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刘秘书动作迅速,迅速锁定双方相亲的商场,现在这场官司几乎没有悬念了。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于期之跟人资部门协调沟通完毕,一边苦命地审核培训相关文件一边抽空在群里摸鱼:【陈喆还是没来上班?】
  【来个头,办公室都清空了,听说他在跟美国那边的一个科技公司接触,还放话说要仲裁什么的,拽得很。】
  【吼吼,法务部又来活儿了。】小于秘书哂了一声,转口说起新鲜出炉的八卦:【你们听说没有?有个实习生跟朋友吐槽金包铁,结果手滑发他们大群里了。】
  “金包铁”指的是人力资源部一个姓金的男主管,他是日本早稻田大学的硕士,看起来老实无害,其实性格非常难搞,新老员工们私下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金包铁。这次上面说要开展hr部门培训,他提议把入职时间不足两年的所有新员工也拉进来,得罪惨了这帮实习生,人家不恨他才怪呢。
  【哪位勇士啊?那现在咋办?】
  【不知道,估计就是谈话吧,训一顿。】
  刘书亚喝着咖啡:【他也是闲得没屁放,说是培训,其实不就是不停开会、做ppt、roleplay?最后还要写总结写心得,换我我也恨他。】
  penny感慨:【本来以为老李不在,这几周能稍微舒服点儿,又tm出幺蛾子。】
  于期之十指如飞:【等下我写在日报里发给他,他忙着度假,不会当回事的。】
  一群人于是开始感叹有钱人真爽、大溪地物价如何、机票贵不贵等,等群里再度安静,于秘书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临打卡前前台妹妹打电话叫住了他,说今天新到了一个快递,小于愣了一秒,连连道谢——老板要他找到那天凌晨拨打120急救电话的好心市民,这段时间苦逼秘书一直在跟交警大队的人套近乎,昨天对方终于有了一点半推半就的意思,今天下午就收到一个匿名包裹?
  到家后拆开纸盒,里面是一个u盘。于期之去厨房倒了一杯冰镇啤酒,然后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着坐到电脑前。半小时后啤酒见底,视频在一个画面暂停凝固——监控录像中出现了一辆相当眼熟的银色比亚迪。
  于期之愣了几秒,冷汗一层层爬满额头,直觉告诉他一旦李嘉言看到这段视频,很多事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现有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公主究竟想做什么?公主已经知道李嘉言生病了吗?李嘉言又会怎么应对?身为总裁秘书,他很清楚他不可能坐以待毙。
  第17章
  天公作美,这几天大溪地的天气好得惊人,李总难得能够每天睡到自然醒,气色和状态都比平时好上不少。
  吃早午餐的时候酒店管家送来两个花环,说是本地习俗,这种花有祝福长寿的寓意:“今天我们准备了游览tahitiiti的相关行程,去岛屿另一端的村庄感受自然风光,还有太太喜欢的冲浪环节,两位准备好了直接出来就可以,汽车已经在门口等候。”
  李嘉言于是看向花时:“冲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的眼神透着一股审视的味道:“嗯,有教练教,我就想玩一下。”
  过了两秒:“好。”
  这座岛三面环山,零星几片村落隐藏在茂密的山林之间,汽车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陪同的导游热情推荐了一款水果和草药做的混合饮料,花时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李嘉言接过来尝了尝,倒是觉得香气很特别。然后导游开始介绍村庄的地理和历史,今天好像恰好赶上一个什么节日,又或者只是固定的观光项目?总之导游过去对村民嘀咕了几句,戴着花环的男男女女露出了然的微笑,举起酒杯互相祝酒,和着音乐载歌载舞。
  两位贵客被安排在了最佳观景区,食物虽然比较原生态,歌曲和舞蹈都很热烈动人,充满了岛屿风情。有位长卷发的原住民女歌手唱着唱着开始下场抓人,甚至一度想要把花时从观众席拔到舞台上一起合唱,李嘉言眼疾手快,迅速揽住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按:“excuseus.”
  女歌手微微一怔,似乎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拒绝邀请,然后想起这两个都是外地游客,点头一笑后转头去找别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花时才从他怀里挣开,叉子在瓷盘里搅来搅去,最后还是憋出一句:“谢谢。”
  “客气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应该是刚结婚那会儿,他们曾有过一段相对和平甚至能勉强称得上和谐融洽的时期。彼时花时还没有发现他的真面目,有天晚上主卧出现了类似啮齿类动物爬行和进食的动静,她吓得直接撞开隔壁客卧的浴室门:“李嘉言李嘉言!!!有老鼠!!!!”
