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容玉珩眼睛微亮,点点头。
翌日早晨,顾北清带着容玉珩出了宿舍。
容玉珩挑了个人多的时间段去餐厅,趁着顾北清打饭,溜出了餐厅,直奔学院大门。
学院大门有人看守,不能混出去。
他走到旁边,仰望着比他高一倍的围墙,抿着唇,心想是谁把学院的围墙设计得这么高。伊顿森学院的学生全是贵族,想请假不是简简单单,又没必要翻墙,这是在防外面的贼吗?
正吐槽着,容玉珩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
“秦哥,这个高度怎么样?能爬上去吗?”
容玉珩悄悄走过去,看到一群人围着围墙跟前,扶着一个高个男生往树上爬。他没有戴眼镜,看不清楚那些人的脸。
男生脚下的树高度和学院的围墙差不多,不过要想通过树翻到围墙上,有一定的难度。
那个男生废了好大的劲才爬上围墙,吩咐他的小弟们去学院外面接应他下去。
好麻烦。
容玉珩想。
小弟们都走了,墙头的男生才朝容玉珩看过来,轻咳两声:“你好,我姓秦,你也要出学院吗?”
容玉珩“嗯”了一声。
男生:“那你怎么不走正门?”
容玉珩如实回答:“我没有请假条。”
男生沉思着,等到他的小弟们跑到围墙外面,他再次对容玉珩说话:“我可以让我的小弟们帮你翻墙。”
容玉珩想象了一下坐在围墙上离地面的高度,迟疑道:“真的吗?”
“当然!”
容玉珩正想答应,就看到由远及近的几道身影。
“翻墙逃学,扣二十分。秦同学,现在你不用翻墙了,可以直接回家了,你的德育分只剩二十了。”一名学生会成员说。
容玉珩望着学生会中的顾北清,转头就走。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脱下校服外套仔细观察,没找到放定位器的地方。
他记起了晚上顾北清给他戴的耳钉,烦躁地想,顾北清是把定位器放进耳钉里了吗?
“阿玉,玩够了吗,我们该回去了。”
顾北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幽幽说道。
“没有!”容玉珩没有回头看他,顺着路往前跑,一口气跑到了天台。
他用钥匙打开天台的门,今天恰好是阴天,太阳隐没在云层里,不晒,但是坐在天台上还是会有种闷热感。容玉珩躺在了地面上,听着周围的动静。
风掠过天台下的雪松,枝叶沙沙作响。
除此之外,没有太多杂音。
容玉珩难得放松,望着天空出神。
天空没什么好看的,可容玉珩看了半天,看到了天黑,也不想坐起来。
地面又硬又硌,他的后背躺得都麻了,容玉珩数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暗自决定数到九百九九颗再回宿舍。他不想去顾北清的宿舍,那就回自己的宿舍。
他数到第三十颗时,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
容玉珩摒弃杂念,继续数。
数到三十八颗,脚步声停下来。
顾北清站在他后面,“该回去了。”
“不想回。”这一打岔,容玉珩记不起来他数了多少颗星星。
顾北清不再纵容他,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拉起来。
容玉珩的腿没有知觉,走不了路,要不是顾北清扶着,他都要躺回地上了。
顾北清把他背在背上,问他今天开心吗。
容玉珩不知道答案。
想了想,他说:“有你在,不开心。”
如果没有顾北清,等他数完九百九十九颗星星,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一定是开心的。
可是顾北清打断了他,也不让他回宿舍,他讨厌顾北清。
眼眶在无声中湿润。
泪水打在后颈处。
顾北清感受着眼泪的温度,心脏微不可查地疼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居然已经写了一百章了耶
第101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21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说快不快, 说慢也不慢。
伊顿森学院放假那天,容玉珩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独自走出了学院。
他忘不了顾北清的话。
前天晚上, 顾北清与他额头相贴时说道:“阿玉, 你想和我结婚吗?”
