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摸着那台冰冷的液晶显示屏,孟弃想的是站在他自己的立场上来说是要感谢李锦桐当初把书中孟弃支出去的做法,不然现如今的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一大家子的孟家人。
  只是还是会心疼书中孟弃啊,被他视为最爱的妈妈一直在背地里处心积虑地针对他,而他却毫不知情,直至身死也不知道这样的结局对书中孟弃来说算是幸运的还是算悲哀的。
  卧室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小男生们都喜欢的那种简洁风,清一色的黑白灰,不过孟弃也喜欢这种装扮,特别是中间那张柔软中还散发着太阳暴晒过后的味道的床万分吸引他,他真的想立马躺上去睡一觉,但就在这个时候,卧室斜对过的一间用电子密码锁锁着的房间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忍不住靠近去看,先看见了房门上贴着的闲人免进的牌子。
  大概里面藏着的是独属于书中孟弃的秘密吧,鬼使神差地,孟弃伸出手去试着输入了书中孟弃的手机密码,只听叮一声,门开了。
  门后边可真是个让人目乱精迷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2024.7.4修。
  一天修这么多章,好困啊
  第16章
  ◎是谁的青春让你我泪流满面◎
  房间里装着感应灯,推开而入的瞬间灯光便随之亮了起来,下一秒,房间内的一切就尽数映入了孟弃的眼底。
  他猜想的没错,这间房子里装满了书中孟弃的秘密。
  正对着房门摆放的是一个足有一人高的人形立牌,把孟弃吓了好大一跳,恍惚间他还以为真的有个大活人躲在这里呢。
  而不出意外的,这个把孟弃吓了一大跳的大活人正是任随一。
  孟弃对任随一的这张脸可算是记忆深刻,毕竟他刚来到这本书里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怒气腾腾的任随一,那蹙起的剑眉,那喷火的眸子,那紧抿的唇线,那咬紧的牙关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就算任随一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而面前这个人形立牌又是生着气时的任随一,孟弃想说不认得都难。
  认得不认得先另说,就是说这书中孟弃到底是有什么恶趣味啊,人形立牌都做了,干嘛不做一个对着自己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任随一呢,最差也要做一个笑容满脸亲亲切切的吧,搞个生着气的立在这里,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孟弃不是书中孟弃,自然想不明白书中孟弃的真实想法,不过他也不想费脑子去想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因此他直接绕过立牌去看整间屋子的布局,本来想找一些有助于提升他的伪装术的东西来着,然后现实再一次把他给震惊到了。
  任随一的照片贴了满墙,每张照片的下面还用黑色签字笔认真地备注了那张照片是在哪种情况下拍摄的:有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任随一,有在大雨中疾步而行的任随一,有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任随一,有趴在课桌上偷偷睡觉的任随一,有吃饭时被呛到咳嗽的任随一,有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任随一,有陪着老人悠闲地下着象棋的任随一,有抱着奖杯笑得恣意的任随一;
  有童年时期的任随一,亦有青春年少时的任随一;
  有展颜欢笑的任随一,亦有黯然神伤的任随一;
  有矜持不苟的任随一,亦有踢天弄井的任随一
  那么多张照片中只有一小部分是任随一嗔怒着看向镜头的,神情里每每透露出不愿意被书中孟弃拍照的勉强,大部分则都是书中孟弃从各个角度抓拍来的,其中又以背影照居多。
  都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孟弃却从这些照片中看出了书中孟弃的手忙脚乱:他在拍照的时候一定是既要躲着任随一,以防被任随一发现,又要想尽办法抓拍到他眼中最帅最完美的任随一。
  想着想着,孟弃便笑出了声,心想这哪里是桀骜不驯的臭小子啊,分明就是一个古灵精怪的捣蛋鬼。
  他死的那天任随一有没有难过呢?
  如果现在就让任随一知道那个偷偷把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已经消失了,任随一会不会难过呢?
