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青山小事

  「摆渡人」李如来站在下首，一身纯金袈裟，持节，身后站着「渔」。墨虚端坐左侧，黑衣黑裤黑皮靴黑手套，饰以青铜护腕护膝，黑袍曳地，上绣九章金龙，身后站着「樵」莫问道。西天玉皇坐在右侧，翘着二郎腿，白衫翩然，宽袍大袖，系白丝絛，正白比甲绣十二牡丹，身后站着「耕」。长青坐在中央躺椅上，双手置于小腹，青衣玉带滚绒边，黛绿马褂饰以金扣，身后侍立者「读」张槐。
  「兄弟啊，」墨虚笑道：「你女儿势头也太猛，若我们不动，她可真会成功。」
  「她是我的女儿，我比你们更清楚她性子。」西天玉皇放下翘起的腿，宽袖一拂，笑说：「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种花，但从不自己顾——总要别人替她流汗。」
  长青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晃来晃去，眼睛半睁，嘴角上扬，说：「听起来跟你挺像啊，小弟。」
  「我？」西天玉皇轻笑，道：「我会给他们报酬。这孩子不一样，只在乎自己的花园。」
  节杖轻击地面，篤，李如来说：「三位前辈，雷思汴野心不小，且如今王天成不在……若你们不出手，怕是没人拦的住她。」
  墨虚笑道：「摆渡人，别把自己说得太弱。你好歹是李君临的兄弟，谁敢小瞧？现在除了还有神君坐镇的荒族、汉朝和我们三大山门，还有谁比你强？」
  「尊者过奖了。」李如来笑道：「我只是一个人，比不得你们门生满天下。除了王天成，我还没见过个人能胜过山门的。」
  「王天成啊……确实强得离谱。一套《武兵要塞》，把一代天骄全踩在脚下。」长青伸了个懒腰，坐直身子，道：「可惜他走了。」
  「总觉得他是故意的。」玉皇拍了拍扶手，顷身，道：「你们怎么看？」
  「哼，」墨虚说：「不管是不是王天成的计划，反正若我们不拦，那孩子真会建起『完美世界』。」
  「王天成若在，那孩子哪敢这么放肆？」西天玉皇点头说。
  「到底拦不拦？」墨虚眯眼，手指轻敲护腕，硿，说：「要不要乾脆问问大师兄？」
  「哈哈，算了吧，」长青挥手说：「虽说大师兄五千年前回来了，但我们连影子都没找到。」
  李如来道：「三位前辈说的，莫非是……」
  「对，仙山君子谢仙山，」长青点头道：「比我们仨都强。四十五亿年前率领我们抵御山海与树……」
  「可惜他不在，」玉皇笑道：「不然就把雷思汴丢给他管了，看她还敢不敢造次？」
  「何不给长青前辈教导？」李如来问。
  「我？」长青耸耸肩，躺回去，说：「我才懒得管。」
  墨虚笑道：「别看长青表面随和，实际上比谁都守旧。若真出手，彩虹会怕是连根都不剩。」
  「他们俩，一个胆小，一个懒。」西天玉皇摇头，说：「雷思汴是我女儿，我是要管教他，不是杀了她。」
  墨虚道：「摆渡人，你跟王天成熟，他会不会回来？」
  李如来点头说：「王天成说，若真到了生死存亡，他不会坐视。」
  「生死存亡？」墨虚笑说：「现在还没到那地步。雷思汴不过是个小辈。」
  李如来低头问：「前辈既有如此力量，为何不现在出手？」
  「现在？」长青笑道：「太早了。火还没烧旺，我们出手反而便宜了她。」
  「对。」玉皇点头，靠上椅背，道：「她现在到处点火，想让旧势力内斗，我们何不坐山观虎斗？」
  墨虚笑说：「让她烧，烧得越大越好。到时候我们一出手，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一起清掉。」
  长青笑说：「我们会拦她，但不是现在。我也好奇她能走多远。」
  墨尊笑说：「爱内斗就让他们斗。彩虹会既然两面下注，我们也可以。」
  眾人挤着，看着那张公告。
  「三大宗要开山？」陆彦璁道：「这么热闹？」
  「太嗨了吧，要天下大乱了，天才都被放出来了。」朴万昇道。
  「放出来也没你的事。」洛顺山道。
  「欸我可是殿中监皇商家族……」朴万昇道。
  「不够格。」曾婕道：「至少要十二王侯才够格。」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朴万昇道。
  「你觉得你够格？」谢出人道。
  「开山怎么了吗？」林洪道：「大内战都打赢了。」
  「大内战时，真正的天才都被关在三大山门。」洛顺山转头，看向林洪，道：「现在才是真正的战争，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