使花辞镜对他起杀心,也会每每忆起这一日自己黯然神伤时,有人亲手为他做了蛋糕,从而心生愧意。
“抱歉——”陆甲虽白日构思得细致,此刻却忽想起这糕是用蛋做的,“我忘了你是……”
“无妨,我并非鸡。”不待陆甲说完,花辞镜已贴心解了他的忧虑,生怕陆甲起疑,假装自然的补道:“我能吃。”
“噢。”陆甲轻应一声。
他原还担心卵生动物是否除了同族,别的都不食……挑选时亦斟酌再三,怕花辞镜是什么鸭类杂交,未敢用鸭蛋鹅蛋,只选了最稳妥的鸡蛋。
花辞镜见陆甲个头不小,心思却这般细密,今日心中阴霾竟散了大半。生怕陆甲再胡思乱想逗笑自己,反坏了他在对方心中构建的威严形象,忙压低嗓音道:“那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等等——”
“怎么?”
“魔尊,在我家乡,过生辰须得许愿吹熄蜡烛,如此才算圆满度过一岁。”
陆甲睁着清亮的眼望向手中蛋糕,还用目光示意花辞镜合掌祈福。
花辞镜不知陆甲所说的“家乡”在何处。据他所知……青云峰与驭兽宗皆无生日食糕的习俗,否则他早该见过了。
活了几百年,倒是头一回见此仪式。
虽不甚明了,他仍乖顺应承。
陆甲忙提醒:“要闭眼,诚心许愿……上天见了,会替你实现的。”
“可是——”
他从不信什么上天。
花辞镜能活到今日,全凭一股孤勇的想要自己活着。他不信这世上有真会怜惜魔窟中长大的魔的老天爷。
但他未扫陆甲的兴,双唇当真煞有介事地开合,似许了一个极深远、极磅礴的愿望。
陆甲看得分明,花辞镜许的是:愿明年相伴自己过生辰的还是今日之人。
可陆甲不确定明年自己的任务会否变更,只能低头佯装不解。
毕竟真到了明年,他或许已归家。
这书中的世界是虚的,他不该对其中任何人生出情感。
收回目光时,陆甲忽瞥见花辞镜掌心正渗血。视线向后探去,桌上散着一叠碎瓷,方才花辞镜定是生气的捏碎了杯盏。
陆甲记起进来时——
恍惚间听见花辞镜低喃:“他定是怕我了……今日我未忍住动了怒,他必不喜我这般模样。我真该死。”
花辞镜听见有推门的响声传来,以为进来的是旁人,怒斥:“滚出去。”
陆甲没有理会,反而鼓足勇气向前。
花辞镜察觉出不对,猛一回头见是陆甲,怔了片刻,继而自嘲般冷笑:“你是不是……想离开我?”
他话中本意,或许更近乎:如我这般可怖之人,你定后悔走近了吧。
可陆甲又朝他迈近几步。许是鬼迷心窍,许是彼此身世相怜,那一瞬陆甲竟想对他说:“我不怕。”
但话至唇边,终未出口。
因为他觉得自己太蠢,竟在心疼一个纸片人。纸片人于他,本该是不能拉屎、不能有情、不该扰乱心绪的存在啊!
可当他一遍遍如此告诫自己时,陆甲也愣住了。他好像……真的会对一个纸片人产生复杂的情绪。
就像此刻,他明明说只将花辞镜当大腿抱,只想兢兢业业做个狗腿,说不会心疼花辞镜。
可连他自己都未料到,竟会上前握住花辞镜的手,眼中流露怜惜,并从腰间取出宝葫芦,为他上药。
花辞镜的腰抵着桌沿,看陆甲亲昵靠近,心口怦然作响……明明他刚刚清楚地听见陆甲说要与自己保持分寸,可他这“分寸”……竟是更近一步么?
好生奇怪。
“你对谁都这般好么?”
从前在青云峰上,他也是这样靠近萧烬、白微雨、楚夜阑、沈星遥……为他们这样上药的吗?
花辞镜蹙起眉,面色微沉。
陆甲也是这般为他们做鸡蛋糕,让他们对着自己许愿么?
他向来便是如此……讨好别人的么?
若旁人都曾有过——
那他想要……更多,更好。
花辞镜眼中凝起一丝脆弱,想向陆甲讨要更多的偏宠。可陆甲注意力太集中,为他上药时,竟还轻轻朝伤口吹气:“不疼不疼啊。”
“你真好……”花辞镜嗓音低哑,忍不住溢出这句。
他太想扣住陆甲的腰,将他压入怀中亲吻,想彻底占有他。
陆甲倏然抬眼,对上花辞镜那双湿润又黏稠的眼眸,慌忙垂首:“我、我想起伍长老还有事寻我——”
他正欲退开,却被花辞镜一把拽住手腕,拉向自己怀中。深情的目光落下时,陆甲面颊绯红如烧。
“我出生那日……没有今夜这般明亮的月亮。”花辞镜的声音轻如叹息,“那时他们都说我的降生是不祥。我从未……过过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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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陆甲上一秒:我要远离纸片人!
靠近纸片人,只会让自己变得不幸。
陆甲下一秒:呼呼,不疼不疼啊!
这个大美人,怎么还能把自己弄受伤?太心疼死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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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玉露膏(三合一)
粗浅的呼吸喷薄在陆甲颈侧,令他心口躁动难安。
他生怕发生什么不堪入目的剧情,忙扯出一脸笑意,回头对花辞镜道:“那从今日起,我们每年都一起过生辰。”
他眼中漾着清澈的光,可花辞镜却低头自嘲般笑了:“你知道你安慰人的时候……很假吗?”
那个看似真心地笑容,实则藏着无比地慌张的胆怵。
花辞镜听见了陆甲心底的抗拒。
——别过来啊!
——老子的贞洁、贞洁!
——先把他哄住吧。
——反正明年的事明年再说,他又不知道我骗他。
陆甲愣在原地,连心中的盘算也僵住。望着花辞镜松开环抱,独自落寞地走向窗前,陆甲的心像被重拳捶了一记。
——我真该死啊!
——我刚刚看着就那么不真心吗?
——明明我的演技一向很好的!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既未离开洞窟,也未上前一步。忽然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忍不住怯怯开口:“你……不是说要尝尝我亲手做的蛋糕吗?”
花辞镜没有回应。
“我做了足足三个时辰呢。”陆甲失落低语,目光几乎黏在蛋糕上。
——真的好饿,好想吃啊。
“其实……我也从没好好过过生辰。”陆甲望着花辞镜清冷的背影,这回目光真挚了许多,“你比我幸福得多,至少你记得自己的生辰。”
花辞镜转过身,一眼撞见陆甲那张强撑笑意却掩不住伤心的脸,那种忍泪含笑的姿态,让人心口莫名漏跳一拍。
他真该死啊。
怎能在这时,纠结真心与否?
只要陆甲此刻还愿留在他身边,他便已是这世上最幸福的魔。
身边有人愿意哄他、甚至愿为他撒谎,已足够难得……他还有什么资格不欢喜呢?
见花辞镜神色似有松动,陆甲连忙捧起蛋糕走上前,顶着那张没心没肺的脸,绽开灿烂笑容:“吃蛋糕吧!”
“好、好。”
花辞镜望着陆甲湿漉漉的眼睛,心中震惊,这人明明也在伤心落寞,却总能撑起十分精神去哄别人高兴。
只是……
他又开始嫉妒了,嫉妒得快要发疯。
陆甲从前也是这般……哄着青云峰上的那群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