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陈祭过得越可怜,鲛人族就越满意。
报复从来都是件畅快的事。
一个月后,陈祭的断尾重新长了出来。
他的腹下留下一道无法磨灭的疤,断尾被视作耻辱,断尾后的疤永远无法修复,是丑陋的,耻辱的。
在陈祭尾巴新生出来的当天,客南越又来了,客南越将他的尾巴取走,陈祭疼的昏了过去。在今天,陈祭睡了很久。
他在海水中,嗅到了一股甜腻的血腥味。
陈祭能清楚的分辨出来,这是乖蛋的血味,乖蛋来找他了。
乖蛋是不是受伤了?
陈祭不知道,他只知道没有人类可以伤害高级指挥官。
陈祭昏迷了三天,醒来后,那股血腥味更浓。
陈祭抱着他的绿麻袋,从里面取出一包饼干吃,十分珍惜的将包装袋也吃了。
地上全是珍珠。
陈祭是有家的,陈祭不见了,会有人来找他。
陈祭不是没有人要的小鱼。
第三个月的时候,陈祭在海底监狱见到了小凌,小凌被关在他的对面,小凌每天都会挨打,陈祭对此无能为力。
他不知道小凌为什么要回来,小凌身上有人类的味道,为人类做翻译,小凌回鲛人族,会被杀死的。
小凌隔着铁栅栏,对陈祭打着手势:王,小凌陪你,你会出去的。
陈祭低头看着自己还未生出的断尾,他已经没有鲛珠了,不是王。
第五个月,小凌被打死了。小凌被拖走的时候,背上还背着一个漂亮的卡通背包,里面咚咚咚的掉下来很多东西。
陈祭不停地拍打着笼子,暴怒。
当晚,陈祭重伤了看守者。他又被断尾了。
这是他第五次被断尾,小腹下叠出五道又长又丑陋的疤痕。
第六个月,陈祭的鱼尾重新生出来了。
不再是象征着高等身份的白色鲛尾,而是黑色的。紫黑色的鲛尾。
陈祭不再是漂亮的七彩小鱼了。
陈祭第七次被断尾后不久,他的绿麻袋,被看守员抢走了,陈祭守着如命的小饼干,全没了。
这一次,陈祭鲛尾的生长速度很快,鲛尾也比从前大了,指甲也要更锋利了。
在第二天看守者来的时候,陈祭撕碎了看守者的鲛人。他拎着血淋淋的看守者,离开了海底监狱,没有人能再阻止他。
客南越闻声赶来。
除了客南越以外,同时赶来的人还有谭钦和苏郁。谭钦盯着客南越身后的追随者宗云,“大祭司,你猜我几口能撕碎他?”
客南越看着谭钦身后的一众深色鲛尾的鲛人,他知道,这一次,他与谭钦要正面对上了。
海面上形成巨大的旋涡,旋涡在海底化成一根根水柱,搅动着宫殿的建筑,陈祭站在旋涡中间,发丝从白色一点点的蜕成黑色。
磅礴的气势与力量,让客南越蹙紧眉,他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
万年来,他只在王身上感受到过压迫感。
谭钦站在陈祭身侧,“美人,恭喜你,重获新生。”
挑逗的话,在客南越的耳中,听着带刺。斥责他与宗云走近的谭钦,如今倒是对谁都能撩。
在人类世界待久了,果然学会了不少本事。
陈祭睥睨着客南越与宗云。
断尾的疼痛,他并不在意。可鲛人族不该杀死小凌,也不该把他的饼干丢了。
现在的鲛人族,需要重新洗洗牌了。
所有腐朽的制度,该被推翻。
实验体与黑尾鲛人合作,在海底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搏杀,关于种族制度,关乎等级。所有的浅尾高等鲛人都没留情,这是千万年来的制度,又岂能被轻易颠覆?
