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斛律拙的眼神死盯着容玉珩, 好似如饥似渴的野狼, 明显到周围人都发现了他异常灼热视线, 这其中也包括乐正佑。
但是觊觎容玉珩的人太多了,乐正佑握住容玉珩的手, 以此来宣示主权。
实际上他的行为什么用都没有,附近的人都知道容玉珩是他带回来的, 他们甘之如饴爱慕容玉珩。
斛律拙是他们中第一个走到容玉珩面前的人, 用笨拙的郦国说:“玉,心、悦、你。”
乐正佑把容玉珩拉到自己的身后,眼神冷冰冰的:“他是我的人, 斛律拙。”
斛律拙撇嘴:“佑,他没有和你成婚, 我有追求的权利。”
就算成婚了又怎样?在逅北,成婚后也能和离,只要一方同意,婚约就作不得数。
斛律拙神情中透着势在必得的情绪, 他朝容玉珩弯起唇角, 断断续续地说:“玉、愿意、我、一起、吗?”
容玉珩隐约能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果断道:“不, 我有喜欢的人了。”
斛律拙没能反应过来容玉珩说的什么, 然而乐正佑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握着容玉珩的手不自觉收紧, 浑身发寒:“阿玉,你喜欢的人, 是谁?”
“你不是知道吗?”容玉珩偏头看着他,“我是慎王殿下的人,我喜欢的人当然是慎王了。”
容玉珩以为乐正佑知道,毕竟他在郦都天天围着慎王转,他喜欢慎王的钱,四舍五入也算是喜欢慎王本人了。
“阿玉,我们换个地方说。”
乐正佑不敢表现出丝毫不寻常的神色,否则那些人就会立刻冲上来,对容玉珩下手。
他也是逅北人,知道这些人没多少道德底线。
容玉珩乖乖跟着他走了很远一段距离,直到看不到那些人了,他才听到乐正佑说:“慎王并非好人。”
“为何这样说?”
乐正佑抿了下唇,道:“慎王风流,配不上你。他明知慎王府危险,却还是将你带回去,他不在意你。”
前面一句话容玉珩不认同,自从在薛不问府中住了一个月后,他就发觉薛不问和传闻中的完全不像,光凭他勾引那么多次薛不问都能坐怀不乱就能看出来。
薛不问好像在压抑着什么,不愿意碰他。
至于后面一句,容玉珩眼睛微眯:“你说他明知慎王府危险,是什么意思?”
乐正佑道:“他府里藏了三个奸细,他知道。”
容玉珩愣在了原地。
原来薛不问知道王府里有奸细,那他岂不是白白纠结了那么久,还为了保全自己和慎王府,选择求助薛冀允。
要是他早点告诉薛不问,便不必求助薛冀允,不会进入皇宫,被太后盯上囚禁,也不会被乐正佑带到千里之外的逅北了。
容玉珩悔不当初。
系统给他的剧情十分简略,像薛不问知道奸细的存在这样的细节剧情里压根没提,导致容玉珩以为薛不问不知道。
不过想想也是,三个奸细都藏在他府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薛不问估计觉察到他和那三个奸细有过接触,所以才会委婉地让他别去偏院。
在他陷入沉思时,乐正佑的目光始终都放在他的身上,期待着他能够放弃薛不问。
乐正佑看得太过专注了,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容玉珩倒是看到了,不过他看清了那人的长相,没有出声。
他对乐正佑说:“我好渴,你能不能回去给我带水喝?”
乐正佑以为他有希望了,忙不迭道:“我这就去。”
他急匆匆跑远,隐藏在暗处的人也随即出现在容玉珩面前,笑容温和:“你应该看过话本,也知道我的名字了吧?”
“嗯,”容玉珩怕乐正佑回来太快,便问,“相军师,你可以带我离开逅北吗?”
他要回去找薛不问,尽快完成任务。
其实容玉珩本人是不太愿意求助这位军师的,在他看来这位军师问题很大,从半夜潜入他房中调换话本就能推断出。
而且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可是他如今的处境太差了,他听不懂逅北话,逅北会说郦国话的人又少,且大多都只会简单的一两句。
只有这位军师能和他沟通交流,容玉珩不得已,也只能来找这位军师了。
相衍比他想象中更急迫,他都还没找机会去找对方,对方反而先来寻他了。
容玉珩敛起不属于他扮演的角色的繁杂思绪,眉眼间满是忧伤。
“相军师,若你愿意送我离开,我可以报答你。”
他有钱,就算他没钱,薛不问也有钱,这个世上没人会对钱财不动心。
相衍挑起眉:“报答?可以啊。我不缺钱,也对那些俗物不感兴趣,唯一让我有兴致的,就是亲吻的滋味。”
容玉珩:“?”他在说什么鬼话?
