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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谜团

  经过鐘裘安从头到尾的一番描述后,郝守行感觉脑细胞不够用的感觉又袭上来,问:「等等,所以这个人为什么要救你?他是哪一边的人?现在政府不是哪一边都想你死吗?」
  鐘裘安无奈地道,「其他我不知道,但民治党应该说不上。」
  郝守行说:「好,撇除民治党,那现在知道你存活有多少人?」
  「你、你舅舅、叶柏仁,方利晋我不敢肯定,但政府的高层应该都知道。」鐘裘安思考了一会才回答。
  郝守行继续说,双手环腰,注视着对方的神情,「金门都知道了,你没有把那两名前金门女成员算进去?」
  提到「女成员」时,他还特意加重了「女」字的发音,暗示鐘裘安的异性缘不浅,令鐘裘安露出被调侃后的无言以对表情。
  「她们两个只是我的其中之二的前战友,我还有其他朋友呢。」鐘裘安上前巴了一下他的头,「谈正经事,被你扯到哪里去?重点是我逃出来了。」
  郝守行重新修正言辞,一脸严肃,「所以你被蒙着双眼带到一个陌生的仓库里,之后呢?」
  「这就是我今天思考的方向。」鐘裘安朝他举起了笔记本,指了指上面的公式,压低声线说:「你听过有一种元素,叫『鉢』吗?」
  郝守行忽然觉得自己不小心闯入了一个新世界,里面都是一些他未见过的新奇事物,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一种东西,它的存在代表着未知而危险,同时它是生机,可以推翻整套存在已知的化学法则还有人类设立的固有制度的社会,它更可以是各国之间军备竞赛的筹码。
  那就好比在电脑世界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乱码,足以令整个系统不能运作。
  「我在那个仓库嗅到的这种气味,跟五年前我在立法会大楼爆炸前嗅到的一样,味道很轻微,普通人不会察觉,如果不是因为我经歷过当年的事,这种气味我或许都会忽略了,但我在仓库里面看到的……」鐘裘安停顿了一下,再说,「超出我的想像范围。」
  「所以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郝守行思考的重点明显不是「鉢」身上,「他带来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听我说完再问。」鐘裘安遂说,「那个男人是蒋老的人,跟踪我的目的是不让我死掉,原因不明,可能跟我父母有关,但这点也不是最令我奇怪的地方。问题是『鉢』的存在,本身就不合理。」
  「根据那个男人解释,他们透过某些混在政府的内部人员所说,鉢是一个到现在都未被公开的新元素,它是在丰城经歷过二战后,有一次被人差点误中地雷时发现的,当时警方收到一名市民报案称怀疑发现当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遗留下的未引爆炸弹,警方马上派人去处理,当时的拆弹专家在确定周围的人流被疏散后才引爆,然后把弹穀遗骸带回去研究。经过专家的反覆鑑定,发现一样不明的东西与炸弹互相產生化学反应,怀疑它是一个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人知道的新元素,他们称它为『鉢』。」
  「鉢?」郝守行问,「元素又是什么?」
  鐘裘安看着他,深深叹了口气,「你是连基础化学也没上过吗?」
  郝守行有点不耐烦地挠挠头,「好啦,我有够笨的,笨得连书都没唸完就被抓去坐牢,你继续说。」
  虽然鐘裘安明知他很可能听不懂,但还是简短地说明一下元素,然后接着刚刚的话题:「那个男人是这样解释,但实际上鉢究竟是什么、它是否存在我都不知道,但我在仓库里确实闻到它,在常温下是气体状态,只散发出微弱的气味,但极度易燃,跟炸弹这些易燃物体极容易產生强烈反应,两者反应后会生成一些暗红色的粉状物体。那个男人这么说。」
  郝守行理解了一番,问:「如果它真的跟你五年前的事件有关,会不会立法会大楼本来就存在鉢,但他们为什么没发现?还是发现了都没来得及把它们移走,你们就攻入去?你当时是怎样触发它的?」
  鐘裘安低下头沉吟,当郝守行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又忽然说:「所以我要找你舅舅问,他有机会知道。」
  郝守行不解地问:「你问他有用吗?他不过刚当上公职人员不久,这些事至少都要政府管理层级别才知道吧,虽然问他们都不会回答你。」
  鐘裘安没回应这点,只是继续说:「那个男人可以告诉我的就是这些了,他带我来或许是想告诉我一些政府内部隐瞒的事,给我一些惊惕,而且鉢的存在就证明了一点──地下城计划必须被剎停,因为地底下根本不知道隐藏下了多少个未引爆的战时炸弹,都不知道还有谁会不小心触发鉢的反应,轻则像我以前一样误中重伤,重则死亡。」
  郝守行思考了一阵子,感觉心凉了大半,因为他意识到一个事实──张染扬没理由不知道鉢的存在,但他还是选择推行这个计划,视广大市民的生命安全于不顾,只为了奉承中央政府,把市内经济总值拉上去,做一堆漂亮的数字,好向所有人显示他有多能干精明。
