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所以,我偏向于认为,她放任,甚至,亲手推动自己的生命流逝。”
申思茵拊掌称叹:“小倪,你跟徐sir想到一块儿去了。”
徐文成看了眼时间,说:“今天太晚了,大家先休息吧。”
sas熬夜加班是家常便饭,各自备了折叠床,扯个被子,便能将就一夜。
倪简一只手不方便打开,正欲托申思茵帮忙,徐文成说:“我送你回家。”
“不用麻烦了徐sir。”
她连连摆手。
徐文成凉凉地说:“你要是希望那条胳膊废了,我也无所谓。”
倪简求助地望向申思茵,后者说:“徐sir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去吧去吧。”
倪简无奈,只好跟徐文成离开。
封闭狭窄的车内,一切无处遁形。
身边男性alpha气息的存在感强烈到难以忽略,倪简偏头看着窗外以转移注意力。
虽然,忙活了一晚,此时正是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沿途除了沉默的路灯,什么也没有。
徐文成忽然问:“你很怕我?”
“啊?”倪简摇头,“没有哇。”
徐文成误以为她是碍于他上司的情面故而口是心非,说:“你应该对自己的工作能力有清晰的认知,只要你不犯愚蠢的错误,我不会骂你,更不会赶你出sas。”
倪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说:“我分化后对alpha有些排斥。”
“排斥?”
徐文成看她一眼,“你也没有被永久标记,怎么会?”
众所周知, 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天生就是为吸引对方而存在的——除非是标记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徐文成又问:“所有alpha?”
倪简不理解他为什么刨根问底,但还是诚实道:“差不多吧。”
准确来说,是卫旒之外的alpha。
但他一旦散发信息素,那种想要和他靠近的渴望也挺讨厌的,是以,她也将他纳入其中。
这对于omega而言其实是件很痛苦的事,不过,她对情爱的兴致不高,影响说大也不大。
否则,像她这么漂亮的omega ,不会到了二十多岁,性经验还只有一个人。
倪简没注意,徐文成面色沉了几个度。
下车前,她特地往窗外看了眼,确认卫旒没埋伏,才和徐文成道谢告别。
不过都这么晚了,他就算来过,没见到她,也该走了。
倪简回到家,看见冷冷清清的屋子,心里忽然变得格外空寂,油然而生一阵怅然。
之前的五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从不觉有什么,自从卫旒再度出现,又开始不习惯了。
真是个祸害。
她腹诽。
倪简简单洗漱完,天色已经有了蒙蒙亮的征兆,她困得有些意识不清,灯也没开,掀被上床。
另半侧突然传来动静,一条胳膊搭到她的腰上。
她一个激灵,倦意都吓跑几分。
下一秒,耳畔传来熟悉的,低沉的男人嗓音:“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他含混地说:“睡不着,就来找你了。”
倪简又气又好笑。
他这不是睡得挺香的?
身上那条手臂沉甸甸的,她推他没推动,无奈地说:“卫旒,你压到我伤口了。”
“嗯?怎么了?”
卫旒语音遥控开了灯,看到她缠着纱布的胳膊,不悦地眯起眼,“徐文成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你受伤?”
“当警察受伤很正常啊,你好歹当过特工,能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不想你受伤。”
卫旒额头抵着她的肩头,或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头发乱糟糟的,声线软糯,像毛茸茸的小动物撒娇。
可一联想到卡斯特校庆那天,他浑身肃杀,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似的模样,她又立马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挥走。
倪简不解风情地说:“松开我,不然你就别睡这儿。”
本来就只能睡两三个小时了,她恨不得把他踹下床。
卫旒规规矩矩地躺平。
灯熄了。
倪简很快沉沉地睡过去,朦胧间,他又黏了上来,她也懒得推开他了。
醒来的时候,闻到饭菜的香味,她还以为饿出幻觉了,看到厨房那道身影时,她才恍然想起,卫旒昨夜偷爬她的床。
“起了?”
卫旒递给她一只保温饭盒,“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倪简沉默片刻,说:“你好歹是卫家继承人,死皮赖脸地跑来给我当伙夫、陪睡,不觉得掉价吗?”
