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童磨正半掩着嘴,满眼好奇凑在我面前,作为胜利方,他笑得很是得意。
“你还好么?没关系的,莲酱不愿意,不勉强的~”
“不勉强。”我咬着后牙槽接茬,“一点,也不,勉强。”
有本事,把手从我腰上放开,再说话!
好吧,其实想也知道。死而复生这种事,怎么可能不付出点代价。虽然这代价,很让人无语就是了。
“啊~是教主大人,还有......圣女大人!”
雅子夫人的声音从下方阳台蓦地响起,硬生生切断了我跟童磨的话题。
她一只手胡乱拢着散乱的长发,另一只手紧紧揪住已然松垮的紫色衣襟,仰起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染着红晕,眼眶微湿,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悲恸的哭泣。
“你们是过来帮我寻找日初先生的么?”她望着屋顶,声音里充满了希冀与依赖。
听听这话!看看这架势。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前一秒她在嗯嗯啊啊,她这副深爱丈夫、痛不欲生的模样,我几乎就要信了。
唔,但——
“是!”在童磨开口前,我赶紧应了她,“我们就是特地来帮助你的。”
童磨侧头看了我一眼,满脸好奇,像是在说:你在胡说些什么。
那我管那么多,能拖一时,算一时。走一步,看一步呗。
我用力挣开他仍搭在我腕间的手,顺势沿着倾斜的屋脊滑下,衣袂翻飞,稳稳落在雅子夫人面前的阳台上。
有一说一,这阔袖的巫女服真的很加分。从雅子夫人骤然睁大的眼中,我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惊艳与一瞬间的怔愣。
“夫人莫怕。”
我端起一副悲悯而可靠的神情,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在此刻炉火纯青。毕竟当年伏诛咒灵的时候,我经常这么骗普通人。
“为信众排忧解难,本就是我教分内之事。”
我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手虚扶住她的手臂,“呐呐~夫人可以详细与我说一说你家大人的事么?”
忽略头顶两人,我伸手带着雅子就往房间走。
后面“咚咚”两声,想也知道是谁跟谁跟过来了。
然而,踏进房间,我就后悔了。
不同于正常的日式和室。榻榻米被替换成了深色木地板,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西式的高脚床,帷幔凌乱。
整个空间密闭,除了我们进来的阳台拉门,再无其他通风之处,以至于现在屋内还残留着各种混杂的味道。
男人的味道,女人的味道,还有那种......情欲达到顶峰后特有的、甜腥而萎靡的气息。
嘶,我觉得这个房间有点危险。
“嗯?怎么不走了?”
后背毫无预兆地贴上微凉的胸膛。一只手臂从我身侧绕过,手掌不容抗拒地按在我的后腰,轻轻向前一推。
没有给我反悔的机会,压着我就这样走了进去。
“十分抱歉……让两位大人见笑了。”
雅子夫人的脸颊飞起更浓的红霞,她慌忙用衣袖掩了掩唇,眼神飘忽不定,“房里乱得很......我、我这就叫人来收拾。两位大人不如先移步楼下厅堂?”
事实证明,有了刚刚那事,跟童磨在一起,去哪儿都会让人如坐针毡。
就如现在。
我老老实实,并拢双膝,僵硬地坐在皮质沙发的最边缘。童磨就坐在沙发另一头,两人间,隔了足足两个人的空隙,可我依旧觉得尴尬极了。
不敢看他,我低着头看向自己沾了泥土的木屐白袜。
脚趾无意识蜷缩又伸展,袜子上那抹碍眼的黑痕便随之扭动,像某种不详的印记。
雅子夫人和石川都不知道去哪里了。一个说要去叫人来收拾楼上的「残局」,一个说是去准备些茶点待客。
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以我也分不清,这种将客人随意丢在家里的行为,到底符不符合现下的待客之道。
“莲在想什么?”
侧方冒出一道声音,余光处我看到身侧的皮质沙发被压下一大片褶皱,随后一双白皙的手凑了过来,再是那标志性的、宽松的黑白条纹裤腿,以及随意披散的灰袍下摆。
“我在想雅子夫人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没看见人。”
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可我本就坐在边缘,这一挪,腰侧就直接抵住了冰凉的扶手。整个人被困在了沙发的一角。
姿势很难受,我猛地站起身,“这样,我去找找,哎——!”
