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听到这里,江年希全明白了。
  明白太婆一生要强,一次次执意回乡,让祁宴峤随她姓祁,要的只是一个肯定。
  作者有话说:
  被简叙发现了,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离小叔发现也不远了
  第52章 察觉他的爱意
  人来的很齐,江年希在人群里看到那个曾经差点与祁宴峤订婚的女孩子,她的孩子去年还在婴儿车内吸着奶嘴,今年已经会走路了,小小一团,惹得邱曼珍等一众女士挤过去抢着逗弄。
  有时候真的很恨自己粤语学的太快,江年希听到阿嫲阿婶们提起祁宴峤,说如果当初他结婚,孩子也该这么大了。
  又说族里请人看过,祁家祖宅门口应该种一棵石榴,石榴多子。
  她们还说祁家这一脉人丁单薄,到祁宴峤这里一定要生多几个,这么好的基因不能断了……
  江年希站在她们身后,静静听着。简叙端来茶水,递给他一杯:“这可能只是开始,年希,你确定你能撑到第几关,若是祁宴峤站在你这一边,你可以不听,不看,不理会。”
  他明白简叙的意思,简叙多聪明啊,点到即止。
  抿了口茶:“他什么都不知道,简叙哥,谢谢你。”
  简叙拍拍他肩,没再说话。江年希很小声说:“这茶又苦又涩……”
  身后,某个他不认识长辈瞥他一眼:“这是好茶来的,一口上千,你这后生仔啊,不识货。”
  江年希笑笑:“是啊,不识货。”
  太婆精神矍铄,端坐上首含笑受礼。小辈们依序上前祝寿,江年希本想避在角落,林望贤将他带到林聿怀与林嘉欣中间,朗声向满堂亲友介绍:“我家新添的孩子,来给太婆贺寿。”
  待这一轮祝寿完毕,人声稍歇时,他隐约听见有人压低声音问祁宴峤:“听讲这就是跟你住的那个细路仔?户口落你名下了?”
  “是跟着我。”祁宴峤答得简淡,没有纠正他的户口在林家的事。
  族亲语重心长:“你要当心啊,这种来路不明的,十有八九是冲着你的身家来的……”
  江年希不想再听,走出宴会厅。
  只要他一直待在祁宴峤身边,被贴上的永远只有“目地不纯、别有用心、冲着钱来的”的标签。
  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一个外人,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凭什么一直粘着他,贴着他,不肯走?不是吸血,不是图谋,还能是什么?
  多合理的推论,换作是他,大概也会这么想。
  江年希仰起头,看着廊檐挂着的红灯笼,一无所有的自己,站在祁宴峤身边,要怎么匹配,这问题他想过无数遍。
  身后,祁宴峤目光冷冷掠过身侧那位长辈,不算礼貌:“我的资产自然由我做主,即便不给他,也轮不到这里的任何人。”
  他略顿,视线扫过周遭几张神色各异的脸:“我不喜欢旁人对我生活指手画脚,亲戚之间,保持分寸,彼此都体面。”
  席位是提前安排好的,江年希的座位原本是挨着祁宴峤。
  开席后林聿怀没见到江年希,跑过来问:“小叔,年希呢?不是说让他跟着你吗?”
  祁宴峤目光越过几桌,落在混在孩子堆里的江年希身上,那桌挤满了叽叽喳喳的半大孩子:“不用了,他会不适应,随他去吧。”
  林聿怀皱眉,“你平时不是最顾着他的吗?”
  祁宴峤没接话。
  昨晚那点白酒不足以让他醉死,他只是这两天奔波太累想睡一觉,意识没有彻底沉下去,半梦半醒间,他隐约觉得有什么靠近。温热的,软的,在他唇上停了一下。
  早上醒来房间只有他一人,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到底是真的,还是他累过头做的一场荒唐梦?
  他不知道。
  如果那是真的,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年希;如果不是真的,那这个念头本身就够让他害怕了,他为什么会梦见这种事?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他有问题,对江年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龌龊想法,还是他平时做的举动太过,给江年希造成误解。
  林聿怀这边话还没说完,邱曼珍已经把江年希拎回来了,往祁宴峤旁边一按:“挨着你小叔坐。”
  祁宴峤回过神,向江年希道:“这些都是我的同辈,你跟叫我一样称他们叔伯就好。”
  晚上,祁宴峤刻意带了另一个同辈的小姑娘,让她带江年希出去逛一逛。
  江年希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他并不是自来熟的性格,跟不熟的人出去逛街会令他无所事从,以很累为由拒绝。
  小姑娘离开后,祁宴峤没有走,与他站在酒店露天花园,“好像很少见你跟女同学联系,我看过你们系的上课照片,女生应该很多。”
  “是不少,我不太会聊天,容易把天聊死,也就跟谢开聊的多。”
  “可以,也要适当跟女同学多接触。”
  好一阵沉默,江年希发觉,他在面对祁宴峤时越来越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找什么话题。祁宴峤先打破沉默:“你跟沈觉还有联系吗?”
