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他难耐地蜷缩、扭动,干热的唇间泄出几声模糊的呜咽,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眯着眼睛向他撒娇求抱。
吵得李石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
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种甜稠的、湿热的气息,像熟透的果子香,又像春日山野清甜的蜜。
李石喉头滚了滚,一种近乎饥渴的难耐,叫他倏地站起身,恶狠狠瞪向床上的人。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外面的雪,突然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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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上班太忙了,有时候原来的一章太长了,晚上八九点回家的话来不及修出来,为了可耻的日更小红花,就先放了三千字,抱歉呀宝子们。我调解下,尽快恢复定时更但是有点难,过年这段很忙。
第72章 第四个火葬场2
大雪是后半夜封山的。
鹅毛大的雪片扯絮般往下坠,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山腰的猎屋很快淹没在积雪中,只剩一扇透着昏黄火光的窗户, 在清寂的天地间, 泛着微微暖意。
李石又抱了一捆柴火进来, 木门被他一脚踹开, 又迅速用背抵上,将呼啸的风雪隔绝在外。
屋里比外头不知暖和多少,可床上那团东西还在细碎地抖。
第一波热潮过去,林琅一身湿粘, 裹着他那条梆硬的老棉被,只露出半張煞白的小脸, 嘴唇都没了颜色, 唯有颧骨處烧出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听到动静,他湿漉漉的眼睛祈求般望过来,小狗一样,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不知道是冷汗还是可怜巴巴的眼泪。
“冷……”
李石额角青筋跳了跳。石头垒的简易火塘上, 火焰已经窜得快半米高。屋里热气熏得他单衣后洇出一大片斑驳的湿痕。
可这个没用的娇气包还在喊冷。
他不耐烦又加了块木头, “再冷把你架火上烤去。”
林琅委屈的瘪嘴, 一副又要哭的样子。
李石“啧”了一声, 从角落积灰的木箱底扯出一張厚重的半硝熟黑熊皮,撑到火堆边小心烤热。
这是他攒着娶媳妇儿的老底。
便宜这小子了。
热烘烘的皮毛气味慢慢散开。
他走回床边,面无表情道,“脱衣服。”
“什、什么?”林琅没反应过来,仰着脸,雪青色的眸子蒙着层水雾, 迷茫地望着他。
“还听不懂人话。”李石低啐一声,将那块烤的暖烘烘的熊皮兜头扔过去,盖住那双让他心烦意乱的眼睛,手上利索地将他身上那件浸了雪沫、又沉又冷的湿夹袄三两下剥了下来。
动作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少年细腻冰冷的皮肤,那触感让他不自在地微顿片刻,随即粗鲁地用熊皮将他裹成一个密实的繭。
“里面的,自己脱。”他轉身,在木床另一头又生起一个火盆,幹燥的松针和树皮丢进去,火光“呼”地窜起,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緊绷的下颌线。
光和热慢慢充盈这间不大的小屋。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不情愿的磨蹭。
过了一会儿,一只细白的手腕从熊皮边缘伸出来,指尖捏着件月白色的里衣,轻轻晃了晃。
“喂!”
李石一把接过,搭在火盆边的架子上。
“快点,湿了的都要脱。”
隔了好一会儿,才又是两件递了出来,藕荷色的长裤、素绸的亵裤……
他沉默着翻烤着这些同他粗糙的双手完全不搭的细软衣物,鼻尖除了烟火气,漸漸萦绕上一股极淡的、幹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涩气息,像是被风雪吹散的花苞。
“咕噜噜——”
一阵沉闷又响亮的轰鸣打破了寂静。
李石烘衣服的手停下,瞥了一眼熊皮繭。那茧子羞耻地縮了縮,边缘被揪緊了一点儿。
他认命地叹口气,找出一个小陶罐,架在火上,舀了几勺雪进去化开,又扔进去几块风幹的肉条和一把不知名的干硬根茎。
很快,水罐里升腾起雾气,和勾人的香味。
熊皮茧里传来细微的吞咽声。
缝隙里,林琅鼻尖不自覺动了动,一耸一耸的,李石瞥了一眼,更像小狗了。
【017,我好饿。】
【他会分我一口的吧?】
【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想和笨蛋说话。】
李石掀开了盖子,往里头撒了一丢丢盐巴,肉汤的香气更甚,林琅简直望眼欲穿,【快喊我吃饭快喊我吃饭快喊我吃饭……】
为了轉移注意力,他盯着李石宽阔的背影,【他应该不会是我的攻略目标吧?】
017摇了摇头,【不是,他和林应奴没有感情线,是攻略目标的概率极低。原剧情的第一世,他还是大反派来着。】
【不是啊?】林琅放松身体,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暖烘烘的熊皮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继续看着李石,【那就不用费心了。】
他的嘴巴分明没动,可这凭空的一问一答,却清晰得不得了。
李石拧着眉,想起村里老人说的“撞客”。
该不会是从山里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吧?