制度下的受益者,以命拼杀。
乌云压顶,史无前例的黑暗笼罩着海面,远处的天边雷电不断,天地与海,树木与河流在黑幕下映出一层层的灰白倒映。
肃成闻抬头,暴雨如骤。
雨水拍打在他的带伤的肩胛上,血液顺着手指滴在地上。
他已经找了陈祭将近八个月了……
第119章 是你自己要爬上来的
肃成闻在尼罗水湾附近找了陈祭将近八个月,这八个月,他搜罗了附近的海域。鲛人可以潜入海洋深处,只有低等鲛人会被驱逐到海面上。
人类与鲛人族签订和平协议,已经过了八个月。但这场和平,浮于表面,人类是趋于利益的,并未因一纸契约而得到约束。
肃成闻在尼罗水湾处附近,亲眼看见有人捕捉鲛人。这是破坏和平的行为,这样的事,与他并无关系。
至少在第一个月,肃成闻是这么想的。
第二个月,肃成闻开始寻找捕捉鲛人族的组织。第三个月,肃成闻追寻到了线索,将一个小组织端了。但在这个组织背后,似乎还有个幕后操盘手……
这八个月,肃成闻一直在找寻捕捉鲛人的贩卖组织。
肃成闻也在追捕过程中,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来之不易的和平,是陈祭用血肉换来的。
肃成闻不允许任何人肆意践踏这一份和平。
今天晚上,肃成闻跟踪到了运输的线人,在追逐的途中肩膀中了一刀,这一刀,穿透了右侧肩胛,鲜血直流。
男人抽回匕首给了肃成闻一脚,肃成闻用手肘挡住,后退两步,肩膀的疼痛感愈发强烈。男人将匕首上的血抹在左手袖口处,藏好刀,迅速融入热闹的集市。
肃成闻吐了口血沫,“艹!”
集市里人流量多,又下着大暴雨,所有行人都撑着伞,视线被遮蔽。男人莽撞地穿梭着在人群中间。
肃成闻追在后面,他穿着白色休闲服,血液将衣服浸红,周遭的群众看见肃成闻衣服上全是血,惊恐的往旁边退开。
肃成闻眼见着男人要离开街道,单手撑过步行街的护栏,连续越过屏障,成功截住男人当胸就是一脚。
男人被踹的后退,后腰撞在出口的铁质护栏上,疼的“嘶”了一下。
男人正想要拔出匕首,肃成闻跃起,膝击顶在男人腹部,男人后腰再次撞到铁质护栏。这次肃成闻用足了力道,结实的“哐”一声,护栏在男人青筋暴起的手臂下,被捏的变形。
男人捏拳朝着肃成闻面部挥去,肃成闻习惯性的用右手来挡,肩胛的疼痛让他胳膊隐隐发抖,男人察觉到了肃成闻的弱项,拳拳重击,只往肃成闻的右肩上砸。
吃了几记闷拳后,肃成闻找准时机,擒住男人的手臂,抬腿猛踹腹部,男人顶膝回击时,肃成闻一脚踹向男人的膝盖。
男人单膝跪地,被折脱臼的手撑着地,迅速抬腿横扫逼得肃成闻后退两步。男人将脱臼的手“硌哒”一声接了回去,拔出后腰处的匕首,眼神兴奋的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我很少能碰到和我打的有来有回的人了。”
肃成闻眉头微蹙,眼前这个身手极好像是雇佣兵,“我说,他给你多少?我给你double!”
“老子有职业操守。”男人啐了一口。
肃成闻秉持着如果钱不能解决问题,那就是钱不够多的想法,加码道:“那就十倍。”
周遭的路人看见两名男人持利器当街肉搏,立马报了警,男人意识到情况不妙,在厮打过程中一脚踹飞路边的垃圾桶,横隔在肃成闻和他的中间,迅速跑离。
肃成闻紧追不舍,几乎是被诱导性的进入了一处偏僻的筒子楼。
漆黑的环境中,肃成闻一路追来的人失踪了,从昏暗的楼梯间里,一道道人影映了出来。
肃成闻后背生汗,眼见着十多个人从筒子楼里走出来了,将他层层包围。
肃成闻:……捅人大本营了。
狂风卷着暴雨,呼啸的风声中恐怖异常,像是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树枝,让人不寒而栗。
拳拳到肉的肌肉碰撞“砰砰”声夹在狂风暴雨中,路、景、人全都模糊着视线,只能嗅到浓浓的血腥味,其他什么也看不清。血液夹杂着雨水淌在地上,急促的呼吸声在此刻都显得安静。
尼罗水湾的海面上,电闪雷鸣,黑幕之上仿佛被撕开一道深渊巨口,暴雨如水柱般倾泻而下,在海浪上砸出一个个洞。
数万年来,王位更迭从不曾这样可怕过。
鲛人族易主,向来都是两名王室的战斗。胜者,将会得到鲛人族的拥戴,败者会被鲛王驱逐出公海。
鲛人族王如何更替,所有的鲛王都是浅尾鲛人。他们的战斗并非种族荣辱的战斗,鲛人族王室血脉、贵族都不会插手。
现在,黑色鲛尾的鲛人试图改变种族以颜色划分等级的制度,这无疑是想夺取所有王室、贵族的权利和地位。
拥有鲛珠的鲛人近二十名,如今全数站在了黑尾鲛人对面,誓死捍卫家族的地位与荣誉。
陈祭处于旋涡中央,鲛人族群的十七名拥有鲛珠的鲛人将他围住,谭钦将客南越拖住,但公海之内,没有人是客南越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