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房闻洲注视着他,忽然笑了:“萧崇珩,你真是可悲,居然需要用这种方式试探她的心。”
  他站起身,与萧崇珩平视。
  “你都知道的,就算她真的在意,也不会是因为还爱你。”
  萧崇珩的手无意识地握紧,指节泛白:“那又如何?只要她还会为我生气,为我难过,那就够了。”
  “你是疯了吗?”房闻洲摇头轻笑。
  萧崇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疯狂的执念:“她恨也好,爱也罢,我只要她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看来你真是疯了。”
  房闻洲转身走向门口,在推门前又停下脚步。
  “那我们就赌赌看吧,看她会不会在意你。”
  房闻洲也很想知道,凌枕梨究竟是不是……
  无所谓,她在意也好,不在意也罢,他又不是她的丈夫,有什么资格吃醋呢。
  房闻洲走了,门被轻轻合上,萧崇珩终于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赫然印着四道深深的指甲痕。
  他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前却浮现出凌枕梨的模样,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
  凌枕梨……
  善变。
  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喜欢裴玄临,他对你好吗?
  你真的爱裴玄临吗?
  不见得吧?
  反正你肯定不会为了他去死的,我知道,在你这,没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你不爱他的。
  一阵夜风穿过长廊,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屋檐。
  萧崇珩想起一年前的一个雨夜,凌枕梨最怕打雷和闪电,床上,她紧紧抱着他,说有他在她就不害怕了。
  如今,他们却走到了这一步。
  恨比爱长久吗?
  萧崇珩回想自己说过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若真的只有恨,为何还会在意她是否在乎?若真的只有恨,为何还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
  这些问题,连他自己都给不出答案。
  当天夜里,萧崇珩直接去了长公主府,答应了裴神爱娶亲的事。
  裴神爱大喜过望,连忙问他:“你终于想通了。”
  萧崇珩没有在意母亲说的话,眼眸暗沉道:“如果她们宁愿守活寡也要嫁给我的话,那母亲就安排吧,随便怎么样都可以。”
  第65章
  “啪”
  一声脆响,一巴掌狠狠落在萧崇珩脸上。
  他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可还没等他回过神开口说话,下一巴掌又扇了上来,比上一巴掌扇还要响,还要狠,并且更疼。
  凌枕梨站在他面前,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她一路马不停蹄江南赶回,刚到皇宫,甚至没来得及换件衣服,就命人将萧崇珩召进宫来。
  “你要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发癫也要有个数,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是在挑衅我吗,啊?说话!就这么想见到我是吗?一下娶四个老婆,我不理会你就把请安折子刻意递到我那?你是生怕我不知道是吗?”
  五天前,正在江南行宫与裴玄临玩闹的凌枕梨突然收到了萧崇珩递来的的请安折子。
  折子上写得清清楚楚,他要娶襄城县主为妻,纳房昱娴、杜冰莹、王薇鱼三人为妾。
  看完折子,气得她将捧在手中的瓷娃娃摔了个粉碎,连夜启程回京,一路上马不停蹄,生怕巴掌到萧崇珩脸上不及时。
  萧崇珩捂着脸,笑了一声,样子很是开心:“阿狸,我赌对了,你还是在乎我的,对吧,不然不会因为我而回来。”
  看着凌枕梨,他的眼中闪着狂热的光,“裴玄临算什么,你爱的人始终是我,对吧?”
  他说完,凌枕梨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十分温柔地捧起他的脸,柔声细语问:“崇珩,我打疼你了吗?”
  萧崇珩摇头,笑容越发开怀:“不疼,一点都不疼。”
  他以为凌枕梨回心转意了,眼中满是期待。
  结果下一秒,凌枕梨又是一巴掌上去。
  不过凌枕梨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就好像刚刚那一巴掌不是她打的一样。
  “萧崇珩,你知道吗,我最爱的就是你这张脸,这天底下呀,没有男人比你长得还好看。”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红肿的脸颊,“这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都归我所有,所以就算我不要你了,但你还是不能属于其他人,你懂吗?”
