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他一步步靠近,直到站在薛映月身后,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薛映月的舞不由自主地停了。
她缓缓回眸,眼波流转。
裴玄临的手顺着她的手,缓缓滑向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轻颤。
她的肌肤依旧如记忆中那般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几乎落泪。
“你不是已经讨厌我了吗?”裴玄临贴着她的脖颈,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委屈与不安,“怎么还来?”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在她脖颈间落下细密的吻,轻柔如雨,带着醉意与思念。
薛映月轻轻叹了口气,抬手,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的眉眼,嘴唇,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
“我爱你,”她轻声说,声音如风拂过耳畔,“我原谅你。”
“真的吗,太好了。”
裴玄临闭上眼,靠在她肩上,身体因酒意与病弱而微微发颤。
他多日病重,今日又饮了酒,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却又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些日子,他病重在床,日夜咳血,太医皆言心病难医。
裴玄临何尝不知,他的病,一半是风寒,一半是心碎。
失去薛映月,比让他去死还难受。
如今她回来了,她说她原谅了他,她说她爱他。
裴玄临嘴角有丝浅浅的笑意,他闭上眼,靠在她肩头,声音疲惫而沙哑。
“我们以后好好的,再也不吵架了,好吗?”
薛映月闭了闭眼,声音温柔而坚定:“好。”
她抬手,为裴玄临理了理微乱的衣领,然后转身走到案几旁,提起一只酒壶,斟了一杯酒,递到裴玄临面前。
“三郎,你把这杯助兴酒喝了,我们就寝。”
薛映月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十分具有蛊惑力,裴玄临垂眸看着那杯酒,沉沦其中,那酒的颜色清亮,隐隐泛着一丝光泽。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多日病重,药石无灵,或许,并非是伤寒心病,而是有人给
他下毒。
至于下毒的人是谁,他心里已经有数。
可裴玄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爱妃递的酒,就是好喝。”他笑着说,眼中带着一丝释然,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与满足。
听到这句话,薛映月望着他,眸光微闪,但未言语。
酒入喉,裴玄临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疲惫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力量。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深情,带着久别重逢的珍惜,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们的唇齿相依,呼吸交融,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融入对方体内。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床榻,动作轻柔,生怕伤了她。
裴玄临将她轻轻放在软被之上,俯身凝视薛映月的脸,指尖轻抚她的眉眼,声音低哑:“今晚,让我好好服侍你。”
薛映月望着他,眼中泛起水光,轻轻点头。
这一夜,裴玄临异常温柔。
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急切,不再用强势去占有她,而是用尽心思去体贴她。
他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角,吻她的唇,吻她的脖颈,一路向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他抚摸她的发,她的肩,她的腰,感受她肌肤的温度,听她轻声的喘息。
“疼吗?”
薛映月摇头。
“会不会冷?”
“你抱着我,我就不冷了。”
闻言,裴玄临将薛映月搂得更紧,用体温温暖她,用爱意包裹她。
彼此交融,仿佛天地间只剩二人。
此刻的他们,只是两个相爱的人,终于在漫长的冷战后,重新走到一起。
事后,裴玄临抱着薛映月,靠在床头,为她拉过被子盖好。
她依偎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均匀,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裴玄临低头吻了吻她的发,轻声说:“我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
薛映月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是不信的,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裴玄临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知道这一夜即将过去,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他惶恐这只是一场梦,害怕睡醒之后,薛映月就会消失。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薛映月还在他身边,薛映月说爱他原谅他。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
哪怕那杯酒里真的有毒,哪怕他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天,只要是跟薛映月在一起,他心甘情愿。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同床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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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女主究竟是谁呢
第83章
寅时,夜色如墨。
宣政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在寂静中漾开细微的涟漪。
薛映月倏然睁开眼,眸中不见半分睡意,只有一片冷然的决绝。
她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许久,直到确认身侧之人呼吸依旧平稳绵长,这才缓缓侧过身来。
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她凝视着枕边人沉睡的容颜。
裴玄临睡得正沉,俊美的面容在睡梦中褪去了平日的威严,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他的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紧闭着,倒让她敢这般肆无忌惮地打量。
他的鼻梁很高,嘴唇很薄,此刻微抿着,不知道做的是噩梦还是美梦。
“我的三郎啊……你为什么要爱的女人呢……这一切全部都要怪你,你知道吗……我们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这都是你的错……”
薛映月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抚上裴玄临的眉骨。
那里似乎经常蹙着,即便在睡梦中也会不完全舒展。
记得刚成亲时,她还用手指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问他在愁什么,那时的裴玄临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笑着说,有你在,我没什么可愁的。
可如今……
她的指尖缓缓下移,掠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双薄唇上。
这双唇曾对她说过最动听的情话,也曾吐出最伤人的利剑。
她想起昨夜,他就是用这双唇饮下她递上的毒酒,那时他的眼眸那样深邃,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却还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你明明就猜到了,为什么还要喝下呢……
你就这么喝下,万一是毒呢,你把薛衔珠留在我手里,你想过她会怎么样吗,你爱她吗,爱她为什么不跟她一起活下去呢?怎么敢让她独活呢……
窗外飘起细雪,雪花轻轻敲打着窗棂,发出簌簌的声响。
殿内的炭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火星,烛泪燃尽滴落,在烛台上堆积成奇特的形状。
就像他们之间这段扭曲的感情。
这段时日,他每日宿在别处,可曾想起过从前与她形影不离的时光吗。
多少个夜晚,他们相拥而眠,他的手臂总是牢牢环着她的腰,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那时的紫宸殿总是暖的,不只是因为炭火烧得旺,更因为两颗心紧紧相依。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是他对薛衔珠一见钟情的那日吗?
薛衔珠温柔体贴,比她懂事,比她顺从,不会动不动就使小性子,因此轻而易举地就分走了他的宠爱。
裴玄临不知道,其实她也想做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可是命运偏偏不让,她经历了那么多的变故,心思已经不可能再单纯了。
老天亲手将她变成了那副模样,堕落哪怕死亡她都无所谓,可老天偏偏把裴玄临带给了她。
裴玄临越是疼她,爱她,她就越愧疚,越羞愧,越无地自容,恨不得以死明志,可她早就被人玷污过了,她不再纯洁,本以为只要瞒着他一辈子稀里糊涂过下去就能一直幸福,不曾想东窗事发,他得知真相,对她厌恶,嫌弃。
她过去已经够苦的了,老天何苦让她遇到裴玄临再痛苦一回呢。
苍天若有眼,就看看你都对我做了些什么吧。
这时,指尖传来细微的颤抖,是裴玄临感知到了她的触摸,想要挣扎着醒过来,薛映月慌忙收回手,紧紧攥住衣角。
殿外传来巡夜侍卫规律的脚步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该走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裴玄临啊,这都是你自找的,全部都要怪你自己,是你将我抛下的,是你不要我的,都是你的错,我已经被你逼疯了……”
薛映月低声自语着,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正落在裴玄临的脸颊上。
她慌忙伸手拭去,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忽然生出一种想要拥抱他的冲动。
这具身体她曾经那么熟悉,每一个轮廓,每一处线条,都曾给她留下过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