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可到最后,却逐渐扭曲成了诡异的表情,笑不像笑,哭不像哭。
狼狈的,匆忙的,宿怀丢下一切,近乎疯狂的闯进这座被大火波及的古堡。
逆着浓烟,哪怕身上的衣服被火星燎出滚烫的痕迹,也还是冲进了凌乱昏暗的房间。
满地的石膏碎块,手刻刀,碎末。
宿怀狼狈的扑到地上,也不管握住的是刀把还是利刃,他爬到刚刚塑出人形的石膏前。
用力的扎了下去,碎掉的粉末掉在地上,同时掉落的,还有宿怀莫名垂落的眼泪。
他身上去摸,一片湿润。
宿怀瞳孔紧缩,几乎在一瞬深缩成尖。
他的手抖着,用力的,更快的雕刻了起来,没有细致可言。
他拼命的抓挠着身上的血肉,直到裸露的皮肤都被抓出了血痕。
浓烟越来越重,呼吸道犹如火烧般的痛了起来。
旁边散落的,是他曾经雕刻的雕塑,那些石像的五官眉眼,每个都不一样,也不足够协调。
可它们唯一相似的,就是眉眼处,都几乎与祈愿有不同的相似处。
可如今在他手中,冒着大火也要雕刻出来的石膏塑,却逐渐演变成另外一个女人的样子。
“宿怀,不要再将这个世界,与你所期待的,向往的世界作为比较。”
“而是试着接受它,融入它。”
“五十块,我买你给自己一个机会,宽容别人,宽容自己。”
最后一刀,宿怀深深的将刀尖扎入地板中,他的手已经满是抓痕,新伤旧伤相叠,融合在一起,足可见频率很高。
那是一尊笑着的,温柔的女人雕塑。
和宿怀的面容有三分相似。
她带着迟缓的,滞后的悲伤一起回来,和脑海里不断回响的话一起,将宿怀扔在大火中的悲伤全部取回。
垂落的泪,渐渐变成了低声的呜咽。
无法感受情绪的病人,终于得到了一味药,很少,药效很短。
它让宿怀短暂被治愈,可它的副作用,却远远比病痛难熬。
他蜷缩在地上,裹挟着浓烟和烈焰,逐渐演变成拼命的嘶吼和哀嚎。
震撼,悲伤,喜悦。
他一生缺失的情绪,在极短暂的时间内,以潮汐回引的方式,骤然汇拢。
而宿怀也终于迟缓的承认。
——他是人类。
他违背了母亲的临终遗言,他真的……爱上了一个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是爱,是爱吗?
宿怀猛然惊醒,他抓着颈侧的伤痕,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
呼吸道的损伤,和眼前模糊的生理泪水,让他的意识开始混乱。
他的眼前,忽然炸开了无数绚烂的烟花。
埋葬野心,蔑视死亡。
等待并倾听着,神明恩赐给你的明天,更美好的明天。
宿怀抓起留在房间内的手机,抖着手,拨通了回拨的按钮。
“灭火,灭火!”
明天,他要走向明天,走向他还朦胧空白的明天。
西莫奥罗拉,不该留在这里。
西莫奥罗拉,要走向更美好的明天。
直到有一个人,能再次轻而易举的取走他的眼泪,凝在空中,成为战胜者的荣耀与勋章。
他注定要成为一个战败者。
这场战役,他只要成为一个战败者。
取走他的眼泪,控制他的情绪,碾压他的人格,摒弃他的尊严,藏起混乱崩坏的自己。
他要一个主宰,一个塑造他世界,成为他世界的主宰。
就当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战败者,在对他的国王摇尾乞怜。
于是此刻,东西两方,遥遥万里。
世界下着同一片雪。
也是在这一天,宿怀的世界,他的三观,他的想法,他的束缚,他为守恒定下的规则,全数在瞬间崩塌。
而后重新建构,成为一片虚拟的废墟。
他在等待一个王。
塑造他,锁住他。
然后,主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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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祈愿脾气暴,是典型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按正常来说,这样脾气的人,往好听了说怎么也算是个英雄。
但祈愿偏偏和英雄差了一个字。
她是狗熊。
打得过就硬,打不过就怂,吃软也怕硬,俗称——奸诈小人。
往好听点说,能屈能伸。
大年三十,除夕。
祈愿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和人打了一架。
准确来说,是猫。
祈愿昨天熬了个大夜,她都快困死了,那黑眼圈耷拉的都快到嘴角了。
可结果,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年格外兴奋的死猫,一屁股坐在了祈愿脸上。
祈愿险些在睡梦中再穿一回。
她伸出手,捏住了大王的脖子。
“陛下,赐死我您吱一声就行了,不用亲自动手。”
“喵喵——!”
