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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暂时安全

  郝守行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的天花板与一双不知道哭了多久而通红的眼睛。
  「哇顶!」郝守行被眼前的巨大人头吓倒,一下子动了上半身,把张丝思的头撞倒,自己却因为疼痛的胸口而跌回床上。
  张丝思抚着吃痛的额头坐回座位上,有些委屈地嘀咕着:「这么难得才死过返生,你就这么迎接你的战友?」
  面对她哭肿了的双眼,郝守行一下子无法说话,他的思绪好像早就打散在昏迷的日日夜夜里,对于眼前的一切还是无法置信。
  他竟然还活着?他以为自己要客死异乡了……
  「其他人呢?」他急忙问,又想重新坐起来,但马上被张丝思强行按下来。
  「你别紧张,明治没事,他去给我们买吃的。」张丝思的神色全是掩盖不住的疲倦,「我们两个轮流守着你,还有宝岛的警察也来过很多次,等着你醒来能提供一些线索……」
  「丰城那边没事吧?」郝守行问。
  「我把刘汉森给我们的资料──即是那天你死死抓着不让那个亡命之徒拿走的东西,都通通拍成照片发给卓迎风,他们那边应该收到了,但暂时还没有什么大动作,因为顾念着我们这边的处境还不算安全。对了,那个企图杀你的车手没有跑多远就落网了,但他即使被警察抓到还是隻字不提,像哑巴一样,态度是训练有素的平静,应该是个收了钱的替死鬼,这边警方拿他没办法,暂时把他扣押了。」
  郝守行整理了一下收到的讯息,提出疑问:「是不是张染扬?他在宝岛也有线眼?他们这群人跟踪了我们多久?他们知道我们知道多少?」
  张丝思深吸一口气,说:「现在重点是你必须康復,才能跟我们并肩作战,这些事你还是不要管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
  郝守行用手轻轻抚过左胸的伤口,被包得一团又白又肿的,不久前才开过刀,经歷过生死的倖存感缓缓冒上心头。
  「你们……通知了我的舅舅吗?还有鐘裘安……他被关了后,出来了?」
  「阿海出来了,他没事,你放心。」张丝思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应该把鐘裘安即将要加入建诚党的事说出来,「至于你舅舅,我们暂时联络不到他,他不在丰城,都不在这里,听方利晋说他出国要处理一些私事。」
  郝守行听得很疑惑,在知道他重伤之后为什么还要出国,不过霍祖信本来的行踪就很神秘,在他三年的狱中生涯中,就有几次他因为要去A国而无法来探望他。
  明治上来病房后见到前两天还重伤昏迷的人竟然醒过来了,一边感叹医学奇蹟的伟大,同时对郝守行的身体恢復能力充满信心,说:「幸好医生说你没伤到要害,胸口那一刀如果再偏离一毫米,你就马上要去天堂卖咸鸭蛋了。」
  张丝思一边嘘他话中的晦气,一边对郝守行说:「虽然我们目前还是联络不上霍区长,不过他应该是没问题的,你要不要我们帮你打给阿海?」
  刚被医生检查过,郝守行虽然目前身体还是不适宜做太大的动作,只能躺着,但听个电话说句话还行。
  他刚想说好,就马上被明治打断,对方有些不满地咕噥:「打给他干嘛,他不是马上要入党了吗?」
  张丝思随即警告式给他一记白眼,让他不要多话。郝守行看着两人神神秘秘的互动,有些迷惑:「什么入党?」
  明治无视张丝思的阻止,直接气忿地说:「陈立海──就是你们一直说的那个鐘裘安,现在在丰城可是红翻天了,比什么娱乐圈明星啊金如兰啊什么的更红,他前几天才在示威中跟黑警对峙,在火车站还做了救人的英雄,结果转过头就加入了建诚党,把我们玩了一遍,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混帐?」
  郝守行立即转头去看张丝思,但她的表情明显是心虚了,也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只是叹了口气:「阿海这样做一定是有他的目的,我们又没见到他,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背叛了我们?」
  「这哪需要用口说啊,他已经用行动表示了。」明治双手环腰,整个人站得非常直,「网上已经讨论好几天了,说陈立海未死还在示威街头出现,本来大家都为他高兴,结果他马上就调转枪头去加入建诚党,你说叶柏仁给了他多少好处?」
  郝守行问:「他入党,你亲眼见了?」
  「大家都这么说,这么多天都不出来正面回应,还会有假的?」明治有些不屑,「枉我还一直视他会偶像、民运领袖呢,结果还是一有名气就开始作坏事了,果然权力会让人腐化啊。」
  郝守行保持沉默,没有作声,当张丝思还在思考怎样化解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时,却听见了郝守行郑重地吐出一句:「我相信他。」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想他,尤其是你,」郝守行把头转向张丝思,虽然他整个人还是躺在床上,但语气中却隐约地透露出坚定不移的气势,「你不是他以前的战友吗?连你都认定了他是那种人?」
  「我……我当然不会这样想阿海。」张丝思为难地嘀咕,「只是不明白他为了什么要进建诚党,一个人进去当卧底吗?现实都没这么离谱吧。」
  「你们相信他就行。」郝守行继续说,「我这个人虽然平常鲁莽衝动,经常出外撩事斗非,被我舅舅骂过很多次,但至少看人方面,我还是满有自信的。」
  这种没来由的自信确实令人摸不着头脑,张丝思和明治也不明白他跟鐘裘安认识的时间这么短,他凭什么能保证鐘裘安不会做坏事,不会受名利引诱?就因为他们曾经短暂同居了几个月吗?
