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容玉珩在大街上四处走动,走累了就去一家酒楼歇息,点了几道菜,想着要不要派人去喊他的表哥过来。
正想着,容玉珩听到了隔壁的声音。
“欸,方蒙,你爹娘真的已经完全取得了容家那个小少爷的信任?”
容玉珩喝茶的动作一顿,往隔壁厢房靠近,听得更真切了。
方蒙似乎喝了酒,声音比起往常要散漫些:“嗤,我爹娘有什么用,这才第二个月,就克扣小少爷的月例,要不是我机智,把私房钱给了他,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办成事呢。”
另一道声音兴致冲冲道:“听说容小少爷样貌不俗,方蒙,你觉得呢?”
方蒙闻言,笑了一阵:“什么样貌不俗,分明很一般,谣言不可信。”
容玉珩气红了眼,他爹娘自幼就夸他长得可爱好看,碰到的人没有一个会说他长相一般,可恶的方蒙!真没想到他这位看似人模人样的表哥,私下里都是这般编排他的。
容玉珩委屈地离开了酒楼,没有失去理智去找方蒙对峙。
他去了也没用,正如方蒙所说,他家的铺子都被舅舅一家收归所有,揭穿了他们的真面目也无济于事,不如好好想想有没有旁的方法,早点脱离这个姓容却又不姓容的容家。
容小少爷生气的样子也好看的紧,路过的人无不纷纷侧目看他,包括坐在酒楼二楼窗前的方蒙。
他目睹容玉珩气呼呼地走出酒楼,猜测容玉珩可能听到了他的那番话。
他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酒。
听到就听到,早点认清他们一家,他便也不用再演了。
小少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方蒙缱绻地回忆着小少爷眉间的朱砂痣。
真好看。
好想……草。
容玉珩不知道方蒙对他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回家后想诉苦,却猛然发觉,家中的奴仆都换了一批,他所熟悉的一个也不剩,贴身伺候他的小厮也走了。
此刻他身边的小厮是新来的,容玉珩不信任他,担心他是舅舅那边的探子。
容玉珩紧抿着唇,伏在床榻上,眼里闪着细碎的泪光。
眼泪掉落之际,他卧房的门被人敲响。
令容玉珩憎恶的声音响起:“玉珩,哥哥可以进来吗?”
容玉珩一忍再忍,把眼中的泪水忍了回去,若无其事地出声:“进。”
守在房外的小厮打开门,方蒙进来。
容玉珩冷眼瞧着这一幕,心想他就知道,他的小厮是舅舅那边的人。
这不,他才刚说话,就赶紧乐呵呵给方蒙开门了。
方蒙看到他埋怨的神情,不由上前揽住容玉珩的腰,亲密道:“玉珩,谁惹你生气了,跟哥哥说,哥哥帮你教训他。”
容玉珩差点冷笑出来,他收敛着情绪,不冷不热道:“没人惹我生气,表哥若是无事,便走吧,我想休息了。”
方蒙的手抬起,想在容玉珩的眉间落下,却被容玉珩避开了。
他挪向一旁,道:“表哥,你我都快到娶妻的年龄了,还是莫要太亲密为好,以免落人口舌。”
方蒙脸上的笑意不自觉浅了:“娶妻?玉珩想娶什么样的人为妻?”
这个问题容玉珩还未思考过,在他看来,他还年幼,娶妻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但这不妨碍他此时胡编乱造:“我想娶温柔的、貌美的、爱慕我的女子为妻。”
“女、子?”方蒙咬牙切齿,脸上的笑意也散了,无端让人觉得阴森:“那玉珩可要快点长大,不然怎么娶妻?”
