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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谢元嘉回过神来,回握住谢绍安的手,“当然,我们是亲兄妹,我怎么会不t相信你呢。”
  “我亲自来,就是想帮你将这里的事情办好。你若是太轻放了,谢行之那处糊弄不过去。可你若是下手太重了,又难免伤到些自己人。”
  “你的意思是,找人顶罪?”谢元嘉一顿,“你选中谁了?”
  谢绍安不语,只静静望着她,“谢行之不是跟来了么,不过,你舍得吗?”
  院舍大门“哐啷”一声,打断两人的谈话,门外传来喧闹声。
  “顾郎君,大人正在午歇呢,您不好进去的——”
  夏松怎么也没想到,本该在渡口的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谢行之冷着脸,横冲直撞,将拦他的几人全都挡开,“起开,小爷亲眼看到你领着那狐媚进来的,让我进去看看。敢趁着我不在勾引我娘子,我非得撕烂他的脸——”
  他得了丹墨的信儿就立刻赶来了,他倒真没想到,卢雅茹竟然敢领着人上衙门来寻她。
  夏松赔着笑脸挡在房门前,“这里是衙门,您这般大吵大闹,往后闻大人还如何见同僚呢。”
  谢行之冷笑,“你也知道这是衙门,那你还敢安排在此行淫乱之事?这儿到底是衙门,还是窑子啊?你究竟是知府还是老鸨?”
  被他这一通呛,夏松面上青紫交加,牙咬得咯噔作响,“您就是再羞辱我,我也不能让您进去。”
  谢行之倒也不生气,招招手,“来人啊,把夏大人抬走。”
  眼见矛盾一触即发,房门从里面开了。
  夏松一时不备,腿脚一软,跌进了屋内。
  谢元嘉揉揉惺忪睡眼,好似被午后日光晃了眼睛,瞧见谢行之,面上带了些讨好的笑意,“郎君,你怎么来这了?”
  谢行之见她没事,不自觉地松了口气,霎时换了副面孔,“我还不是担心你吗。”
  他眼神落在她衣襟上,漫不经心地替她拢齐整了,“怎么一个人睡,还把衣裳都睡乱了。”
  他探过身来,正好将夏松等人的目光挡住,他低声在她耳边道:“快跟我吵架。”
  谢元嘉把他推开,像每个被捉住偷情的负心汉一样恼羞成怒,大声道:“顾言,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是吗?你跑到这里来闹一通,让我在同僚面前颜面扫地。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谢行之的瞳仁漆黑,幽幽地望着她,声音轻得仿佛心死,“你身边的人永远都没完没了,没完没了,你当我就不累吗?”
  他蓦然淌下泪来,谢元嘉一怔,他这戏演得是不是太逼真了些。
  夏松不想这夫妻俩突然吵了起来,忙挡在中间,“好了好了,夫妻俩过日子嘛,都少说一句啊,少说一句。”
  谢行之甩手而去,夏松“哎”了一声,为难地看一眼谢元嘉。
  谢元嘉却故意道:“让他走,走了就别回来了。”
  夏松劝道:“闻大人,这外边的再好,这也比不上原配正室不是。”
  听到动静闻声赶来的卢雅茹眉毛一挑,一时间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谢元嘉这会儿却是要把戏做足了,“让他走。惯的。哪个大女人没有个三夫四侍的,我这么些年只有他一个人,被京中同僚笑话怕夫君,我还不够仁至义尽吗?”
  卢雅茹上前挽住谢元嘉的胳膊,“哎呀,谁不知道闻大人情深意重的。老夏,你快去劝劝顾郎君呐。我陪闻大人说说话。”
  谢元嘉仍在生气般,甩开卢雅茹的手,“让他去,夏大人你别去劝他啊。这回我说什么也不去哄他了。”
  “闻大人,这是气话,您疼了他那么多年,还能说放下就放下么?”
  卢雅茹面上还在劝,实则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这对夫妻间总算有了嫌隙,那就好办多了。
  不怕他们离心,就怕他们一直齐心。
  谢元嘉仿佛被触动了多年的情肠,竟是滔滔不绝地诉起苦来:
  “卢姐姐,你别说了。我拿你当自己姐妹,说一句真心话,我们女人还是太难了。这一道圣旨下来,我就得背井离乡到这下面来查案子。我不过是想听个曲儿疏散疏散,你说我有什么错呢——”
  卢雅茹又作势劝了半晌,见谢元嘉始终没有回旋余地,心里这下才是放心了。
  谢元嘉抚着太阳穴,“罢了,卢姐姐,不说了,我头疼了。”
  卢雅茹忙道:“那大人快回去歇着罢。衙门的事儿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要紧,明日再办也成的。”
  丹墨上前来扶住谢元嘉,仿佛她下一瞬就要晕厥倒地了。
  马车早已等候在州府门前,马夫压低了帽檐,声音浑厚,“大人,去哪?”