  想着想着,孟弃又哭了,他开始后悔没有好好地把那本小说看完,开始心疼这个明明心中有爱却过早地被贴上恶毒反派标签的少年。
  但他只emo了一小会儿,悲伤的情绪还没释放完呢,就在看到几幅人像素描时再次抓狂起来。
  房间的角落里摆着几幅已经完成了的人像素描,一眼就能看出画的是任随一,然后视线右移,立起来的画架上放着一幅只画完了眼睛,其他部位还是辅助线状态的半成品。
  我的妈呀!还让不让人活啦!孟弃无声哀嚎。
  这一看就是书中孟弃的手笔啊!
  也就是说书中孟弃除了会作词作曲唱歌好听之外,他还会画画!且画得一手好画!没有几年的功底都不一定能画出来的那种
  对比之下,一心只知道死读书从来没想过发展业余爱好的孟弃可就不够看了,最主要的是这些书中孟弃精通而他一点儿都不会的技能绝对都是隐形炸弹,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能把他炸个人仰马翻。
  就是说,现在开始学习这些技能还来得及吗?弱小可怜无助的孟弃瑟瑟发抖中。
  嗨,一一,看这里!
  惊慌着后退了一步的孟弃不知道手碰到了哪里,桌面上的投影仪突然自动打开了,然后投射到墙上的光影中便慢慢浮现出一个人的轮廓来,接着那人的表情逐渐变得清晰,随后一脸不悦的任随一开口说话了,不要录了,很丑。
  哪里丑了,明明就很好看,下一秒书中孟弃拿着录像机的手开始抖起来,应该是在偷笑,不过只笑了两下就在任随一的怒视中败下阵来,立马投降道,好啦好啦,我再录五分钟就不录了,总要录到你上台表演完节目吧。
  不要,立刻停下!看书中孟弃还在录,脸上涂着两坨高原红,嘴唇被涂成大红色的任随一伸手来挡镜头,一边挡一边朝书中孟弃抱怨着,这个化妆师的水平太差劲啦,明天就让他失业!
  虽然只是十来岁的小孩子,但其霸总一面却已经显露出来了,孟弃觉得又可爱又好笑,不自觉地便随着摇晃的镜头继续往下看。
  好好好,明天不对,今天下午回家后我就去和我爸爸说,让这个人今天下午就失业。书中孟弃说完这句话后便哈哈哈大笑起来,随后黑掉的画面中又传出来另一道笑声,两道稚嫩的笑声混杂一起,轻轻松松便勾勒出书中孟弃和任随一无忧无虑的童年。
  接着画面一转,墙上的光影中就出现了穿着学士服频频向远处张望的任随一,同时镜头外还响起了一道有些陌生又有点儿亲切的话外音,那声音里透着万分委屈,一一哥,你为什么不肯拿着我送给你的花拍照啊,就非得等江柏溪的那束破花嘛!
  我说了我不喜欢玫瑰,你为什么非要带玫瑰过来。任随一不耐烦地瞟了一眼镜头,紧接着又把头转向了另外那个方向。
  这可不是普通的玫瑰!是大马士革玫瑰好吧,连夜空运过来的!
  就算是坐飞船过来的也摆脱不掉它就是玫瑰的事实。
  一一哥!
  就在那道话外音逐渐高亢似要继续据理力争的时候,画面里任随一脸上的表情变了,不耐烦已经被欣喜取代,并且随着远处那抹明快的身影离着镜头越来越近,任随一笑得也越来越灿烂,之后他就丢下书中孟弃,跑向了不远处捧着鲜花疾驰而来的江柏溪。
  书中孟弃应该是非常气愤的,因为他一转身就把一直抱在怀里的那束据说是连夜空运过来的大马士革玫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接着画面变暗,声音也随之消失。
  或许一起消失的还有青葱少年那来不及宣之于口的爱恋。
  投影仪里一共存放了这两段视频,而这两段视频又设置了循环播放,孟弃就站在那里连着看了好几遍,因为画面里不曾出现书中孟弃的身影,只有书中孟弃的声音,所以他就像个旁观者一样,匆匆走过了任随一的童年和青春期。
  有那么一瞬间,孟弃觉得此时此刻的他和书中孟弃合二为一了,因为他们都是旁观者,是随时都有可能下线的小配角。
  但他只是通过观看录像的方式短暂地参与了这两段就已经难过到不行了,不知道一直困在其中的书中孟弃又该难过成什么样,所以他的到来换来的不仅是书中孟弃重生的希望吧,或许还是一种彻底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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