  他们的市长就是这样的人,自私、唯利是图、又爱当极权国家下的看门狗,不惜与全民作对。
  鐘裘安拍了拍他的肩,「总之,我们不可能让张染扬得逞,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向他人证明鉢的存在,但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总有方法可以阻止地下城计划通过。」
  「像今天游行一样?」郝守行问,「你觉得政府会当游行是一回事?」
  鐘裘安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枝牛奶,然后明确地告诉他:「不会,我们不是因为知道会成功才游行的,而是游行是必须要做的,连这么简单地向政府表示抗议都不做的话,谈何阻止?」
  郝守行没有回应,只是打开了电视,看着新闻上一幕幕今天游行的画面,却是选择性报道──声势浩大的游行队伍一边叫嚣一边步往行政总部,有方利晋、卓迎风、霍祖信被捕的画面,然后就是警察站着清场,有不少市民不满警方的安排而发生争执,有些更出手向警方投掷石头、两伞等物件,前线的警方则不断向后退。
  但唯独没有警方向市民施袭、市民反抗的画面,还有在气氛平静的人群中心投掷催泪弹,在人们慌忙走避时依然不断投掷,甚至用警棍殴打不肯离开的市民。
  这些对政府不利的新闻却是一个镜头都没有,经过剪辑上的「过滤新闻」只有表现出游行人士的横行霸道,不顾警方的劝阻出手伤人,没有去游行的人是很容易被误导的。
  郝守行接着打开了手机上的社交软件,虽然有不少人列出今天游行的目的和当时的情况,但都有出现一堆指责游行人士是暴徒的说法,双方出现骂战。
  他看了一阵子,抱着奇特的心态打开了一些属于G国内人民才会使用的网站,果然锁在「屏蔽墙」下没有一个人知道丰城发生什么事。
  「丰城最近怎么了?怎么又有暴乱了?不是五年前才发生过?」
  「真的太乱了,这样还算是『最安全最发达的城市』吗?我看是暴动基地吧,哈哈哈。」
  「这些人民就是欠武统,支持派国内军队去制服他们,警察真的太没用了,应该把这些反国家的叛徒往死里打,才会听话!」
  郝守行面无表情地瞟了一眼他们的对话,本来想用母语上的脏话回敬他们,又怕他们看不懂,唯有用一句普通话结束这个回合:
  无知不是错,但无知还要乱发言就是欠骂。
  鐘裘安倒了一些牛奶在自己的杯里,再把刚煮好的麵一份给自己,一份放在郝守行的面前,「嗱,吃掉东西吧,你今天走了一天忙着找我应该还未吃吧?这里有筷子。」
  郝守行看着碗上的麵条,抬头问他,「有没有辣椒酱?我喜欢重口味。」
  鐘裘安笑出声,「这么晚还吃这么辣,你的胃是铁皮做的?没有,我从不吃辣的,没有买。」
  郝守行撅了撅嘴,但在吃麵的同时,他又不禁想起不知道霍舅舅在警署里面有没有东西吃,应该有吧,警察虽然猖狂,但不至于对他们这些同是公职人员的人太差。他只能如此奢望着,才能勉强按捺下心里不时冒起的不安,可能是以前在狱中待太久了,他太清楚警察根本不是什么神圣英勇的职业,他们不过是一群受过专业训练的打工仔,最擅长以暴力压制人,又高薪又能任意打人不需要负责的职业哪里还能找到第二份?
  鐘裘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地吃着麵,吸麵条的声音之大打断了郝守行的思绪,他发现郝守行的兴致不太高,问他:「怎么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郝守行露出犹豫的表情,他平时最讨厌说话吞吞吐吐的人,但现在他就是呈现出这种状态,「在被全国封杀下仍然苛延残存下去,与所有亲友断绝关係,虽然在Uncle  Joe的保护下勉强能生活下去,但你显然都不太相信他,现在你又一脚踏进来社会运动了,再次跟政府作对,你不累吗?」
  这样需要时刻提防人又见不得光似的生活他自问是过不去的,如果他是鐘裘安,或许极端下会把几枚炸弹绑在身上,独自走到立法会大楼下跟里面所有人同归于尽,实现真正的*「揽炒」。反正对他而言,这样的生活跟在狱中几乎无任何分别,只是监狱范围从一座建筑物扩展到全城。
  鐘裘安快速吸完麵条,差点没把里面的汁也舔乾净,把碗放下,「你像我一样亲自走过一趟鬼门关,你就什么都不怕了,有什么可怕得过死?」
  郝守行觉得有些道理,接着问:「那你的父母呢?他们不担心你?没找过你?」
  鐘裘安咬着筷子,斜着眼睛盯着他,「那你的父母呢?你怎么就不谈谈你父母?」
  郝守行耸耸肩,「没什么好说的。」
  鐘裘安都觉得有点奇怪,说实话郝守行犯的罪说大不大,说小都不小,他的父母竟然连一次探望问候都没有,还这么放心交给霍祖信这隻居心叵测的老人精,而且他还知道霍祖信一个秘密,就是曾经霍祖信为了打消他用郝守行威胁他的念头而道出的秘密。
  那一天在办公室里,霍祖信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线对他说:
  「其实郝守行不是我的外甥。」
  註:  揽炒=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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