  谢元嘉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马夫,宽肩窄腰,总觉这身影,好似比平日要高大些啊。
  她登上马车,脚下不稳,险些栽了一跤,马夫十分有眼力见地扶了她一把,他大掌粗粝的厚茧擦过她脚踝。
  谢元嘉意动,扭身看清了帽檐下的那张脸,隐住笑意,对丹墨道:“你去荷塘街替我去买莲心糖罢,我此刻头疼,吃那个最好。”
  丹墨不解其意,但也依吩咐行事。
  谢元嘉坐在车厢内,看似平静地闭目养神,指尖却轻轻摩挲过方才被触到的脚踝,酥麻未褪。
  马车滚碌碌驶出州府,喧嚣渐渐远去,七弯八绕,停在了一处安静的窄巷里。
  他丢了缰绳,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低头钻了进来,大掌将谢元嘉抱个满怀,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间隙,谢元嘉推开他,双眸水盈盈的,“你怎么来了?”
  萧策吻上她眼睛,“太想你了。”
  第80章 下扬州(八)(骨科饭)
  谢元嘉的确也有些想他了,这一通热烈的缠绵下来,她亦是心乱情动,但当萧策的手滑到她腰际,想要扯她的腰带时,她却喘息着拦下。
  “不行。”
  “嗯?”萧策停了下来,尾音带着些沙哑,“怎么了?”
  他手在她裙底作乱,指尖捻着晶莹的银丝,拿给她看,咬着她的耳朵,“你明明也很想我。”
  谢元嘉身子已经软得像滩春水,但她的手指仍抵住萧策的唇:“我还有事要做,耽误不得。”
  萧策眼底不易察觉地划过一抹失落,但还是听话地,乖乖地松开了她。
  谢元嘉捧住他的脸,安抚般地亲亲他的嘴唇,“好了。我要去忙的是正事,晚些时辰,你来朝晖院主屋寻我,我好生补偿你。”
  她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萧策耳根子不自觉地红了起来,眼睛亮如野兽,闪动着掠夺的野性,恨不能即刻将她拆吃入腹般,“殿下说话可算数吗?”
  “当然。”
  谢元嘉心想,今儿谢行之还在同她“闹脾气”,夏松又追出去了,想来不会回房,今晚时机刚好。
  夏松追出来,揽住谢行之的肩膀,“好了老弟,别生气了,女人都是这样的,哥哥是过来人,请你喝酒去——”
  谢行之象征性地挣扎了一番后,被夏松拉到了松鹤楼。
  夏松显然是常客,小二熟门熟路地给安排了最好的厢房,又快速地上了一桌上好的酒菜。
  夏松斟了杯酒给谢行之,“老弟来,尝尝这酒。扬州就数他家的延年春最好——”
  他话音未落,谢行之已经仰脖一饮而尽,哀伤地道:“夏兄,方才我心急,话说得难听,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可我,我也实在是太伤心了。你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怎能背着我做这样的事情呢?”
  他生得漂亮,又年轻,也一样这般哭泣,夏松心里霎时好受许多,也忘了去计较方才他说的那几句话。
  他拍拍谢行之的肩膀,“哎,老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太了解你现在的心情了。我夫人当初也是这样,被旁人勾了魂去,看不见我对她的一片痴心。定要同我和离,娶外边那个。”
  谢行之低着头,好似在垂泪,“我看阿韫也这样,今日能在衙门宠幸那个歌奴,明日自也能将我休了。”
  夏松凑近过来,一副要同谢行之说真心话的模样,“我只问你,想不想将闻大人长长久久地留在你身边。”
  谢行之眼睛一亮,诱引他继续说:“我当然想,夏兄快教教我。”
  夏松道:“闻大人这样走仕途的女子呢,老弟你就得多为她的前程上上心。”
  谢行之眼中纯然一片懵懂无知,将一个愚蠢的美人扮演到了极致,“可我不懂这些,我又能替她做些什么呢?”
  夏松压低了声音:“闻大人现在这么不管不顾地查下来,扬州官场上人人自危,还怎么为朝廷做事呢。若是闹出乱子来,这朝廷第一个问责的就是闻大人啊。”
  谢行之“啊”一声,十分担忧道:“那夏兄,你可一定要救救她啊——”
  夏松心道这蠢货是真好骗,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哎,你现在是我拜把子的兄弟,我又一向仰慕闻大人这般的才俊,我哪能撒手不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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