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容玉珩安分下来,偶尔在池府闲逛也会有意避开那三位少爷。
穿进这个世界的第五天, 容玉珩又见到了周席。
周席不知去了哪里,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很耷拉。
容玉珩嫌弃道:“你是去翻垃圾桶了吗?怎么脏成这样,身上一股难闻的气味。”
周席也知道自己现在形象不好, 可他没办法, 不是谁进入这栋宅子都能像容玉珩这般养尊处优。他是池府的下人,白天累死累活干了一天的活 , 晚上又要提防各种危险, 如今进入这栋宅子、身份是下人的人, 算上他, 存活的只剩三人。
“这里很危险,”他打量着容玉珩, 见这人被养得面色红润,一看便知过得很好,想了想说,“你今晚来我房间就知道,这个地方不简单。”
“不就是穿越到了过去吗,哪有什么危险?”容玉珩浑然不知他们的遭遇,也不怎么信周席的话。
这个年代,周席从富二代变成了穷光蛋,容玉珩对他的态度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周席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容玉珩小心思,冷哼道:“你要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了,就最好来我房间一趟,小混蛋。”
周席真是恨不得把容玉珩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
也不傻,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一见到钱就被迷了眼,脑子都懒得转动了,一叶障目。
容玉珩本不打算按照周席说的做,只是这个房间的画让他瘆得慌,他又不想去池家三个少爷的房间住,最终还是去了周席的房间。
周席住的房间不算破,不过一个小小的屋子放了好几张床。
除去失踪的那些人,如今只有三张床还睡着人。
周席把容玉珩喊到了自己床位,低沉的嗓音说:“今晚你就睡在我的床上,切记晚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出声,有事就打手势。如果深夜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就装作没听到,不要睁眼,不要乱动。”
他说得怪神秘的,让容玉珩的心都有些不安稳。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嗯”了一声。
周席的眼睛黏在了他的唇上,气息不稳道:“老实点,别勾引我。”
“?”容玉珩沉下脸,“你要不要脸,谁勾引你了?”
在这个年代又没钱,还同是男生,他有必要勾引吗?这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前些天在破旧的池宅里,周席可不是这个性格,他该不会有精神病吧?
隔壁床的女生探出头:“要熄灯了,你们别说话了。”
池宅下人们睡的屋子是男女混合的,容玉珩从没跟女生同住一个房间,略带拘束道:“知道了。”
灯灭了,明明窗户和门关得严严实实,却好似还有风吹进来,在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处打转。
容玉珩的一条腿露在外面,感受到风在他的腿窝处缠绕,像是蚂蚁在上面爬,痒痒的,立马将腿收了回去。
只是周席床上的被子太窄了,只够一个人盖,他的腿不能完全缩进被子里,还露出了一半。
容玉珩压着被子的一角,试图抢周席那边的被子,怎料周席力气大,不管他怎么拽,被子都一动不动。
容玉珩生气了,抬脚踹向周席。
不知他踹到了周席哪里,只听周席闷哼一声,粗糙的指腹抓住了他的小腿,若有似无地摩挲了片刻。
容玉珩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周席的头顶。
不给他被子就算了,还摸他的腿,流氓!
周席无可奈何,容玉珩的动静太大了,阴风几乎全都汇聚在他的床铺上,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得完蛋。
周席张开胳膊,把容玉珩揽到自己怀里,同时腿也勾住了容玉珩的下半身,将他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身体上,不让他再动弹。
容玉珩正想开口骂人,却想起了周席熄灯前说过的话。
他有点怀疑周席是瞎说的,就是为了欺负他,才不让他说话,不让他睁眼。
可是周身仿佛刺入骨髓的冷意太强烈了,哪怕周席的体温偏高,也驱散不掉。容玉珩咬着下唇,忍下了骂人的冲动,闭上眼睛睡觉。
或许是周席的身体太温暖了,渐渐地,容玉珩睡着了。
不知是梦里还是现实,他听到师兄在喊他的名字。
“阿玉,醒醒,师兄给你买了糖果,你要是再不睁眼,师兄就自己吃了。”
容玉珩才不搭理。
他师兄那么温柔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威胁他?真正的师兄只会轻柔地晃动他的身体,佯装嗔怒道:“还睡呢,都几点了,师兄给你带了糖果,快点起来吃。”
那道声音见容玉珩不为所动,改换成了师父的声线:“玉珩,你都多大了,师父授课时不许睡觉,快起来!”
