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呵,那你可真有闲情逸致,”贺探从他身上闻到了一点香味,若有所思道,“听说莱温醒了。”
  第96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16
  “你什么时候送我走?”
  这是容玉珩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薄衍坐在椅子上, 修长的手搭在键盘上轻敲着,眼底情绪不明。
  过了半晌,他看向容玉珩, 吐出几个字:“莱温在找你。”
  “你想说什么?”
  “你要是想安全走出学院, 不被莱温绑走结婚, 就再等等,等我做好了万全之策送你出去。当然, 要是你不想等了,我也可以现在送你出去, 但能不能回到家就看你的运气了, 莱温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
  薄衍字字句句都好像透露着为了他好的意思,容玉珩却不敢相信他了。
  他不知道薄衍说的哪些话是真的, 哪些话是假的,只假装被吓到了, 回答他:“那我先不走了。”
  薄衍敲击键盘的手缓了下来,容玉珩发觉了这个小细节,明白薄衍信了他刻意表现出来的顺从,心情缓和了。
  容玉珩挪开目光, 迷茫地望着窗外的阳光。
  又是晴天, 宿舍内的温度不热不冷,控制得刚好, 可为何他会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冷意呢?
  薄衍是第几个了?容玉珩仔细回想, 脑海中闪过一大串的人名。从小到大, 总有很多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些人有同学,有邻居, 也有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所以他很抗拒和外人接触。
  他的观察能力强,能分辨出谁对他怀有不好的心思,可有了吴卓的前车之鉴,他不敢再对别人敞开心扉了,因为一旦判断失误,他的一生就毁了。
  比如现在。
  他不该去招惹顾北清这些人的。
  如今后悔也为时已晚,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离开学院。
  夜晚,容玉珩试探性地问薄衍:“明天我能去上课吗?在宿舍太无聊了。不能去上课也没关系,我知道一个僻静地方,人很少,我想去那里透口气。”
  “莱温是学生会会长,只要你出去,他就能发现你的踪迹找过来。”
  宿舍的灯关了,容玉珩看不到薄衍的表情,从对方的语气也听不出来什么。不过他可以确定,他走不出这间宿舍,就像被莱温关起来那样。到目前为止,薄衍与莱温最大的区别,就是没有做到最后。
  昨天晚上薄衍做的事已经超出了容玉珩能承受的范围,他有预感,薄衍忍不了多久了,他得尽快想办法走出宿舍。
  白天薄衍要去上课,是个好机会。
  容玉珩对着宿舍门研究了一天,却和莱温的宿舍门一样,怎么也找不到打开的办法。
  他心烦不已,等到隔天薄衍再外出上课,继续对着门研究。
  “咚咚咚——”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认真研究门的容玉珩一激灵,他以为是薄衍回来了,忙后退到床边。
  “薄衍,你在宿舍吗?”
  有点耳熟,不是薄衍也不是莱温的声音。
  容玉珩谨慎地靠近宿舍门,压低声音问:“你是谁?”
  “容玉珩?”门外的人讥笑一声,内心的幽怨从声音里就能听出来,“你可真是有能耐啊,攀上了薄衍,连我都忘了是谁了。”
  这次容玉珩听出来了,这人是贺探。
  在容玉珩心中,贺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对比起不守信用的薄衍,贺探勉强算是说到做到,新鲜感一过就不再纠缠他了。
  “贺探,你还记得之前说的对我的补偿吗?”
  贺探:“记得。”
  “我只求你一件事,你帮我离开伊顿森学院,好不好?我想家了,想回去见我爸爸,”容玉珩说着,抽抽噎噎道,“我不是自愿待在薄衍宿舍的,是他把我关起来了,他还逼迫我穿裙子画画,给我下迷药,我不想待在这里……”
  这事贺探也有所猜测,他装模作样地沉吟了片刻,才道:“这么惨啊,我会尽量帮你的。”
  与他想象中的满脸泪水的画面不同,门内的容玉珩面无表情地分析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真的。
  贺探对他的新鲜感早已过去,若不是真有帮他的心思,没必要浪费时间听他说话。既然能耐心听完还给出回应,那愿意帮他的可能性很大。
  解决了一桩心事,容玉珩如释重负地倒在床上。
  到了薄衍的下课时间,容玉珩提前整理了一下床单,坐在桌前等薄衍带着晚饭回来。
  然而今天薄衍没有像往常那样按时回来,容玉珩掏出放在睡衣口袋里的手机玩。
  晚上十一点,薄衍回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回来这么晚。
  “玉珩。”
  之前薄衍都是连名带姓地喊他,今天意外地只喊他的名字,容玉珩压下心里的不安,若无其事道:“怎么了?”
