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9(H)

  裴芝额头抵着他,胸前微喘,脸红透了。
  沉景言用额头抵着她,掌心沿着她背脊一下一下地抚摸,像是哄她,也像是哄自己冷静。
  「......你疯了。」他轻声说,笑得无奈又动情。
  「嗯。」她虚弱地点头,回抱住他,「就一晚。」
  「我会记一辈子。」
  她没说话,只把脸埋进他肩头。
  沉景言过了几秒,轻声补上一句:「以后想主导......可以告诉我,但......记得多喝水、热身一下,我怕你明天会腰痠腿疼到站不起来。」
  「你还说!你刚刚简直──我不管,你明天要抱我起床。」
  「抱你去刷牙都行。」他含笑说,「反正,我不让你走了。」
  窗外透进清晨第一缕阳光,斜斜地落在画室地板的松木纹理上,柔和得像昨夜激烈交缠只是错觉。
  裴芝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蜷在沙发上,薄毯裹着她。她下意识想翻身坐起,却在刚微微一动时,整个人顿住了。
  「......啊......」她轻轻吸了口气,眉头蹙起。
  腰有些痠、腿更像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而更尷尬的是,她的大腿内侧肌肉每一寸似乎都记得昨夜的存在。
  她试着慢慢坐起来,却因臀部一个重心没稳,失声倒抽了一口气,手伸出去扶住沙发边。
  这一动,惊动了不远处在流理台倒水的沉景言。
  他转过头来,眉心一皱,将水杯放到桌上,立刻走近她。
  「醒了?怎么不叫我?」
  「我......我只是想起来......」她咬着唇,努力撑着腰部想站起来,没想到脚才一踏地,整个人一软,差点扑回沙发。
  「欸!」沉景言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她,「都说了,别逞强。」
  裴芝尷尬得几乎想鑽进沙发缝里去,她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低声咕噥:「......哪有人早上起来会痠成这样......」
  「有啊,昨天主动得那么厉害的人通常都会这样。」他故意调侃,嘴角一勾,眼神却柔得像清晨雾气。
  「你还说──」她小声抗议,手还撑着他肩膀不敢松开。
  「好啦,不闹你了。来,我抱你去浴室,先洗个澡醒醒神。」
  他说完便轻松将她横抱起来,像抱一件极珍贵又有点脆弱的艺术品,她连反驳都来不及,已经被他稳稳抱入浴室,坐在小凳子上。
  「......你走开,我自己洗就好。」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我怕你溺水。」他俐落捲起袖子,打开莲蓬头,温水洒在她肩膀上。
  「我会游泳!」她怒喊。
  不顾她的挣扎,他仍用最温和的力道将水温调好,湿了毛巾后替她抹去额前的细汗,再用手指轻轻帮她把发丝打湿,像是在照顾易碎玻璃般小心。
  「头低一点,我帮你洗。」他低声说。
  裴芝乖乖地低下头,任由他帮她涂上洗发精、打出泡沫,然后一下一下地搓揉。指腹力道刚好,像是按摩,让她舒服得差点睡着。
  「......你当教授前的职业是护理师吗?」她喃喃地说。
  「不是,但我现在是你男朋友,兼全职照护人员。」
  「......亏你说得出口。」
  「你没发现吗?我还没收费。」
  洗完后他替她吹乾头发,又小心地扶她回画室,递上热水。
  她接过水杯时,低头看到自己大腿内侧还隐约泛着红,心跳又是一乱,耳根发烫。
  「......你昨晚最后那几下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不想说话了。」
  他笑了,把热水推近:「不说话,那喝水,好好补充一下体力。今天如果还要去学校,就让我送你去。」
  「不要,明天再去。我这样走进宿舍,徐琬肯定一眼就看出来。」
  「那......我去超商买饭糰,然后我们今天......在画室宅一天?」
  她没说话,只抬起眼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害羞、有倦意、也有藏不住的幸福。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会照顾人了?」
  他摸摸她的头发,像在安抚一隻软软的小动物。
  「从遇见你开始。」
  隔天下午,阳光还未转黄,校园人来人往正热闹。