  “有啊,经常,你又想说让我不要跟他一起玩是吗?”
  “没有,作为长辈,我不应该干涉你的交友圈,江年希,不管你以后要做什么,跟谁在一起,或是去哪里,我都会为你准备好一切,我有义务照顾你。”
  江年希逐渐反应过来,酸涩直往上涌,差点不会呼吸了,心脏也没有感觉到痛,只剩麻木,扯出个微笑,说:“好。”
  返程前,祁宴峤来敲他的房间门,很自然地问江年希:“东西带齐了吗?午饭后出发。”
  跟去年春节一样,江年希又有点低烧,“我坐聿怀哥的车。”
  祁宴峤也只是淡淡点头:“行。”
  江年希又提前之前关于搬出去的事:“我还是决定搬出去住,我在找房子了。”
  不想原地打转,闹过吵过,就当他不懂事,不知恩,快刀断不了乱麻,那就整团扔掉。
  楼下又有英歌舞的队伍经过,人群喧闹,这次祁宴峤答应的很快:“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门被带上,江年希缓缓靠墙坐下,他知道祁宴峤在生气。
  太婆有专车护送,祁宴峤一个人先驾车离开。车子驶上高速,景色飞速后退,他握着方向盘,脑子一片混乱:该怎么安放江年希。
  不确定的事,他向来不会去问,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没有确凿的答案,那这件事就该当作不存在,这是他几十年来的处事原则。
  他依然会选择以长辈的身份与江年希相处,这是目前最得体的处理方式。
  中午吃完吐了一回,江年希在上车前吞下晕车药,又偷偷备好退烧药,不想让任何人看出他在生病。
  回汇悦台收拾好行李,提前返校。
  好在宿舍还有没有回家的人,食堂正常开,不至于找不到地方吃饭。
  正月开门红,工作全挤到一起,祁宴峤忙完积压的工作后去了趟公司附近的房子,近期他都住这边。
  屋子里很空,他拎起外套,往汇悦台赶。
  家里没人,江年希连假期都没休完,直接去了学校。祁宴峤或多或少猜出敏感的江年希为什么执意要从他这里搬出去。这段时间江年希明显与他疏离的态度令他不安的同时又无解。
  物业拜访祁宴峤,称他家楼下的邻居因常年定居国外,近期回国才发现家里落地玻璃有裂痕,像是人为的。
  恰好楼下邻居的监控坏了,物业得知祁宴峤家阳台有监控,希望能查看他家的监控。
  监控只对着阳台,不会拍到室内隐私,祁宴峤同意了,不过不允许他们拷贝到物业办公室,要求他们在他家里查看。
  超大储备量的监控摄备,他们从四个月前开始跳着查看玻璃大概碎掉的时间段,按业主的说法, 四个月前他们亲戚上门借住过,那时玻璃还没裂。
  突然,物业惊呼:“这是枪吗?”
  祁宴峤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到物业工作人员身后。
  屏幕时的时间显示11月24日凌晨两点。
  画面里,江年希站在蓝色水母缸前,扣动扳机,下了场孤独的“雪”。
  物业最终查到楼下玻璃被飞来的无人机撞裂。
  祁宴峤查看那晚客厅的监控,监控按装到现在,这是祁宴峤头一次查看。
  23日晚,江年希拎着蛋糕和鲜花祝他生日快乐,可他对江年希说:“因为言仔。”
  祁宴峤点燃雪茄,回忆起那晚的宴会他遇到林卓言的马术教练。对方询问卓言为什么这么久不去训练,又说发他信息没有回复,祁宴峤说林卓言出国了。
  早已隐藏的悲伤因着教练的出现再次涌上心头。亲人离世最难过的不是葬礼上,是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有人忽然提起那个曾经活生生的人,而活着的人要替他编一个还在远方的理由。
  祁宴峤多喝了几杯。
  他喝醉通常不会太明显,除了不能开车,那晚是开心江年希回来给他过生日的,他擅长隐藏情绪,不在林家人面前提林卓言,但他把江年希归类与什么都可以说的一类,他提了林卓言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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