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渐变的规则

  红色光点闪烁的瞬间，整个空间像被按下了某种隐形的开关。
  呼吸变得艰涩，空气浓稠到像是灌满了铁锈味的血雾。倖存者们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多吐出一口气，便会触动某个无法预测的死局。
  李静手中的笔记本几乎要被她攥坏，指节发白。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缓，将眼神聚焦在光点忽明忽暗的节奏里。
  那节奏，不像单纯的光，而像是——心跳。
  有人呢喃出声：「这是不是……在数我们的时间？」
  低沉的声音，像在死寂里敲响了丧鐘。
  最先崩溃的是一名面容憔悴的男子。他突然捂着头，像是听见了什么诡异低语，双眼布满血丝。
  「这里根本没有出口！我们只是被养在这里……等死！」
  他嘶吼着，眼神疯狂地扫过每个人，最后竟从地上抓起一把断裂的铁片，挥向最近的同伴。
  尖锐的金属划破空气，却在落下的瞬间「喀」一声，整片铁片瞬间生锈，化为碎屑，洒落满地。
  眾人瞪大眼睛，没有人敢再出声。只有那名男子，仍在颤抖，他的皮肤开始浮现斑驳的暗痕，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手腐蚀。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哭喊，随后整个人僵硬、倒下，瞳孔涣散。
  一具新的尸体横陈在地。
  李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逼视这恐怖的一幕。她察觉到了线索——
  那名男子是在情绪失控的状态下死亡的。并非直接被杀，而是规则在利用他的恐惧完成了「处刑」。
  她低声自语：「情绪……是触发点。」
  手中笔尖颤抖，她却还是写下模糊的推论：
  ——当情绪失控时，规则会介入，并将失控者抹杀。
  ——情绪波动可能影响规则的残酷程度。
  她不敢把这些话说得太明白，怕有人听见后反而加剧恐慌。
  就在这时，红点的闪烁忽然加快。
  咚——咚——咚咚咚——
  一名少女受不了这种压迫感，崩溃大哭。她的声音在空旷空间中回盪，尖锐刺耳。
  下一秒，她的眼球像被无形之手挤压，血丝迅速佈满眼白。少女惊恐地挣扎，指甲狠狠抓进脸颊，血肉模糊，最后轰然倒地。
  眾人吓得四散，尖叫声此起彼落。
  她几乎确定——规则正在「筛选」人性最脆弱的一环。
  她迅速翻开笔记，将新的推论补上：
  1. 红点是规则的「警告」，意味着下一轮的试炼即将开始。
  2. 当光点频率加快，情绪波动者会优先被抹杀。
  3. 规则的本质，并非只是挑战理智，而是利用恐惧，逼迫人类互相撕裂。
  周围的倖存者们开始小声祈祷，有人捂着嘴，努力压制哭声，有人紧紧抱着膝盖，眼神呆滞。
  李静的胸腔被沉重压力挤得发疼。
  她忽然意识到——这并不是单纯的游戏，而更像是一场「驯化」。
  规则不只是在测试他们，而是在改造他们。
  一旦有人崩溃，规则就会将其淘汰，让剩下的人学会控制、学会麻木。
  「它在逼我们放弃情感……」
  李静喉咙乾涩，几乎吐不出声。
  红点的闪烁渐渐稳定下来，重新恢復缓慢的节奏。
  只剩下两具还带着馀温的尸体，血腥味瀰漫在空气里，刺痛每个人的神经。
  李静缓缓合上笔记本，手背已被冷汗浸湿。
  规则正在变化，而且永不会停下。
  倖存者们的路，将在这条血与恐惧铺就的道路上，越走越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