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天还未完全亮,视线朦胧一片。
  容玉珩睁开眼,眼中满是迷茫。
  他偏过头,望着尚在睡梦中的巫承息,心跳的速度没有变化,他也没有了前些日子那般甜蜜的感觉。
  他好像不喜欢巫承息了。
  他不知道他喜欢巫承息什么……巫承息很有钱,但是巫国的皇宫太危险了。在容玉珩看来,比起钱,还是命更重要,他不应该喜欢巫承息的。
  如果必须要选一个人,他也会选择慎王或者国师那种身份的人。
  他是变心了吗?
  容玉珩的脑袋里回响起楚悯歌说的话——“你确定,你是真的爱他吗?”
  他默默在心里回答,不确定。
  “在想什么?”巫承息也醒了,胳膊顺势揽住容玉珩,两人身体相贴,亲密无间。
  容玉珩心虚又内疚,不敢去看巫承息:“没想什么,你今日不去上早朝吗?”
  巫承息闷声笑了,他捏着容玉珩的手指,心中渐起欲念,嗓音低沉道:“昨晚的洞房花烛夜没有过好,若是阿玉愿意,今日不去上早朝也可以,我们尽情……”
  容玉珩捂住他的嘴,脸色涨红:“不许说这种话,我要继续睡觉了。”
  他放下手,闭上眼睛,一副已经睡着的模样。
  巫承息笑着吻了下他的唇,起床去上早朝了。
  容玉珩在床上躺到辰时四刻才起来,被宫人引着往御书房去。
  巫承息还未过来,他就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懒懒地望着桌上的东西。
  他没有去碰,巫承息毕竟是皇帝,他乱动东西触犯禁忌怎么办?容玉珩害怕巫国的刑法。
  巫承息没让他等太久,没过多久便过来了。
  容玉珩刚要起身,就被巫承息按着肩膀给按了下去。巫承息随即在他身旁落座,低头处理起桌上的公务。
  容玉珩趁着他看完一封奏折的间隙,问道:“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你?要不我去别的地方吧。”
  巫承息拿起新的奏折,头也不抬地说:“不会,我就喜欢阿玉待在身边,这样看奏折都更有劲儿了。”
  “哦。”容玉珩趴到桌子上,无聊地看着他处理公务,都有些困了。
  他迷迷糊糊看见巫承息处理完奏折,拿起了一封信。
  在看到信上的其中两个字时,容玉珩顿时精神了。
  “这是慎王吗?”
  信上的字大概是巫国的文字,大部分容玉珩都看不懂,只有这两个字他看懂了。
  “嗯,是慎王,阿玉认识他吗?”巫承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容玉珩的面部表情。
  他调查过容玉珩的身份,只查到容玉珩是郦国南河县一位富商的孩子,因表哥一家在他父母去世后霸占了容家的家产,便离开南河县,不知去了何处。
  再多的他就调查不到了,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容玉珩的存在。
  容玉珩心里泛起涟漪,面上却仍保持着方才慵懒的神情,“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两个字和郦国的慎王二字很像罢了。”
  巫承息没看出问题,便道:“这样啊。”
  容玉珩靠在他的身上,困倦地说:“你看了这么久,我都等困了,上面写的什么?”
  巫承息也不避讳,直言:“是我派去郦国的奸细写的信。”
  “郦国……奸细?”容玉珩呆呆地望着他。
  巫承息轻点他的鼻尖:“当今三国局势紧张,奸细是很常见的,巫国也有别的国家安插的内应。”
  郦国再怎么说也是容玉珩的故乡,他不想容玉珩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
  容玉珩单纯地问:“那……你派去的奸细是谁呀,他回来了吗?会不会有危险?”
  “国师楚悯歌,”巫承息已经看完了这封信,随手放在桌上,“当初我安排的是另一个人,只是悯歌说他想去,我便让他去了。现在他已经平安回来了。”
  楚悯歌……景歌。
  容玉珩心神不宁地应了一声,定定地看着桌上的信。
  他越看越感觉信上的字很眼熟,和他从相衍书里拿走的那张纸上的字很像。
  容玉珩白着脸追问:“国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问得太多了。
  本就疑心重的巫承息眼神瞬间变得深不见底,吐出三个字:“三月初。”
  冷汗湿透了后背,容玉珩顷刻间汗毛倒竖。
  三月初,不就是相衍带他来巫国奚都的时间吗?