当时容玉珩没有回答。
他被巨大的恐惧笼罩。顾北清的话是什么意思, 想和他结婚?顾北清那样的身份,怎么能娶他这样的人?而且结了婚之后, 他是不是就再也不能离开顾北清了……容玉珩不想一辈子都困在一个人身边,那样太窒息了。
“容玉珩, 你没看见我吗?”一道身影朝他靠近, 对着他的脑袋敲了下。
容玉珩眼镜坏了,确实没认出程闻今,离近了才喊了声“哥哥”。
“今天怎么这么乖?”程闻今诧异地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 塞进车子的后备箱。
容玉珩坐进副驾驶,没和程闻今说话。
路上两人都缄默不语, 程闻今用余光观察他。
他总觉得他这个便宜弟弟身上好像发生了什么。程闻今也是从伊顿森学院毕业的,知道那里有些人很恶劣,他瞥见容玉珩脖颈处的一道不明显的红印,眼神沉了下来。
到程家, 他抓着容玉珩的手腕往卧室走。
容玉珩没有挣扎, 踉跄着跟上他的步伐,只在门合上的瞬间出声问:“怎么了?”
“不喊哥哥了?”程闻今反问他。
“不喊, 你不是我哥。”
这是事实。
程家不是傻子, 不会让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对自家孩子造成威胁, 所以他和父亲的户口是单独的, 父亲与程闻今母亲也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实则他们连结婚证都没有领。
容玉珩很累, 昨晚顾北清压着他做了一晚上,他的腿都是软的,只想躺床上睡觉。
他没精力应付程闻今,开门想走。
程闻今扯住他的衣摆,指尖一挑解开了他的上衣扣子,被布料遮掩的满是红痕的皮肤暴露在眼前。容玉珩狼狈地甩开他的手,气愤地瞪着他:“你干什么!”
“谁做的?”程闻今沉着脸问他。
容玉珩怎么可能告诉他自己与顾北清之间的纠葛,他竭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和你没关系,不用你假惺惺。”
“玉珩。”
听到这个声音,寒意从心底钻了上来,他僵硬地止住了离开的脚步,看着走近的男人。
男人揪着他的衣服,将他拎到程闻今面前,说了两个字:“道歉。”
从前容玉珩不敢反抗父亲,如今不知是不是面对像极了父亲的顾北清太久,他对父亲也没那么害怕了,都敢和他唱反调:“我不,我没错。”
父亲神色不变,踹了他一脚。
父亲的力道不大,只是容玉珩被顾北清折腾了一晚上,身体软绵绵的,这轻飘飘的一脚让他直接跪了下去,失去尊严地跪在程闻今面前。
容玉珩眼眶很热,他抬起脸,看着眉头轻蹙的程闻今,苦涩地说:“对不起哥哥,我错了,我……”
他声音一顿,倏然笑了,一字一句说:“我不该和男人睡的。”
像是报复父亲那般,他又转向身侧的父亲,朝他勾起讽刺的笑容:“父亲,对不起,我和男人厮混了两年,丢您的脸了。”
“两年?”父亲脸色愠怒,扇了他一巴掌,力道同样也不重,“果然是废物,我不该带你来程家,你就应该烂在贫民区。”
心脏很痛,好像要坏掉了。
“我让你带我来程家了吗?是我让你带我来程家的吗?父亲,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进伊顿森学院,被那群变态盯上玩弄,都是你的错,全都是你的错!我恨死你了!”容玉珩站不起来,他的腿也痛得厉害,头晕眩着,连父亲的面容都有点看不清了。
他最终疲惫地问:“我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父亲对他向来不上心,容玉珩知道父亲很聪明,以前似乎是某个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他以为父亲嫌弃他太过平庸,所以才不爱搭理他,他拼了命的学习,让成绩从中上游升至年级前十。在他高高兴兴拿着年级第三的奖状回到家后,见到的却是醉酒后父亲森冷的脸。
父亲放下酒瓶,阴毒地盯着他的脸,骂了句“贱人”,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向他的脸。
鲜血流了很多,容玉珩想用袖子止住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他的手上全是刺眼的血迹。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看见了手边的奖状。
奖状上的字迹被他的血液模糊了,什么都看不到。
他不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为什么父亲要这样对待他?
额头上的伤疤在他回忆过去时疼了起来,他什么也看不清了,只看到了满地的血,好像是他的,又好像不是。哦对了,可能是莱温的,他把莱温打死了,这是莱温的血。
“容玉珩。”
是谁在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