“我很喜欢看话本,话本里总是描述两个人亲吻时有多么舒服。我有洁癖,不喜欢随便找个人做这种事,不过我看你长得好看,也干干净净的,只要你愿意让我亲,我就带你走。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容玉珩审视着他的面部表情,确定他是认真的,忍下骂人的冲动说:“是很划算,我可以答应让你亲,前提是你把我送到郦国郦都,不然你半路抛下我不管了怎么办?”
等到了郦国,他不认账相衍也拿他没办法,毕竟有慎王护着他。
相衍思索着他的话,过了半晌,道:“也行。冬日过后我会下山,到时候偷偷把你带下去。”
“冬日过后才走?”容玉珩还以为很快就能下山,没想到要等这么长时间。
现在才十一月末,过完冬日恐怕都到二月了,也就是说他要在逅北再待上两个月。
容玉珩有些失望,他都想去再问问别人了。
相衍看穿了他的想法,直言道:“不是我不想早点走,而是逅北的冬天不适合上下山,风险太大了。何况又带着你,万一遇到危险……保险起见,还是等冬天过去,雪融化了再走。”
相衍说的也有道理,逅北已经下过三场大雪了,雪大得几乎要没过他的小腿,这样恶劣的环境最好还是不要下山。
相衍见他想通了,便指了一个方向:“我走了,你今后有事往这走,我常待在院子里,或许能碰到。”
相衍说完就走了。
几乎他刚走,乐正佑便拿着水囊过来了。
“阿玉,水。”
容玉珩本是找借口支走乐正佑,可一看到水,莫名就干渴起来。
容玉珩喝了两口水,干渴感缓解了一些。
好像自从进了皇宫后,他就总会感到口渴,腿部有时候也会发痛,他该不会是生病了……
容玉珩决定回郦都后找大夫看一下。
乐正佑倏地靠近他,像条狗似的在他身上嗅了嗅,旋即皱眉:“阿玉身上有外人的味道。”
容玉珩短暂的沉默:“可能是有人路过染上的气味。”
乐正佑是狗鼻子吗,他和相衍不过近距离说了一会话,这都能闻到?
容玉珩抬起胳膊,放下鼻子下方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到。
乐正佑见状,傻乎乎地笑着说:“阿玉,我们鼻子灵,阿玉身上好香。”
“哦。”容玉珩没再闻了,反正也闻不出什么。
乐正佑的住处和容玉珩之前见过的小孩离得很近,那小孩一有时间就缠着容玉珩陪他玩。
窗户“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小孩探出头,喊道:“哥哥,来玩。”
容玉珩已经两天没见过他了,听说他爹娘送他去读书了,放学也晚。
容玉珩走出去,微弯着腰问道:“阿厉,今日你不用去学堂吗?”
小孩模仿着他的音调问:“学堂,是什么?”
“就是你去读书的地方,今天不用去吗?”
这次小孩听懂了,他仰着脸:“不用,今日不在。”
他说的应该是教书先生今日不在,不用去学堂。
容玉珩直起腰,等着他说玩什么。
小孩突然从背后摸出一只虫子,差点怼到容玉珩脸上,把他吓了一大跳:“别过来!”
容玉珩急忙往旁边退了几步,心跳极快。
他从小就怕虫子,虽说小孩手里这只长得不算可怕,但容玉珩还是内心发怵,都不敢细看。
小孩解释道:“哥哥,不咬人,玩。”
容玉珩摆摆手:“不行,不玩虫子,玩别的。”不咬人他也怕。
小孩看他实在害怕,便丢掉虫子,摊开手挎着脸说:“哥哥,没了,玩,别的。”
“乐正厉,不是说好了要玩斗蛛蛛的吗,你的蛛蛛呢?”*
另一个小孩在家人的陪同下走过来,两个小孩凑到一起说话。
小孩的家人则是痴痴地望着容玉珩:“玉,我、你。”
这个小孩的家人正是对容玉珩示爱的斛律拙。
他没在四周看到乐正佑的身影,便觉得是个好机会,走到容玉珩跟前,真诚道:“玉,我……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