  裴芝顶着还隐隐作痛的大腿、被沉景言搀着,一步一脚印地走向女生宿舍楼下。她不愿让他开车,说什么也要「正常走路进去」,但所谓的「正常」,从她落地第三步起就已经破功。
  「我现在走路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像拍古装剧里刚从马上下来的人?」她一边扶着墙,一边低声问。
  「像。」沉景言毫不留情地点头,「而且还像骑了两天的那种。」
  「......你不要再说了,我会当场原地去世。」
  「要不要我抱你上楼?」
  「不行,会被问一辈子。」
  他无奈叹气,只好默默让她勾着自己的手臂,当成临时柺杖。
  两人靠得极近,一步一步慢慢挪进宿舍楼下的阴影处。
  「等下如果室友问我怎么了......」
  「......就说你练舞拉伤。」这句话在他们出门前就已经演练过很多次了,但当真正在校园里听到时,还是会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那你是来探班的吗,沉老师?」
  「我是来......验收成果的。」他笑着答,语气温柔得过分。
  她脸瞬间爆红,刚想开口反驳,楼梯上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呦,这不是我们裴大小姐──」徐琬刚出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两人并肩站在宿舍门前。
  她的眼神从裴芝那明显撑着墙的姿势,扫到她倚在沉景言臂弯的样子,再低头看到她穿着比平常更宽松的裙子、下摆还微微皱起的衣角。
  那眼神从头扫到脚,一寸不放过,最后挑起眉来看向沉景言,语气平淡却杀伤力极强:「昨晚......画得挺辛苦的吧,沉老师?」
  沉景言:「......」
  裴芝:「......徐琬!」
  「干嘛?我只是说『画』,你急什么?」
  裴芝脸红得像刚从蒸笼里出来,抬手捶了她一下:「你小声点!」
  「我没说什么啊。只是,看到某人今天走路一拐一拐的,我这前室友还是得关心一下吧?」她说着,还装模作样地从背后掏出一张养生贴布,举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要不要?消炎止痛,专治『重度创作过度症候群』。」
  沉景言差点没憋住笑,轻咳一声:「......谢谢,不用了,她体力恢復得还算可以。」
  「哎呦,这口气......不错嘛。」徐琬双手抱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过我先说好,如果你哪天让她真的哭了,我会衝去你画室,把你所有炭笔都泡水。」
  裴芝忙着阻止她:「徐琬!」
  但沉景言只是轻轻頷首,回得极稳:「如果真有那天,你不需要动手,我会自己把笔断了。」
  徐琬看着他那认真的神情,原本想继续嘴砲的语气微微收了些,只是轻哼一声:「会说话也没用,对她好才是真的。」
  说完她转向裴芝,声音低下来,终于正经一点:「你要是累了,就回来休息,别什么都逞强,知道吗?」
  裴芝眼眶一热,点了点头,没说话。
  「好了,不煽情了。」徐琬立刻打破气氛,「要上楼吗?还是要请这位沉先生陪你一起『练腿』?」
  「......你再讲我真的要跪着上楼了。」裴芝投降。
  「也不是不行,那我先帮你打开门,让你好进些,其他的你们俩自己协调。」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道,语气还带着戏謔:「真爱无敌,但腿痠现实。加油,情侣二人组!」
  沉景言牵着她,轻声问:「讲真的,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你如果现在抱我,我一辈子都不敢让徐琬知道。」
  「她早知道了。」他轻笑。
  「......那你抱吧,我真的没力气了。」她嘟囔道:「仅限宿舍楼外啊,你不能进去的。」
  他笑了笑,将她横抱起来。
  「我们以后......不要再在沙发上做了。」
  「下次去床上?」
  「不是啦,是......我腿会更痠。」
  「好,那我们改坐画凳,那硬些,铺上垫子应该会比沙发舒服。」
  「......你这真的是曾经为人师表的样子吗。」
  他闻言,摇了摇头轻笑:「你都说了曾经,就表示我现在不是,现在我只想当你的人。」
  她埋进他怀里,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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