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黎北深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语气轻快:“我走咯。”
没有得到回答,他便面带春风地离去,还顺带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温遥,和刚才在众人面前的低眉顺目完全相反。
温遥站了许久,才终于找回魂儿来,房间里静悄悄的,似乎没人了,那赢他的人呢?他现在是要走吗?
他有点无所适从,还没来得动,身后就响起一道清脆的搭扣声,像是铜制打火机的帽扣搭在外壳上时发出的声音。
温遥回过身,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等看清那人面容,他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顾虞坐在最角落的单人沙发里,旁边放置着柚木矮柜,一只落地工艺花瓶摆在墙角,花瓶里插着弯弯曲曲的粉色荷花,人看过去时的注意力会先放在花瓶上,旁边坐的是谁温遥进来时并不会太分辨,这里左右不过是一群纨绔。
顾虞的右手里夹着烟,手指轻轻按在脸庞处,零星火光中冒出的烟雾遮去他大半张脸,他噙着笑,语气轻快:“温先生,今晚是我赢的你。”
天马会所外,一行人各自坐上豪车离去,只有江昂和赵深还在楚承白身边碎碎叨叨。
江昂看了好几眼楚承白,想确认他后不后悔把温遥带来,话在嘴里嚼了几番,越发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你们没觉得吗?黎北深似乎……”
赵深对自己没赢这件事心有不甘,臭着一张脸问:“似乎怎么?话能不能说利索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
江昂此时被迷雾笼罩,没有多余力气跟赵深呛嘴,他眉间紧紧凝着:“他似乎在故意耍我们。”
赵深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温遥来之前,黎北深一副不会玩的生手,输我们好几次。”江昂看看面色不明的楚承白,“可温遥来之后,黎北深似乎就会玩了。”
楚承白平静道:“而且还会操控牌局,让谁赢一分,让谁赢两分,最后又让我出局,他成最大赢家。”
江昂一拍大腿:“对!就是这种感觉!承白,你也看出来了?”
楚承白眯了眯眼,目光阴狠,从没有人敢来算计他。
黎北深是顾虞带的人,黎北深的目的,就是顾虞的目的。
赵深怒火中烧地骂道:“顾虞这野狐狸,他到底想做什么?”
顾虞和温遥之前没交集,江昂就猜说是温遥来了后,顾虞见色起意,指使黎北深赢,刚说完又猜是顾虞早就设了局,特地带着黎北深这样的赌手过来。
赵深反驳他说,顾虞再神通广大也猜不到今晚会玩牌,他们娱乐方式多了去,打扑克只是其中一项很轻松的,好几天里也不一定玩上一次。
“谁提议今晚玩牌的?”楚承白忽然出口问。
江昂和赵深想了想,他们说忘了,不是明泽就是严浮然。
江昂比楚承白这个输了人的主儿还愤愤不平:“承白,就这样算了?顾虞这是存心要抢你的人!”
“算不了。”楚承白落下这句,司机来了后他就坐上去走了。
江昂看着离去的车说:“我以为承白会有点不舍的,可是你看他那样,冷冰冰的,好像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赵深却挺高兴:“毕竟玩了好几年,也该腻了,不在乎就不在乎。”这样他就有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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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板:搓手手
第5章
顾虞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把温遥诱回家,没想到温遥很是听话地跟他上了车,倒叫他愣了两秒。
黑车疾驰在夜色中,司机在前面专心开车,顾虞和温遥坐在宽敞的后座,一时无言。
温遥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在今晚彻底看清了自己的身份,他以为等他有份稳定工作,离开楚家,以其他方式报答楚家,就可以摆脱楚家的束缚。
兜兜转转的,却发现自己依旧是楚家的一颗棋子,他这一生都已经被贴好了标签,捏在楚承白指间,等待发挥作用的那一刻。
温遥望着车窗外的夜幕,一股深深的无力在心里盘旋。
顾虞慵懒地靠在座位上,他一直望着温遥六神无主的侧脸,看见有一颗晶莹水珠划过空中,他皱了皱眉:“很难过吗?楚承白无情无义,你待在他身边这么久,就没有意识到终会有这一天吗?”
温遥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脆弱,扭过去脸悄悄用袖子沾干净眼里的泪水后,才看向顾虞,提起另外一件让他烦心的事:“顾先生,可以把监视器还给我吗?”