大王扯着嗓子叫了两声,祈愿迷迷糊糊的听着,只勉强能判断出来它骂的挺脏。
他妈的,士可忍,橘子不可忍!
祈愿当时就窜了起来,然后扑了个空。
“地主还知道逢年过节给奴隶加个餐呢!我是你铲屎官!你这么对我,这是赤裸裸的奴役!”
“我要告到猫央!”
大王蹲坐地毯上,风轻云淡的舔了舔毛。
祈愿:“……”
嘿,真当我拿你没招了?
她祈愿前后两辈子,一百斤的体重有九十九斤都是反骨。
这辈子她就没服过谁!
然后祈愿就在自己屋里和一只猫打起来了。
身为东国血统纯粹的本土猫,大王身手敏捷,体力充沛。
祈愿被当成狗溜了几十圈,她累的脸着地啃了一嘴猫毛。
然后她服了…
祈愿趴在地上,翘起一只大拇指。
“你赢了。”
大王趾高气昂,翘着尾巴溜达着出了门,下楼时迎面撞上一个人。
对方捂着口鼻退避三舍。
新年,恐怖猫毛,兄妹绝杀。
……
祈愿是个小孔雀精。
她虽然没有祈近寒臭美,也没有祈听澜体面,但她也爱美呀。
大过年的,打扮的光鲜亮丽点好,招财。
一旦涉及到财运就非常迷信的东国人。
祈愿下楼的时候,她大哥已经快被大王弄死了。
他用手帕捂着口鼻,却始终任由着大王在沙发的区域晃悠来晃悠去。
她那哥就跟腿瘸了一样,好像动一下能死。
至于她二哥,这位更是重量级。
他不光对自己大哥的死活视若无睹,甚至还非常心大的捧着个小古董茶杯,吸溜吸溜的喝茶。
末了,还满足的点评一下。
“哈,岁月静……”
下一秒,路见不平一声吼,祈愿大王登场了。
“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们!你们好吗!好的话能不能搭把手,我现在不太好!”
祈近寒抖着手把茶杯放了回去,他扭头,就看见呲着个大牙在那笑。
没看出来哪不好。
但出于人道主义和兄妹情谊,他还是敷衍的问了一下。
“你咋啦。”
祈愿呲着的大牙瞬间收回去了。
“我刚才下楼的时候一不小心扭到脚了,要不是我身手敏捷,现在的我就不是脚上青一块紫一块,而是这一块那一块了。”
祈近寒:“……”
他收回目光,表情复杂。
“哦,下次注意。”
祈愿:“?”
蒜鸟蒜鸟,大过年的,都不涌意。
祈家最靠谱的人,除了小林,还得是她大哥。
看着祈听澜捂着口鼻也要腾出一只手来扶她的样子。
祈愿差点就哭了。
别问她为什么没哭,因为她刚才也说了,是差点。
“大哥!你!真兄妹!”
祈愿感动的一个熊抱。
然而她忘了自己在不久前刚刚和大王进行了一场生死激战。
祈听澜肤色偏白,但很快,他脖颈处慢慢爬上了红。
“所以你还好吗?”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祈愿感动的抬头:“我很好,怎么了哥。”
刚对视上,祈愿就很熟练的解读出了祈听澜目光里隐晦表达的话。
“我有点窒息。”
祈听澜不太好,准确来说是非常不好。
不过因为习惯了祈听澜这种要死不死的状态,所以祈愿没有慌。
她挥了挥手:“磕两片药得了。”
旁边,祈近寒默默吐槽:“世风日下,亲妹谋杀亲哥。”
祈听澜去吃药了。
而祈愿则对他隔岸观火的态度很不满。
“哥,需要我给你批一卦吗?”
祈近寒散漫的向后靠:“呦,新增业务?都会算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