  萧崇珩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丝,笑着回答:“我懂,你是爱我的。”
  凌枕梨冷笑一声,继续抚摸着她刚才打的地方:“你错了,我不爱你。”
  萧崇珩的手覆上她柔软的手,很难想象这样一双纤纤玉手打人竟然这么疼,他垂眸浅笑。
  “我不信你不爱我,不然你不会这么快回来,还冒着被裴玄临发现的风险把我召进宫。”
  凌枕梨眼神中充满嘲讽,抽回手,道:“你连裴玄临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召见你,纯粹因为我想杀了你。”
  萧崇珩张开双臂,毫不在意,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那你杀了我吧。”
  凌枕梨挑着眼,真的转身走向殿中摆放宝剑的架子。
  她取下一柄镶满宝石的短剑,递给他。
  萧崇珩没有接剑,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好,你要杀我,请随意,我毫无怨言。”
  凌枕梨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不,我是赐你死,不是我要亲自动手,而是,我要你自尽。”
  萧崇珩还是没有接剑,反而问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杀我?”
  凌枕梨依旧笑着,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她的眼神冰冷,毫无波澜地看着萧崇珩。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说这话不觉得空口无凭吗,想看我舍不舍得杀你,你得自尽试试,看我拦不拦你。”
  话音落,萧崇珩便微笑着接过剑,见他接剑,凌枕梨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笑容消失殆尽。
  萧崇珩拿剑抵住脖子,锋利的剑刃闪着寒光。
  见他真的要死,凌枕梨的呼吸微微一滞,忽然想起了她和萧崇珩从前的点点滴滴。
  那个明知道要杀了她斩草除根的萧崇珩,在醉仙楼里救下她,每次都是嘴上说着冷漠的话,动作却是温柔至极,说疼就停,尊重她的感受,生怕她不舒服,把她当块宝一样捧在手心,明知不可为却依旧沉沦,甚至如今主动选择溺亡。
  可是他还是被权势蒙蔽了双眼,现如今后悔了又来卑微求和。
  图什么呢,一个永远都不会回头的女人吗?
  萧崇珩,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
  见她动摇,萧崇珩定睛看着她,放下了剑,他的眼中情绪复杂,满是遗憾。
  “阿狸,我不舍得死。”
  凌枕梨早就心软了,只是强撑着冷漠,死死看着他。
  最后,她只留下了一句话便甩袖离开了。
  “你爱死不死。”
  过去的事只是过去了,又不是没发生过,她是一个人,又不是铁打的,也会忧郁不舍得。
  萧崇珩意识到了凌枕梨的情绪变化,他注视着凌枕梨的背影,轻声道:“阿狸,我知道你恨我,但恨也是因为还在乎,不是吗?”
  凌枕梨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只回了一个字。
  “滚。”
  ***
  燕国公的大婚如约而至。
  凌枕梨站在重重宫阙的阴影里,再一次望着萧崇珩的迎亲仪仗喧闹而过,红妆十里,锣鼓喧天,那顶马车里坐着又一位新人。
  不同于上一次,这次,她的身份是皇后。
  到了燕国公府,看着向她行礼的萧崇珩和襄城县主裴千光,凌枕梨唇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萧崇珩用一桩桩婚事来试探她的底线,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什么,其实只会让她更加厌恶他想要远离他。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双眸微敛,流转着冰冷的光。
  而她看着萧崇珩,站在她身边的裴玄临看着她。
  看着凌枕梨望向萧崇珩时那神色复杂,眸光深沉的样子,裴玄临心里极其不舒服,他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想要厌恶萧崇珩,可萧崇珩毕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弟。
  血浓于水。
  帝后南巡突然回京还到了燕国公府观看婚礼,属实给朝臣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也很快接受了。
  如今明帝与舞阳长公主颇有剑拔弩张之势,燕国公在此时接连答应了世家的联姻邀请,想必帝后在江南也是坐不住的,回来看看也不奇怪。
  皇帝不纳妃子,在笼络朝臣这方面落了下风,但皇帝要对世家动手,又碍于自己的皇后也出身世家。
  异族血统似乎并不能动摇裴玄临的皇位,于是裴神爱想出了更加阴毒的招数。
  ……
  丞相府
  “最近京中流言四起,说陛下的生母在跟随睿帝之前被玷污过,陛下血统存疑,皇位理应由幽帝所生的裴琮继承……”
  “谁传的流言?是不是舞阳这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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