手腕被人扣住,我整个人被带得失去平衡,惊呼着迎头又栽了回去。
眼看着刹不住车,求生本能让我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撑在了童磨脑侧的沙发靠背上。膝盖则因惯性,重重地磕跪在他双腿之间的沙发空处。
停住了。
我惊魂未定地喘息着,一抬眼,便直直撞进那双近在咫尺的七彩眼眸里。
童磨正笑吟吟地望着我,虹膜中流转着兴味盎然的光彩。那笑容太完美,太及时,仿佛早已料定我会落入这般境地。
“干什么?”我皱眉呵斥着,抻着手就要起身,“这还是在别人家里呢。”
童磨笑嘻嘻:“没事哦,我跟石川说,让他带着夫人暂时不要过来。”
“啊?”我愣了半晌,“说?怎么说?我也没看见你打电话啊。”话出口才想起,这个时代有电话么?
“我们之间的交流,不需要那种麻烦的东西呢。”
童磨一声“嘿咻”,双手掐着我的腰将我整个人提了起来,单腿一拨,很是自然的,我的膝盖便被分开了。
紧接着,身体被稳稳放下,两人变成了面对面跨坐的姿态。
!!!
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极致的惊吓让我本能地双手撑住他的肩膀,猛地向上挺直脊背,拉远距离。
一时间,我竟然要比童磨还高了半个头。
这种视觉上的居高临下,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少安全感。
“你干什么?”我咽了咽口水,只觉喉咙干涩得不行。
第二十三章 「修」
“诶?莲酱好高哦。”
童磨向后仰着头,银发随着动作流水般散在深色沙发靠背上。
“这样看,莲酱的眼睛更漂亮了呢。湿漉漉的,亮晶晶的......”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纯粹的观赏性赞叹。
“像一只小猫一样。”
“你有病......唔——”沿着脊背缓缓挪动的手指,停在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我想骂人的声音也随之泄了气,“我......我们这是在别人家里。不好的......”
“哎~~~是么?”他拖长了语调,歪头轻笑。
“嗯嗯嗯!”我疯狂点着头。
此刻烛光昏暗,眼前一切的事物仿佛都带着几分朦胧,唯有眼前人眼底的虹光,清晰得妖异。
摁在后勃颈的力道不轻不重的揉捏着,而本扣在我手腕的手松脱,正顺着宽大袖袍的空隙探入,紧贴着我的脊背,缓缓上下摩挲。
一下一下,又一下。
“咿——!!!”
脸颊滚烫,我下意识挺起脊背想躲开后背的手,却忘了身前便是他的胸膛。
这一挺,整个人瞬间贴了过去,原本撑在他肩头维持平衡的手臂陡然一滑。
“嘭!”
撞击声沉闷。失了倚靠,整个人结结实实栽倒在了他身上,将他抱了个满怀。
头颅磕在他的肩侧,呼吸间尽是那股清冽又诡异的莲花冷香。
“不是!不是!你手!拿出来!”
我挣扎着想起身,慌乱中却怎么也找不到支撑的点。
没办法,我本能地想要抓住点什么好使劲儿,然而握紧的手只捞到一把柔滑微凉的发丝。
“嘶——!”
“嘶——!”
身侧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抽气声,头皮顿时传来被拉扯的锐痛,我吃痛地仰起头,却在同一瞬间又反应过来,这不是属于我的感觉。
是那该死的共感!
我再次低头,猛地看向被我压在身下的存在。
童磨正眼眸半阖,仰头看我。
七彩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被打碎的万花筒,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缓慢旋转、汇聚,翻涌出近乎妖异的惊艳色彩。
长长的银发散乱地铺在深色沙发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如瓷。
好美的一张脸......
美得虚幻,美得危险,美得......
让人生出一种暴虐的冲动......
【心动值:66→67→68→69】
视野边缘,猩红的数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攀升,每一次跳动都像鼓槌狠狠敲在我的心尖。
想亲死他......
荒谬的念头浮现,脑子一片混沌,剩下的,只有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冲动。
鬼使神差,我一手紧紧揪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扣住他线条优美的冰凉下颚,迫使他仰起的面容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