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水萦:“……”
  这两天或许是因为百里归在庄中,蓝迦也没有骚扰他,表现得十分礼貌。
  但此刻水萦听见蓝迦这句话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忍不住朝蓝迦下面看去。
  阉了?那最先阉的……不应该是蓝迦吗?
  注意到水萦的目光,蓝迦道,“我没有骚扰你。”
  “……”那之前骚扰他的是鬼吗?
  “我那是喜欢你。”蓝迦说,“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要亲热,要不择手段的占有。”
  脑子里有毛病。
  这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把这套歪理堂而皇之的说出来甚至还沾沾自喜不觉得自己是错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侠,叫他大侠都是侮辱这个侠字。
  水萦的心底充满了无语,他无意和蓝迦讨论这个话题,只道,“既然你在这里就看着小蛇吧,我先走了。”
  “走什么?”蓝迦笑盈盈地挡在了门口,“来都来了,不如我们好好聊聊?”
  水萦蹙眉,“我和你似乎没什么可聊的。”
  “怎么会呢?”蓝迦双手环抱着,盯着水萦,“我们来聊聊需要多少聘礼才能让百里庄主同意你嫁给我?”
  水萦绷着脸,“你做梦,父亲会一剑把你贯穿。”
  蓝迦恍若未闻,“又或者聊聊,你怎么才能喜欢我?”
  水萦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我才不会喜欢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蓝迦又道,“也许你喜欢强壮的身体?我正好有。还是喜欢武艺高强之人?我也是。还需要家财万贯?我的家当应当也算得上有?身份地位?”
  “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自言自语了。”水萦蹙着眉,“你连尊重人都学不会,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就算你是神仙我也不会喜欢的。”
  “尊重?”蓝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什么叫尊重?不如你教教我?”
  魔教的规则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因此他的字典里从来每天这两个字,一剑杀了那些连对手都称不上的虫子,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尊重了。
  水萦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教你这些?这些又不是我该做的事?”
  “调。教自己未来的夫君这么重要的事当然得自己来,”蓝迦语气淡定,“你难道还放心让其他人来?你放心我也不能接受。”
  水萦咬了咬牙,几乎保持不住自己冷淡的表情,“你这人果真是个轻浮的浪荡子,我不想与你多说了,让开,我要走了。”
  “你对我的态度真的好差啊,”蓝迦很是幽怨,“这小蛇那么吓你你都不和他计较,怎么这么讨厌我?”
  “它是没脑子的畜生,难道你也是吗?”水萦道,“你要不要让开?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他转动着轮椅,径直从蓝迦的脚上压过去。
  蓝迦痛得原地跳了两下,然后他低下头和无辜的小银蛇大眼瞪小眼,“我是不是被骂了?”
  小银蛇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跳下来,往屋里滑去。
  “不过他的不客气就是碾我一下?这也太温柔了,真要遇上恶人可怎么办?”蓝迦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不过骂人的时候真漂亮,冷脸也漂亮,想亲。”
  他那群愚蠢的下属还没有给他一个完美的计划吗?真没用。
  ……
  水萦停在了百里归的书房外面。
  他问门外的守卫,“爹爹可在?”
  “小少主,庄主在里面的。”
  水萦颔首,他推了下门,然后往里探头,“爹爹。”
  百里归坐在那里,面容沉默,见到水萦后又站起来,他没有要轮椅,直接把水萦抱了起来。
  水萦搂住百里归的肩,“爹爹什么时候来书房的?”
  “方才。”百里归将水萦放到榻上坐好,低声道,“你找爹爹可是有什么事?”
  “只有有事才可以找爹爹吗?”水萦撇了下嘴,有些不高兴,“想你了,想见你算不算有事嘛?”
  百里归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水萦的唇,唇看起来比平日更红,像是抹了口脂一般,是因为师无衣吗?他想,是被师无衣亲的。
  百里归的表情看起来颇为奇怪,水萦有些说不上来,好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他叫道,“爹爹。”
  百里归垂下眼,避开了水萦那双含水般的眸子,“爹爹给你按摩。”
  水萦轻‘噢’了声。
  百里归给水萦褪去鞋袜,他的手落在水萦那雪白的腿上,轻轻地揉捏着没说话。
  “爹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水萦问,“你好像……不太开心。”
  百里归没有抬头,只道,“师无衣醒了?”