车厢里没有开灯,只有街边一盏盏高耸的路灯散着光芒,温遥的五官模糊着,顾虞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也知道,温遥此刻眼睛红着。
他不戳破,为温遥保留着这点自尊,轻轻笑道:“等回了别墅再谈。”
顾虞的别墅在郊外,依山傍水,环境很不错,温遥还在报纸上看到过这片富人区,贵得离谱。
进了客厅,温遥又迫不及待问:“可以还我了吗?”
顾虞没有回头,只是走向开放式厨房里,温遥看着他高大背影又说:“我以后不会偷拍了,你还给我以后,我会把视频里的你打上马赛克。”
过了两分钟,顾虞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杯温水,他递给温遥:“坐下吧,喝点水。”
温遥就坐下了,但是没喝水。
他今晚还有另一个身份,他是顾虞赢来的战利品。
逼迫自己接受现实只需要在脑子里不停劝告自己,然而等真的面对了,坐到这里了,他又想要逃避了。
温遥飘飘的心此刻又无措起来,他看着顾虞的笑眸:“你想怎么样?”
顾虞看他没喝水,又起来了。
温遥看他一会儿一趟,心里焦急,又不敢催。
顾虞拿了杯牛奶过来给他:“喝这个?你以前很喜欢喝。”
提到以前,温遥不由自主皱眉:“我不喜欢的。”
以前他看着楚承白个子蹭蹭窜,就很羡慕,于是每天都在去学校时带一盒牛奶逼自己喝。
可能是基因问题,他喝了三年也没什么成效,个子慢吞吞地长,等到了高中,楚承白已经一米八大个儿,而他依然是个豆芽菜。
不知道他没见过面的父母究竟有多矮。
幸好进了大学后,他又开始长个子了,虽然没有一米八,但也很满足了。
在他胡思乱想间,顾虞已经起身又不知道去哪儿了。
温遥回过神来,发现客厅里没人了,他茫茫然站起来,扫视一圈。
这里装修是中式风格,清一色的实木家具,温遥正盯着一个柜子隔间里摆放的花瓶发呆,一个男人声音惊醒了他。
陆小山站在玄关与客厅屏风的入口处,面露惊讶地“咦”了一声。
“你是谁?”陆小山边进来边问,他看起来很年轻,腮上还有点婴儿肥,也就不到二十的年纪,未成年也说不定。
温遥张张口,还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一道走廊拐口后传来声响,顾虞从那里走出来,手上端着一个木色托盘,上面有五瓶不同风格的酒或者果酱饮料,还有两个浅口的高脚杯。
“来了。”顾虞简单道,他走过来把托盘放到落地窗前的桌上,对温遥道,“你先坐会儿,无聊可以看看电视,我和他说点事。”
也不等温遥拒绝,他就和陆小山上了楼梯,去了二楼书房。
温遥还听见陆小山跟在顾虞屁股后头嘀嘀咕咕问这个人是谁,顾虞笑笑没说话。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温遥在沙发上的坐姿已经从拘束到瘫在那里,期间看了无数次手机,还环顾了窗外看看有没有偷偷逃跑的可能性,他后悔了想临阵脱逃,他实在没有办法接受把自己真的卖掉。
卖给楚承白是因为他是自己心动过的人,但是卖给楚承白以外的任何一人,就是想想都要恶寒。
温遥在窗前不停徘徊时,顾虞和陆小山终于从书房出来。
陆小山满面春风地走了,走之前还朝温遥挑了下眉,很稚气地打招呼。
顾虞下来后走到桌边,让温遥过去,他开始摆弄那些酒。
温遥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顾虞开始调酒道:“不用着急,你今晚又不走。”
一听这话,温遥的三分困意立马飞走,坐直了身体:“顾先生,看在我们曾经认识的份上,能不能……”
顾虞调酒的动作优雅流畅,他打开瓶盖,慢慢往玻璃杯里倒着液体,没有专业调酒师的熟稔花技,只是循规蹈矩地倾倒,他没有抬眸,翘了翘唇角:“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不认识我。”
“怎么会,我一直记得你。”
温遥对他和顾虞的相识确实不愿提及,可是如果能因为这份旧相识缘分让他今晚免于一劫,他不介意扮上笑脸和顾虞回顾曾经。
顾虞却似乎没心思和他彻夜畅聊曾经,把一杯混着菠萝柠檬汁的白兰地放到温遥面前,言笑晏晏得像个君子,如果嘴里不说那些个吊儿郎当的话:“喝点吧,我怕等会儿弄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