  回国后、结婚前的那几年间,花时的日常里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小概率事件,包括但不限于跑车突然爆胎、没开封的饮料瓶盖上出现不明针孔,最夸张的一次是回老家过花董的忌日周年,临时回酒店换鞋时发现床底下趴着一个陌生男性。
  所以她大概是有点杯弓蛇影了,直到与满身泡沫的李嘉言四目相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那个时候李嘉言压根儿没有考虑过“孩子”或者“继承人”的问题,奈何她太蠢、太不明白男女之间的天然差异,给了他可乘之机。
  下午起了一点微风,几个冲浪教练都说有风才好,有风浪才会大,否则海面一片风平浪静,他们只能更改行程,换个地方浮潜看海龟了。
  花时换了一身专业的冲浪泳衣,一个看起来不像直男的金发教练热情分享了一些据说对珊瑚和海洋生物非常友好的防晒泥,李嘉言坐在遮阳伞下,看他们俩一本正经的给自己抹上一层面部彩绘。风实在不小,他甚至能听到那个年轻教练咯咯笑着恭维她:“yourlegs……uh,iwouldkillforthoselegs!(你的腿也太美了,我愿意为了这样一双腿杀人!)”
  “well,someofmyschoolmatesdidwanttokillmeforthat,andforthefactthati'masian.(我的一些同学确实因为这个想把我杀了,哦,还因为我是亚洲人。)”
  白……棕皮教练一脸不可置信:“godthat'sbad.(天呐,那太糟糕了。)”
  “nottoobad,cuzi'mricherthananyofthem.(不算很糟,因为我比她们任意一个都更有钱。)”
  金毛教练闻言,鬼鬼祟祟往李嘉言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不自觉有点荡漾:“howdidyoumeethimimean,he'ssohotandrich,ibethe'shandsomeinyourcountry,right(你怎么认识他的?他又帅又有钱,我打赌他在你们那儿也算帅的,对吗?)”
  “pitifully,he'snotmysugardaddy,(很遗憾,他不是我的糖爹,)”花时已经习以为常似的,低头戴上冲浪帽,“i‘mtherichone,andhe'sjustmyhusband.(我才是有钱的那个,他只是跟我结婚了而已。)”
  下午三点左右,风浪越来越大,从李嘉言的位置看去,花时变成了海面上的一个深灰色的小点,虽然是在浅水区,他看到她几次被浪兜头淹没,然后过上几十秒,才在两位教练的帮助下再度浮出水面。
  某个瞬间他的大脑闪过了一些相当疯狂的念头,譬如嫉妒她年轻健康、闪闪发光的身体,这个年纪的女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多到仿佛无穷无尽的体能和精力?他宁肯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打赛车游戏什么也不做;譬如怀疑别墅的监控系统存在漏洞和死角,明明她一直在他的眼皮底下,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因为谁,一个人悄悄地长大了?他甚至暗自期待某次大浪打来,那个灰色的小点可以不必再出现,好在下一秒理智回笼,花时喘着气破水而出,双臂用力一撑,干脆利落地翻身爬上冲浪板。
  金毛教练鬼叫着欢呼:“jesusyou'reafastlearner!(老天你学得真快!)”
  “don'tfallinlovewithme.i'mmarried.(我已经结婚了,别爱上我。)”
  教练们哈哈大笑:“isthatawarning(你是在警告我吗?)”
  日落西山时导游和教练们目送他们登上回酒店的越野车,晚餐暂定八点半,所以时间非常充裕,可以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会儿。
  “玩儿得开心吗?”
  弄不懂他什么意思,花时擦着头发随口敷衍:“还行。”
  “以后每年都来?”
  “那就太腻味了。”
  李嘉言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即将抵达目的地时她听到他突然开口:“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花时怔了半秒:“……哪样的生活?”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买给你,你只需要吃喝玩乐,每天操心去哪里逛街、旅行、买东西,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第18章
  尽管光线昏暗,通过他的语气和神情,她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一句反问句,李嘉言不是想要诱惑她堕落或者质问她为什么不懂得感恩,而是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你已经这么有钱了,你正过着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为什么还是不知足呢?
  海风吹过酒店门前的大片棕榈树,发出好听的沙沙的声音,花时恍然想起好多年前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当时她没有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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