卫旒没听到似的,夹起一只鲜虾蛋卷喂到她嘴边,“尝尝。”
倪简撇开脸。
她很少这样践踏人的自尊心,手指不由得蜷起,握成拳。
然而,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赶他走了。
重逢之前,他顶着卫家继承人的名号,光芒万丈;而她按部就班地生活,不至于精彩纷呈,也是安稳踏实的。
她不想看见他脆弱,更不希望自己因为他变得脆弱。
他们不应该成为彼此的弱点。
卫旒不作声,自己吃掉,接着,又捏着她的下巴,逼她张开嘴,把蛋卷渡到她嘴里。
倪简惊诧地瞪大眼,回过神,用力推开他,一巴掌扇过去。
“卫旒,你是不是疯了?”
她垂下去的手微微颤抖着,掌心刺痛得发麻。
卫旒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拉过她的手腕,说得却是毫不相干的一句话:“伤口裂了。”
两败俱伤的一巴掌。
她没留余力,他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一道鲜红的掌印,而她伤口的血也渗透了纱布。
就仿佛是,他们在感同身受对方的痛。
倪简狠心抽回手,“我没事,你自己处理一下你的脸吧,我去上班了。”
她走到门口,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们说我是卫家养的一条狗,为什么,我想给你当,你却不要?”
一瞬间。
倪简泪如雨下。
当初,她觉得他像是她捡来的流浪狗,他现在便真的在对她摇尾乞怜。
她差点无法自抑,想跑过去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他不是卫家的狗,她也不需要他给她当狗。
他就是他。
她生生忍住了这股冲动。
“我们的人生本不该有交集,因为一次意外才有了牵扯,但我们也回到了彼此原有的轨道。”
她怕被他看见自己满脸是泪的狼狈的样子,依然背对着他,“无旁骛地走下去——这不是你说的吗?”
他没想到,回旋镖扎到了自己。
卫旒大步走上前,想拉她转身,她不肯,还抬手捂着脸。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你要是真心厌烦我,你哭什么呢?”
倪简哭得更狠,泪多得从指缝中流出,整个灵魂都浸在咸涩的潮湿中。
她语带哽咽:“你听不懂吗?我就是喜欢你,才想让你走。喜欢一个人真的是件超级麻烦的事,你会被他牵动情绪,你会担心自己成为他的软肋,你考虑他比考虑自己都多……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我就是明白,才离开不了你。”
她独立自强惯了,她痛苦于为他心软,难过,还有,悸动,偏偏,他的信息素也对她有极致的吸引力。
他又何尝不是?
只是,她解决瘾毒的办法是剜骨剔肉,而他选择饮鸩止渴。
“倘若我告诉你,我们生来就该在一起呢?”
“哪有什么……”
卫旒趁她放松的间隙,将她掰过来,用吻,一点点消去她脸上的泪痕。
余光触到他脸上的巴掌印,她更加说不出话了。
吻慢慢下移,他含住她的唇瓣,模糊不清地说:“你就是为我而生的,你只会是我的omega。”
倪简以为这是他占有欲发作的疯话,并不当真,同时,她也深刻意识到,他再怎么装得百依百顺,本质上终归是个强势的alpha 。
可……
强势的alpha,也有一天,会低下头颅,卑微地乞求,你多爱他一点。
你还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最后,倪简带上他做的便当,他才放过她。
到sas时,申思茵呵欠连天的。
见倪简手里拎着吃的,眼睛一亮,“好徒儿,竟然还给师父带了早餐。”
倪简张了张口,到底没解释,分了一部分给申思茵。
当警察久了,基本没几个注意形象的,申思茵昨晚媚得像妖精,今天就跟饿狼似的了。
“小倪,这是你做的吗?”
申思茵连连感慨:“好久没吃到如此有人味的食物了。”
倪简随口说:“路边随便买的。”
申思茵夹起一块菌片,仔细看了看,意味深长地说:“路边用一公斤几万联邦币的白松露啊?”
倪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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