  “玉珩,你还没看过你生日那天我画的画吧?”薄衍掀起床单,从床底拖出一个扁平的长方形木盒。
  打开盒子,容玉珩注意到里面放着两幅画,最上面的那一幅是他坐在酒店大厅,头上戴着薄衍送的皇冠,正低头看蛋糕的场景。画中只有他一个人,身边的顾北清他们被薄衍画成了诡异的黑影,看着令人不适。
  “玉珩,喜欢这幅画吗?”薄衍不怎么珍惜地松开了画框,画框玻璃摔得四分五裂,底下的那幅画露出了三分之一,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
  薄衍的手放在容玉珩的脸颊上,面上带笑:“玉珩,想看下面的画吗?”
  “不想。”容玉珩直觉底下的画不是好东西。
  薄衍不听他的话,用刚刚摸他脸的手去捡地上的画,哪怕碎玻璃划得他皮肤上全是细碎的伤口,他也没有停下。
  鲜血染红了画,也刺痛了容玉珩的双眼。
  这个时候,他明明应该捧起薄衍受伤的手涂药,就像薄衍曾经对待他那样。可他的胸口沉重到无法呼吸,僵硬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他没有生日当晚的记忆,下面的这幅画倒是让他回忆起了一点点。
  他被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压在身下,很疼,身体疼,心脏也疼。
  “宝贝,喜欢这幅画吗?”薄衍尤嫌他的情绪不够崩溃,抬起握着画的那双布满鲜血的手,怼到容玉珩眼前,让他看清上面的每一个细节。
  薄衍没有亲眼见到初夜的容玉珩有多美,这只是他自己幻想着画出来的,可他不想告诉容玉珩真相,甚至残忍地编造:“你以为那天晚上就一个人吗?不,我们四个人都在。你当时哭得好惨,我抱着你柔软的身体安抚你,不知道你记不记得。还有莱温,他那天晚上可凶了,像撕破人皮的野兽……”
  不要说了……
  “你想看你那天的样子吗,我记得贺探举着相机录下来了,我对那视频没兴趣,就画了画。你要是有兴趣,我也可以问贺探把视频要过来,和你一起重温一遍。”
  “不要说了!”
  容玉珩拍开他举在自己眼前的手,大喊。
  他什么都看不到,眼前一片血色,泪水涌出,沉重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在薄衍抬着那双全是血的手摸他脸时,他死死攥住薄衍的手,指甲陷入他被玻璃划破的血肉之中,仿佛要触碰到里面的骨头。
  薄衍也不嫌疼,就让他抓着,笑容加深道:“宝贝,你不该去求助贺探的,你觉得他是什么好东西吗?他要真是好东西,也不会不阻止那晚的荒唐事,反而加入,录下视频。”
  全都是谎言,薄衍不后悔编造出来这些谎话。
  他得不到容玉珩的心,那么谁也别想得到。
  “宝贝,再喊我一声老公好吗?”薄衍知道这个称呼莱温在容玉珩面前用过,他想让容玉珩彻底相信他所说的谎言,有意刺激他,“那天晚上你被莱温玩得意识不清,到我了你就哭着喊我老公,求我放过你,可怜死了。”
  容玉珩不说话,就盯着他,用力抓着他的手。
  鲜血流了满床,薄衍的手看起来血肉模糊。
  他像是没有知觉,另一只手紧紧揽着容玉珩的腰,不允许他挣脱。
  “宝贝,不要离开我,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好,不会把你分享出去的。只陪我一个人可比好几个人划算多了,你的身体承受能力这么差,肯定受不了那么多的人,选我吧,宝贝。我知道你不想结婚,我们可以谈恋爱,或者举办一场名义上的婚礼,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不敢再动你。”
  容玉珩仍然不说话,也不再看薄衍,偏着头,望着沾满血液的手发呆。
  “宝贝理理我。”
  薄衍咬着容玉珩的唇,不舍得咬破,就改为去玩弄他的舌尖。
  “宝贝,宝贝,别再走神了,我会生气的。”
  “莱温死了吗?”容玉珩冷不丁问出这个问题。
  “我不是说过了吗,他好好的,没有死,”薄衍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太对,与他紧贴的身体分开,“宝贝,他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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