  郝守行没有再跟他们争辩,因为再吵下去是没有结果的,他们一天没有回到丰城问清楚鐘裘安,一天也没可能平息心中的疑虑,反而可能内訌起来。
  他们已经没有资本再承受这种隐藏危机、消耗自家的士气,如果一天没找到鐘葵,他们的处境可能越危险。
  「对了,刘汉森到哪里了?他还在搞那个私人的研究吗?」郝守行又问。
  张丝思面有难色,朝明治看了一眼,说:「你出事后,刘汉森回去化验所,然后就下落不明了。」
  「跟着他一起工作的学生说最后见到他出现在化验所,但他们离开时刘汉森还未走,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失踪的。」
  郝守行刚醒来又感到一阵昏厥感袭来,有一剎那他觉得自己活在一个虚构的世界,所有人联合起来恶整他,从出狱开始,这个世界就是虚幻的、不真实的,宛如进入了薛定諤的盒子,彷彿只要他被困在一个密闭空间,外面的纷争、鉢这些通通也不存在。
  鐘裘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虽然他本人的名字已经在网络上的讨论度瞬间沸腾、正反面的评论都有,但在现实世界中他只是累透了还受伤的人质,还成了夹在张染扬和叶柏仁两股势力之间的磨心。
  他醒来的第一时间点开电话的通讯软件,除了看到卓迎风和金如兰他们的问候外,特意点开了跟郝守行的聊天页面。
  看着曾经的通话,鐘裘安咬了咬唇,心里挣扎了一番,才开始打字,打了几句又觉得不适合很快删掉,最后顶不住发了一句──『你还好吗?醒来马上打给我。』
  毕竟他是曾经在死神中逃过几劫的人。如果叶柏仁执意要拿他当白老鼠来玩,他要拉他一起陪葬也不是不可以。
  鐘裘安立马想起那个跟踪自己的人,一颗名为疯狂的种子急速在心中萌芽。
  除了认识的人外,他留意到那个没有加备注的陌生号码再次传给他一些加密过的代号,这五年来他一直接收着,直到最近丰城再度引发大型示威后,对方传来的讯息越来越频密,也是一堆零碎的符号和数字,他需要花大约半小时才能破解。
  而今次对方传来的一句却是非常直接的,就是一句──
  『你准备好迎接末日吗?』
  今天的天气阴阴的,乌云密佈的丰城好像随时也会下雨,如同大部分市民的内心般纠结不安,不知道这个「天」什么时候会撑不住倒下来。
  鐘裘安心绪不寧,明明还未踏入秋季却套了一件牛仔褸出门,顾不上街上认得他的人朝他投来的异样目光,直接去了公眾饭堂。
  没想到这间餐厅内的灯竟然亮着,门也没锁。鐘裘安直接打开门,除了见到坐在收银台的任圆圆外,还有一个背对他坐着、穿着警察制服的人。
  一见到警察,鐘裘安的反射神经发作,朝他大喊:「谁?」
  对方转过头,这张脸却让鐘裘安感到很熟悉,有些讶异地问:「胡志威?」
  胡志威只是以同样疑惑的目光回敬过去,视线没有多注意他,又别过脸对任圆圆说:「大嫂,我能做到的就这么多了,阿权的事我答应你一定会彻查清楚,给你一个明确的交代。」
  任圆圆的表情却毫不领情,「这是你该做的,还有,拿回你的钱,我们才不要这些骯脏钱。」她指了指放在收银台上的钞票。
  但胡志威像听不见似的,只是朝她点了点头,便推门离开公眾饭堂。
  「他来干嘛的?」看着对他视而不见的男人走去,鐘裘安皱着眉头。
  「来送钱的傻子。」任圆圆没有多解释,转移话题,「安仔,你来干什么?」
  鐘裘安紧紧盯着任圆圆,像一早准备好讲稿似的开口:「你真的觉得那个胡志威会帮权叔讨回公道?伤害他的不是他的同伙吗?」
  任圆圆直视着他,没有多解释,只是叹了口气,从厨房倒了一碗烫热的绿豆沙,放在靠近鐘裘安的桌面上。
  「跟他抗衡对你有什么好处?更何况你现在身上的脏水也洗不清了。」任圆圆带着无所谓的语气说,示意他坐下来慢慢吃,「我这边干完待会要到医院去看阿权,你记得帮我关灯锁门。」
  鐘裘安迟疑了一阵,拿起一隻汤匙开始吃绿豆沙,甜意暂时令他融化心中的不安。
  「你可以告诉我权叔跟胡志威的关係吗?他那天的态度分明是认识权叔很久,但看起来……不像是仇人。」鐘裘安舔了舔嘴唇。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跟那个叫郝守行的小子是什么关係?」
  鐘裘安马上动作定住,有些疑惑地别过脸,向任圆圆问:「为什么这样问?」
  「没有,就是觉得你对他不太一般。」任圆圆耸耸肩,「你都为他得罪了多少人啊,我记得那个要告你打人的陆国雄,就是之前辗断少女腿的垃圾司机,他也是之前跟郝守行有过节,现在你又为了救他而答应了叶柏仁的人质条件,充当建诚的走狗,被世人唾骂。」
  鐘裘安深呼了一口气,说:「确实什么也瞒不过你啊,老闆娘。那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权叔的事?」
  「你自己去医院问他吧。」任圆圆收拾好袋子,准备前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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