  水萦嗯了声,“他中午的时候就醒了,你没去见他吗?”
  “我为何要去见他?”
  水萦愣了一下,又犹豫了一下,“爹爹,你果然不开心,是不是山庄发生了什么事?杀师神医的人还有同伙?他们追上来了?”
  “现在哪有人那么大胆,敢上百里山庄闹事。”
  可百里归就是心情不好啊,不是山庄出了问题,那是百里归本身……
  水萦抬起了百里归的脸。
  这个动作让百里归整个人都僵住了,名满天下的百里庄主黝黑的眼瞳里映出养子那张清纯漂亮的脸蛋来,想到的却是白日撞见养子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亲吻的模样,想着的还有着他午夜梦回时将少年按在身下的模样。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有了那样的心思呢?
  十六岁时少年钻进他的怀里哭着叫爹爹的时候吗?
  还是十七岁蝴蝶停在少年的指尖,而少年双眼明亮地回头来找他?
  又或者是十八岁那日,他看见了少年不着一缕的身体,后背的红痣?
  还是更早的时候呢?
  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无数次因为少年的笑颜和哭声而做梦,梦见这个他养大的孩子在他怀里与他痴缠。
  那个时候他见到水萦都会觉得自己不配做水萦的爹爹,他怎么能有这样龌龊的、恶劣的,甚至恶心的想法呢?
  作为一个父亲,即便是名义上的父亲,对着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滋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这事若是传出去,百里归不敢想其他人会如何看待水萦,也不敢想象水萦是不是觉得他这个爹爹是变态。
  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不在意水萦的名声,不能不在意水萦的想法。
  所以他如此压抑着自己那见不得光的、甚至称得上禁忌的感情,想着即便是就以长辈的身份陪伴水萦一辈子也好。
  可他总是回避去想,水萦长大了,水萦出落得这么漂亮,喜欢水萦的人会有很多,而他这个漂亮的孩子或许也会有一天喜欢上某个人,然后牵着那个人的手告诉他该成亲了。
  现在,这件事已经无法再回避了。
  水萦真的与另一个人如此亲密,若是他不干预,或许水萦真的会与师无衣在一起。
  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他的心底甚至有着难怪如此的荒谬感。
  难怪萦萦说想和师无衣去药王谷,因为萦萦有了别的想法,所以想要离开百里山庄,离开他的身边。
  他如何能接受他养大的宝贝离开他的身边?
  他又如何能接受这个孩子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明珠与另一个男人亲吻,甚至可能做更亲密的事。
  甚至……
  百里归微微闭了下眼又睁开,“你当真想知道?”
  水萦坐直了些,他的指尖抚上百里归的眉头,“我不愿爹爹不开心。”
  感受着额头上的那柔软的指腹,百里归抬手将那只手握在了掌中,他看着水萦,语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你和师无衣……你是否有什么事没有告诉爹爹?”
  水萦一愣,他对上了百里归那双黝黑的藏了无数情绪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半晌他才轻声问,“爹爹为何突然这样问?”
  “所以有事情瞒着我是吗?”百里归的声音有些哑,低低的,“萦萦长大了,不需要爹爹了,所以有事瞒着爹爹……是不是还想弃爹爹而去呢?”
  水萦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爹爹怎么会这样说?我怎么可能弃……弃爹爹而去。”
  弃?
  这个字……怎么能用在这里?
  “那么萦萦告诉爹爹。”百里归的手在少年腕间停留,然后慢慢收紧,“告诉爹爹,为何突然想和师无衣离开山庄,为何与师无衣做那样……那种事?”
  那种事?
  水萦只能想到中午自己与师无衣亲吻的事被百里归看到了。
  “为何允许师无衣……”
  百里归手上猛然使力,将少年拽到自己怀里,水萦只能被迫贴在他的怀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爹爹。”
  被称作爹爹的男人在水萦唇上重重一碾,声音很沉很低,还有着不可忽视的嫉妒,“允许师无衣这样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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