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学无术的陆少爷脑子里竟然鬼使神差的浮现出了一句不知从哪里看来,却始终印象深刻的词。
  “冷烟和月,疏影横窗。”
  陆庭鹤的心乱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思绪万千,可唯一令陆少爷感到熟悉的情绪只有愤怒。
  欲、擒、故、纵。
  这个omega又在勾引人了。
  仗着跟自己信息素匹配度高……他那个妈估计也是利用了这一点,知道自己会心软把沈泠留下来,所以才放心地跟野男人跑了。
  无耻。
  那样一个三心二意的女人,又能生出一个什么样的好儿子呢?
  于是他兀地冷笑了一声:“滚出去。”
  上一秒还能好好说话,下一秒就忽然变脸,沈泠有点没反应过来。
  “还不滚?”
  陆庭鹤看他一动不动,顺手便将没来得及还回去的手机丢了过去,可惜一怒之下手上也没个准头,等他反应过来,手机已经砸中了沈泠的眉骨,甚至差点命中他的眼睛。
  沈泠下意识低下了头。
  陆庭鹤不说话了。
  缓过来的沈泠迅速收拾好卷子和笔袋,然后提起书包起身,走向门口时,他无意识地用手背蹭了蹭仍在发麻的眉尾。
  他仓促地思索了几秒,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哪句话说错了,不过陆少爷向来喜怒无常,生气当然不需要什么理由。
  可是他们的关系不能闹僵。他寄人篱下,即便没错也只能低着头。
  要开门时沈泠微微一顿,语气很讨好地:“我刚刚说错话了,对不起。”
  陆少爷没吭声,不知道有没有原谅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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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次日。
  陆庭鹤下楼时正好碰见了刚从外边回来的沈泠。
  沈泠左边眉骨那块区域挺明显地肿了起来,眼皮上还浮起了一小块青紫色。
  把外套脱掉后他蹲下身,拆了一包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猫条喂栗子,栗子吃得很开心,每舔两口就殷勤地在沈泠手背上蹭两下。
  陆少爷往地上那一人一猫身上瞥了一眼,认定这条死猫就是一只谄媚背主的小太监,平时他给喂猫条,死猫吃一口就退开老远,过一会儿又馋得不行,又迅速跑回来再吃一口,接着重复这番操作。
  “别跟猫玩了,快去洗个手吃饭了。”佣工黄姐从他身边路过时顺口提醒道。
  沈泠这才起身进了洗手间。
  上菜时黄姐冷不丁往他脸上瞥了一眼,立即便大惊小叫起来:“哎呀,你这脸是怎么了?”
  沈泠:“昨晚不小心磕到了。“
  “磕哪儿了?这么严重?挺大个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黄姐凑过来仔细看了眼,“再寸点就伤到眼睛了。”
  “一会儿我拿只药膏你自个涂一涂。”
  沈泠微微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以往沈陆两人还会在餐桌上闲聊几句,可今天两人间的气氛却显得异常沉默尴尬。
  见陆少爷似乎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沈泠也就只好沉默地吃完了午饭,然后拿起外套准备回房间。
  正当他按下门把手即将进门的时候,后衣领却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了,没防备的沈泠踉跄了半步,偏过脸,眉角处已经被一只冰袋抵住了。
  沈泠无意识地闭了闭半边眼睛,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碰疼了。
  陆庭鹤轻轻啧了一声,语气还是很不客气:“自己拿着。”
  沈泠连忙抬手去接,陆少爷的手还没来得及撤走,混乱中指尖与手背相触,陆庭鹤像被烫到了般,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
  “谢谢。”
  沈泠抬眼看向他,陆少爷纡尊降贵地丢给他一个冰袋,大概就算是要跟他求和的意思了,不过沈泠说完了谢谢,陆庭鹤还站在他跟前,没动。
  不等他开口询问,就见陆少爷有些不耐地:“今天不写作业了?”
  “嗯……”
  “过来写。”
  沈泠一时有点没懂少爷的意思,昨天、他们才刚刚闹了矛盾,他发怔地看向陆庭鹤:“嗯?”
  “让你过来写,”陆庭鹤冷冷地,“听不懂人话?”
  沈泠于是回到房间去拿自己的书包,然后跟在陆少爷身后再一次踏进了他的卧室。
  抱着书包坐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去年送给陆少爷的那只小盆栽从电脑桌边被移至书桌窗前。
  去年那会儿还是一丛圆润可爱的碧绿“小兔”,现在看上去却已经完全变异了,茂盛得像是蒜和葱的嵌合体。
  沈泠才刚从书包里掏出笔袋,陆庭鹤忽然拉了条椅子坐到了他旁边来,沈泠盯着他声势浩大地拉开抽屉扫了眼,陆少爷的书桌上除了跟学习有关的什么都有,但就是连根笔芯都找不到。
  陆庭鹤翻了半分钟,才又朝着沈泠看去:“有笔么,借我一把。”
  沈泠试探着问:“你要写……”
  陆庭鹤打断他:“你不是要人陪你写什么破卷子吗?”