  第55章 落魄少爷25
  巫承息将容玉珩抱到自己的腿上, 拇指摩挲着他的后颈说:“怎么一直在问旁人?我好生嫉妒啊。阿玉莫不是认识悯歌……让我想想,阿玉是被人骗到巫国的,是被悯歌骗来的吗?”
  容玉珩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就多问了两句, 巫承息怎么猜得这么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怕说得多了反倒暴露的也多, 便闭上了嘴。
  巫承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不禁冷笑。
  难怪他查不出带容玉珩来巫国之人的身份,也查不出那些刺客的来历。
  偌大巫国, 也就楚悯歌有能力做这种事了。
  巫承息压下周身的戾气,不想吓到容玉珩, 摸了摸他的头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让陈福送你回去。”
  陈福是巫承息身边的太监,他连忙躬身领命,应声上前带着容玉珩离开了御书房。
  接下来, 如容玉珩所料,巫国乱了起来。巫承息来找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每次见面都是只短暂说几句话,便走了。
  容玉珩明白这是他离开的好时机,这段日子,他从宫人口中打听到了奚都可以租马车的地方, 只要寻到合适的时机, 就能出宫了。
  四月,巫国的天气还是如冬日般那么冷。
  容玉珩不受冻, 窝在床榻上不想动, 喊来伺候他的宫人讲些近期宫里宫外发生的事。
  宫人道:“听陈公公说, 太上皇和皇太后要回来了。”
  “太上皇?”容玉珩没想到上任巫国国主还活着, 难不成那个话本里写的都是真的,上任巫国国主主动把皇位让给巫承息, 然后和心爱之人去游山玩水了?
  写那个话本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对巫国皇族这么了解。
  容玉珩问宫人:“你有听说过一个话本吗?”
  容玉珩顿了下,回忆着话本的名字,说了出来。
  宫人在巫国皇宫呆了数十年了,他想了半晌,同容玉珩说:“奴才曾在多年前,好像见过国师手里拿着这本书。”
  如果是楚悯歌写的,那就说得通了。
  只是楚悯歌为什么要写这些书?逅北的禁书是他写的,巫国皇族秘辛也是他写的。他是巫国的国师,逅北的军师,甚至是郦国奸细……这么多矛盾的身份,他到底要做什么?
  容玉珩想不通,又向宫人打听国师府。
  “国师府是不是收留了一些被赶出宫的宫人,他们都受了割舌之刑,不能说话?”
  宫人嗫嚅着,最终声音很小地说:“奴才听说……国师府的下人都是国师炼制的人蛊,不能说话,没有七情六欲,只会服从国师的命令。”
  其实不只国师府,每位巫国国主都会在暗地里炼制一批这样的人蛊,为他们所用。
  这些属于巫国皇族的秘密,宫人也不敢多说。
  “人蛊。”容玉珩念着这两个字,感觉头皮发麻。
  容玉珩在话本里见过人蛊,人蛊根本不能算人,他们的□□早已被蛊虫啃噬占领,只剩一具行尸走肉般的空壳。
  所以他在国师府见到的不是人,全都是人蛊。
  因为是人蛊,他们才不会说话。
  容玉珩咽了咽口水,又问:“据说皇太后是男子,巫国男子是不是也能生孩子?”
  这在巫国不算秘密,宫人也就直说了:“是的,皇太后是燕将军之子。在巫国,男子可以让蛊虫寄身孕育孩子,等孩子生下时,蛊虫也会随之流出体外,不必担心对身体造成伤害。”
  “不过……”宫人觑着容玉珩美艳的容貌,还是咬牙道,“若是下了蛊虫后,男子没能受孕,那蛊虫将会永远寄宿在体内,会在十年左右啃食完男子的□□,使其殒命。”
  巫国不是没有男子被蛊虫寄身后死亡的案例。
  宫人想,太上皇那么疼爱皇太后,都还要让皇太后生子,那这位容公子呢?
  容玉珩听了宫人的话,更坚定了离开巫国的念头。
  他不爱巫承息,不想与他成婚,也不想生孩子,他只想回巫国,去见……
  容玉珩脑海中闪过薛不问的面容。
  薛不问对他很好,他想回巫国,回慎王府,继续陪伴在薛不问身侧。
  思路渐渐清晰,容玉珩打算近日便出宫。
  他问到了太上皇和皇太后回奚都的日子,决定当天离开。
  那天巫承息肯定会去见他的父皇,不会关注他的动向,而且他也不觉得太上皇会同意他和巫承息成婚。他是郦国人,没身份没背景,太上皇怎么可能让他做巫承息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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