这次倒是模仿得像模像样,要不是容玉珩能感受到周席死死抱着他的束缚感,恐怕真要睁眼了。
那道声音见诱惑不了容玉珩,只能作罢。
容玉珩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受到有人在晃他,他迷迷糊糊睁眼,看到了一片漆黑。
周席在他耳边低声说:“起来,夏舒出去了,我们要跟上他。”
夏舒是活到今天的人之一,容玉珩清醒了一点,半梦半醒地被周席握着手走了出去。
另一个活着的女生也在,她怯怯地问:“周哥,您的符还有吗?能不能再给我一张,我害怕。”
周席掏出两张符,给女生和容玉珩一人分了一张。
容玉珩好奇地翻看着这张符,他学艺不精,却也能看出这张符是真货,不是那些骗子画出来的没用的符。
周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该不会也是……
周席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察觉到他的念头,捏了下他的手说:“闭嘴,别说话。”
容玉珩腹诽,他都没有开口,分明是周席先说话的。
前方夏舒的走路速度不快不慢,和正常人一样,只是他肢体僵硬,眼睛也是紧闭着的,却能熟练地绕开所有遮挡物,沿着路走向池府的后院。
容玉珩他们跟着他走了快五分钟,见他停下了池府的一处枯井边缘。
夏舒弯下腰,抬手去搬井上的盖子,搬完一抬脚,要不是周席眼疾手快,他就栽进井里了。
容玉珩被这场面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去帮周席拦下夏舒。
然而夏舒的力气比他和周席加起来都要大,怎么拽都拽不动,容玉珩还差点被他拉进井里。
反应过来的女生也过来帮忙了,她及时握住容玉珩的胳膊,没让容玉珩失足掉进井里。
周席的左手臂用尽力气环住夏舒的脖子,另一只手飞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贴在了夏舒的脸上。夏舒终于不动了,但身为半个内行人的容玉珩能看出这张符的色泽在变暗,不出一分钟就会失效。
他们三人齐心协力在一分钟到来前把夏舒挪到远离枯井的空地,周席重新往他脸上贴了张符,又往女生手里塞了五张,告诉女生只要夏舒一动就将符贴上去。
女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周席的注意力放在了枯井上,他走到枯井边缘,仔细观察着。
容玉珩看女生和夏舒这边没事,便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他的视力挺好的,不过夜太黑了,他什么都看不到,却能闻到枯井里的一种腐烂的臭味,和周席白天见他时身上的味道很像。
容玉珩按捺不住问道:“你昨天晚上掉井里了?”
“想什么呢,”周席分给他一个眼神,“我昨天在枯井前站了一夜,想看看那些失踪的人是不是都进井里了。”
“那你看到了吗?”
“看不清。”周席说。
容玉珩沉吟道:“那你是不是该去看看脑子了?”明知晚上来看不清枯井底下是否有东西,今晚还是来了,还站在同样的位置往下看。
周席默了默,拿出一张符,放在嘴边轻轻一吹,然后丢进枯井里。
符掉进枯井的瞬间点燃,时间很短,但是足够他看清枯井底下的东西了。
枯井里是森森白骨,不出所料,那些都是人骨。
容玉珩也看清了,他脊背发凉,后退一步问:“那些人都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最晚的那个是前天晚上失踪的,我跟踪他一路,发现他跳进了枯井里。”那时的周席根本来不及反应,刚伸出手,那人就跳进去了。
容玉珩成绩一般,可根据常理来说,仅仅两天的时间,应该不足以让一具尸体血肉腐烂,成为白骨吧?
“啊——他他他……他动了!”
另一边的女生刚喊出声,容玉珩就感觉身后被人重重一撞,直接往井里摔。
周席死死钳住他的手腕:“别喊,别动。”
容玉珩压下脱口而出的叫喊,回头瞥见周席一手抓着他,不让他掉下去,空出的那只手拿了一张新的符,贴在了夏舒的额头上。
夏舒再一次静止不动,周席拉着容玉珩远离枯井,沉声说:“低等符已经不管用了,我手里的中等符和高等符太少,不够用,我们得找个东西绑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