  沈泠唯恐大少爷反悔,连忙从笔袋里挑出了一只最新的中性笔递给他,陆少爷还是嫌丑,干脆直接抢过他的笔袋,翻翻找找。
  很快他就发现,沈泠递给他的,已经是他笔袋里最像样的一支笔了。
  有支红笔甚至连壳都没有,那甚至就是根芯儿!
  沈泠平时看起来倒是个一丝不苟的人,没想到包里的文具跟让狗啃过一样。
  陆庭鹤嫌弃地把笔袋丢了回去,干脆起身去找自己的书包,少爷不爱读书、也不怎么写作业,因此包里的大多数笔还是九九新。
  等他终于挑到了顺手的笔,书桌边的沈泠已经心无旁骛地写完了一道中等难度、但计算复杂的大题。
  陆少爷基因里似乎天生就不带有专注学习的运行程序,一旦在正式考场之外的地方看见试卷,少爷就感觉屁股下跟长了几颗钉子似的。
  没写完两道选择题,陆庭鹤又认为自己身下这把椅子不好坐,非要跟沈泠换一条。
  沈泠从善如流地跟他换了,没过一会儿,少爷又开始怨笔不趁手、怪暖气温度太高、骂卷子纸质太差。
  好容易旁边消停了会儿,沈泠以为陆少爷总算进入状态了,没想到下一秒,陆庭鹤就用按压中性笔的笔帽部分戳了戳沈泠的手臂。
  一声清脆的声响。
  “你要学到什么时候?”
  沈泠被他吵得都有些不耐烦了,可面上却仍是温和的笑:“不是才刚开始吗?”
  眼看陆庭鹤又要不高兴了,沈泠打开手机计时器的页面:“要是不习惯的话,就先学25分钟,然后休息5分钟,可以吗?”
  陆庭鹤心说,当然不可以。
  学五分钟,然后休息二十五分钟的话他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没等到陆庭鹤的回应,沈泠于是又轻声追问了一句:“好吗?”
  陆庭鹤不经意间又瞥了他眉骨处的肿块和淤痕一眼,大概是少爷未曾宣之于口的愧疚心作祟,最终他还是打算先忍耐沈泠一天。
  “试试吧。”
  沈泠定好了时,把手机推到陆少爷旁边:“有不懂的题可以问我。”
  陆少爷平时在学校也并不是一点也没听,只是听一半丢一半睡一半,除了上课时当场布置的限时训练,陆庭鹤一回家就不会再去摸书包。
  卷子上的大部分基础题倒是能解出来,但那种需要一心一意调动脑细胞的题目,陆少爷就写得很痛苦。
  一抬眼,手机上的倒计时才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他瞥了旁边刷刷动笔的沈泠一眼,觉得此人真是绝世罕见的书呆子,这种人让他去玩他都玩不明白。
  去年暑假陆庭鹤禁止他在自己的电脑上看网课后,沈泠先是玩了两天扫雷和蜘蛛纸牌,然后就在网上跟人下起了围棋。
  陆庭鹤认为他的“玩商”简直是未老先衰,十几岁的人,居然跟他祖父拥有同样的兴趣爱好。
  ……
  第三次计时开始。
  陆庭鹤毫无斗志地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摁着笔帽。
  随即他懒懒地伸长了半边手,侧着脸靠在曲起的手臂上,紧接着用膝盖撞了撞沈泠的大腿:“哎。”
  沈泠转头看向他。
  “我不会写。”
  沈泠立即靠了过来,看向他面前的卷子:“哪一题?”
  陆庭鹤随便指了一道大题。
  “你思考过了吗?”
  陆庭鹤敷衍地嗯了嗯。
  “心里有大致的切入点吗?”
  “没有。”
  沈泠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用铅笔在题干上圈圈画画,他的思路很简洁,只是怕少爷听不懂,所以有意地往细里讲。
  讲完,他看向陆庭鹤的眼睛:“懂了吗?”
  陆庭鹤似笑非笑:“没懂。”
  沈泠也没生气,用橡皮把题干上的笔迹轻轻擦掉,又重新把题讲了一遍,这次他甚至放缓了语速。
  大概是怕陆少爷又听不懂,这次他更靠近了一些,膝盖无意识地碰着陆庭鹤的膝盖,说完几句话,他就看向陆庭鹤的眼睛:“到这里都能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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