容玉珩哼了声:“那当然了。”
方蒙不悦地从容玉珩的卧房离去,连容玉珩眉间时有时无的朱砂痣都忘了问。
方蒙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他见到容玉珩还能看到眉间那令人印象深刻的朱砂痣,活像一个可爱的小菩萨。
年纪稍长些,方蒙再见容玉珩,已看不到那颗朱砂痣,便以为是自己看昏了眼,记错了。
而这次他住进容玉珩家中,终于确定他没有记错,容玉珩就是有颗朱砂痣。
一想起那颗朱砂痣,方蒙便心头一热,连带着身子也热了。
他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容玉珩,只可惜容父他们看得严,他找不到机会接近,也不敢做的光明正大,怕遭到容家和容玉珩的厌弃。
没想到容父他们去世了,只留下一个漂亮却没有自保能力的独子,这简直是上天赐下的良机。
他会把握好这个机会,让容玉珩离不开他,成为他的所有物。
方蒙喘息着,望着他心爱之人的画像。
画像不及本人十分之一的风采,却已足够让人心动。
方蒙摸着画像中的朱砂痣,喘息声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模糊不清的呢喃。
作者有话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出自《运命论》。
这个世界是单纯且贪财的小少爷呀
第32章 落魄少爷2
自从看穿了方蒙的表里不一, 容玉珩便开始策划如何离开这个已不再属于他的家,甚至是离开南河县。
时间一晃便是一年,容玉珩也到了可以娶妻的年龄。
只是他那虚伪的舅舅一家没有张罗着为他找适龄女子, 容玉珩有心离开此地, 也就不提。
他生辰那日, 方蒙端着一碗长寿面来到他房中。
这些日子容玉珩装病不出门,暗地里在搜罗容家的金银财宝。
容府到底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他对每个房间都很熟悉,搜罗起来得心应手。
床榻上堆积着各类未来得及兑换成银钱的珠宝, 容玉珩担心方蒙看到, 便穿着里衣下床,走到桌前坐下,咳了几声道:“多谢表哥。”
方蒙倒是没发现异常, 将长寿面放在桌上,眼睛直直盯着容玉珩眉间的朱砂痣。
他来得早, 容玉珩还在床榻上躺着,也没来得及去遮掩。
容玉珩感受到方蒙灼热的视线,不自在地别过头,佯装疑惑道:“表哥, 你怎么一直在看我?”
方蒙意味不明地轻笑:“只是觉得玉珩长大了, 长得也更出彩了。”
容玉珩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道一年前造谣他长相一般的人是谁。
面上, 他还是一副开心的表情:“表哥也越长越帅了, 想必提亲的人都快踏破家里的门槛了。”
方蒙是个人精, 哪里听不出他的假话。
他愿意迁就容玉珩, 便道:“哥哥心中已经有人了,家里的门槛不会被踏破的。”
容玉珩颇感意外。
平日里方蒙都忙着处理容家的铺子, 还有闲心和别家姑娘谈情说爱?
罢了,与他无关,反正他最多再过一个月,就会去郦都。
容玉珩想好了,他要去郦都看看,听说郦都繁华,有很多南河县没有的稀奇玩意。曾经爹娘答应过要带他去郦都玩,可惜没来得及出发,爹娘便意外去世了。
容玉珩想到这里,又感到难过,眼泪也绷不住了。
他握住筷子,吃着长寿面。
送长寿面的人是他讨厌的,但爹娘说了,希望他长命百岁,长寿面无论谁送,寓意总不会变。
泪水混着长寿面被容玉珩吃下,方蒙望着这一幕,心里有些焦躁。
他不知容玉珩为何难过。
自从一年前容玉珩在酒楼听他说了那番话后,便与他疏远了不少,也不再和他说心里话。因此,方蒙时常会莫名烦躁不安。
最近这种烦躁加重了,他心中有预感,好像在不久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不确定是不是容玉珩身上发生的,便多安排了一些人看守容玉珩。
看着容玉珩吃完一碗长寿面,方蒙伸手想去摸他额间的朱砂痣,明知容玉珩会避开,他还是伸手了。
只是这次容玉珩光顾着伤心,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也就没有避开。
方蒙欣喜万分,以为容玉珩看开了,愿意接受他了,情不自禁道:“玉珩,和我成亲吧,我会待你好的。”
容玉珩瞳孔颤动,吓得往后仰,倒在了地上。
方蒙弯腰想去扶他,容玉珩就像看到了什么鬼怪,忙后退,大喊:“别过来!你滚!”
他从前就觉得方蒙对他怪怪的,之前单纯地以为方蒙是想通过博取他的信任,来获得他家的钱财。
他万万没想到,方蒙竟对他存了这样的心思。
好恶心。
南河县地处偏远,离郦都远,容玉珩只在话本中看过郦都男子与男子相爱的故事,现实中他还是头一回见。
而且对他存有这种心思的人还是他讨厌的表哥。
容玉珩一想起来,就想吐。
倒不是讨厌男子爱慕男子,只是厌恶方蒙。
容玉珩摸着额头上的朱砂痣,下定决心要早点逃离容府和南河县。
他是有点害怕方蒙的,他看不懂方蒙这个人,却直觉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必须早点走,不然再晚……方蒙娶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