这种情况喝点草木灰就好。
于是,在听到那句“不必费心”后,李石黑着脸就地取材,火塘边揪起一把温热的灰,手腕一抖,就洒进了即将出锅的汤里。
对,没错,这种六亲不认的“客”必须驱。
“喝了。”他盛出满满一碗灰扑扑的肉汤,递到床边,语气不容置疑。
林琅瞪着那碗颜色可疑的汤,不由往后缩了缩,“我能不喝吗?”
见他不接,还一脸抗拒,男人把脸一虎,“老实点,喝完它,一滴不许剩。敢在我这里闹脾气,你掂量掂量我惯不惯着你。”
【呜,他、他到底在干什么?】
【目测是在给你驱邪。】
【驱邪?驱什么邪?】
017深沉道,【主人,我有一个非常不好的直覺,他好像听见我们说话了。】
林琅瞪大了眼睛。
屋子里突然变得安静。
林琅掀开一点眼皮,声音带着高热的沙哑和黏腻的讨饶,“我、我突然不饿了。”
“由得了你?”李石彻底没了耐心,捏住他精巧的下巴,稍一用力就迫使他张开嘴,不由分说将那碗驱邪汤一股脑儿全给他灌了进去。
“咳……咳咳!”林琅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股吃土的不适感令他挣扎起来,细瘦的手腕推拒着李石钢铁般的手臂,却撼动不了分毫。
“吞下去!”李石箍紧他,几乎是半强制地迫他抬起头,直到喉结滑动,才松开手。
“唔不呜呜……呕……”林琅立马扑倒床边开始干呕。
“你要是敢吐出来,就给我趴到地上舔干净。”
“……”
林琅眼角绯红,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要掉不掉。好半天才缓过来,整个人气到痉挛般小声抽噎,骂人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娇气得不得了。
“封建!迷信!无知!愚蠢!”
他才脱得精光,深黑的熊皮滑落,露出白花花的上半身,趴伏的姿势叫他纤瘦光洁的背脊压出一个漂亮的幅度,李石的视线不由自主就跟着那条微微凸起的脊线滑向尾端,落在黑色熊皮包裹的腰间。
真细。
屁股也小。
一看就不好生养。
他嫌弃地想。
没好气地将人重新塞回熊皮里,他动作粗鲁,口气极冲,“吃饱了就赶紧睡觉,不想睡就自己起来烘衣服。”
林琅立刻有了睡意。
他老实地闭嘴,阖上湿漉漉的眼睛,在宽大的熊皮底下悄悄蠕动,直到整个背脊都贴上李石剛剛坐过的、还残留着热烘烘体温的位置,才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喟叹。
李石盯着他的小动作,没吭声,转身去照看炉火。只是背影多少有些不自在。
雪下了整整两天两夜。
小屋彻底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也将两人困在这方寸之地。
林琅的热潮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彻底退去,人像抽了骨头,精神却好了许多。
感受到锁骨下方传来一点细微的、陌生的痒意,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顆微微凸起、圆润如珠的顆粒。
借着火光低头看去,只见左侧锁骨往下一点的位置,不知何时生出了一颗小小的红痣,色泽鲜妍饱满,像雪地里骤然冒出的一点梅花苞蕊,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这就分化……完成了?
红痣就是“哥儿”的印记?
林琅觉得新奇极了。
“大兄,你看!”他兴冲冲地扒开一点领口,将只有夫君能看的位置凑到正蹲在火边處理一只新鲜野兔的李石眼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分享新奇发现的孩子气,“好神奇,昨天还没有的!碰一下,腰就麻麻的!”
李石正在剥皮的手猛地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