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苏澄光瞪目咋舌,没这么严重吧,只是一起吃个饭,他要是在我忙的时候找我,我肯定会拒绝。
吃饭,你可以跟我一起吃。
顾不惘身上苦涩的味道更重了。
作为血气为生的非人类,苏澄光能分辨出有毒和可食用的食物,所以,发苦的东西=不能吃。
苏澄光神色认真,我不能和你一起吃饭。
为什么?
因为你有毒。
因为我已经跟危银河说好了要给他做一学期小弟的。
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我随时等你。
***
娃娃脸有的时候拉胯,
【李阳明:换地方了,真无语,雀翎台不让未成年高中生进。】
【苏澄光:那来我们还来吗?什么时候来?哪个地方?】
【李阳明:莫慌,等我消息。】
苏澄光:
那啥,他们还有一会儿到,我们先等等他们。
顾不惘笑了,像是破冰的春风,没关系。
他总是很耐心,苏澄光有时问一道很简单的题,他也会抽丝剥茧地拆分讲解。
查了地图,他带顾不惘去了一家游戏厅。
等到他们把娃娃抓了,小金鱼钓了,游戏币赢了满满一篮子,李阳明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李阳明:人呢?快来。】
推开包厢门前。
苏澄光回头望了眼顾不惘。
怎么了?顾不惘凤眸狭长上勾,缓缓挑眉。
没什么,走吧。
等过了今天,说不定他们就不是朋友了。
手下用力,大门轰隆打开。
包厢里的音乐震耳发聩,头顶的镭射灯旋转,台上一哥们抱着话筒唱得撕心裂肺。
苏澄光找到一堆人中的李阳明,怎么了这是?
又不是开班会,哪需要这么多人。
李阳明在灯下娃娃脸成了紫红色,跟中毒似的,唐柏林那伙人也在这,听说危哥在,就蹲这儿不走了,舔狗巴脑的,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危银河坐在沙发上,低垂眼帘,指尖燃着篆烟,周围没一个人敢往他身边凑,耳根清净。
顾不惘在一个角落,手上握着酒杯,像一个安静的木偶娃娃。
从某个角度看,两人都是傲世离群的人,一个像火星,一个像水星,搁在那儿就是在昭告,尔等凡人只有仰望。
小顾来啦,贺乌海端着酒转过来,你之前没看到,老危一直念叨着你。
顾不惘勾唇,他念我干嘛?
这不一直有误会,想跟你说清楚,重归于好。
顾不惘没说话,好整以暇地坐着。
来来,这杯我先干为敬。
贺乌海劝不动他,笑着摇摇头转回去了。
顾不惘跟弥勒佛似的坐了半天。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这不是顾二少么?
听说顾家继承人换成他,这下他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来这不喝一杯可说不过去。
一杯酒被推到面前,正宗的firewater,乍一看黄不拉几,细看里面有金色的流沙,光是味道就已经醉人了。
它有个好听的名字,盛饮流霞,就是多多饮酒的意思,怎么样,给个面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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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盛饮流霞,
酒名出自周邦彦剩引榴花,醉倚琼树,盛饮流霞是剩引榴花的异文,字面看着就很美捏~
第11章 暗恋?不存在的(微修)
包厢里灯光明明灭灭,人头济济,哪一颗都像顾不惘。
苏澄光有点散光,他站起身,环视一周无果。
旁边的娃娃脸不乐意了,手臂用力,将他拉回沙发,走哪去,来了就好好玩。
屁股墩子跌进沙发,膝盖蹭着膝盖,李阳明往桌上的果盘吃食里搜刮,给他塞了点吃的。
手心一冰,盛满奶油绵绵冰的冰淇淋杯,上面的奶尖还化了。
像是怕他走,李阳明坚定不移地把他堵在沙发里面,给他讲玩牌规则。
心里找顾不惘的想法逐渐息鼓。
那么大的人,应该没事吧。
而且贺乌海也在那边,有什么都能照应到,他就别寡妇操着少女心了。
啤酒杯搁在眼前,青柠色的液体,雪沫气泡烟花似的上涌,因为盛饮流霞颜色味道很像啤酒,经常被用啤酒杯来伪装。
firewater,喝完即可见酒神。
之前有人不知道它是烈酒,咕咚半杯下肚,结果仰头就倒在地上,把同桌人吓得够呛,一探鼻息,原来只是睡着了。
有句话一直在他们圈子流传,要是你看不惯谁,就给他啤酒杯。
再端庄严肃的人,都能醉成疯狗。
顾不惘对酒精过敏,没人比他更厌恶酒精。
那次发作,他妈给他拖到水龙头下冲洗,指甲抠进伤口,几乎剖下指甲盖大小的血肉。
额头的痛意狰狞清醒,把每次近乎陷入昏迷的他拖回现实。
女人是个酒鬼,被顾爵抛弃后,少女的骄傲和自尊都化作烂醉。
一次意外,女人把啤酒瓶砸向他的头,碎片划伤他的额角,差点飞溅进眼睛。
酒精过敏,那是他第一次知道。
你的面子多大?
他手里把玩着菱形酒杯,缓缓往后靠,清晰缓慢吐出几个字。
唐柏林穿着白色内搭,外套黑色夹克,微胖,倨傲的神情看出平日的养尊处优。
唐柏林嘴角翘起,脸上层层叠起笑容,
顾二少,我只想跟你做个朋友,大伙都看着,可别让我吃瘪啊。
给你面子顾不惘冷笑,你算什么东西?
踢到铁板,自诩厚脸皮的唐柏林有点挂不住脸。
行,我先干为敬!
他眼神如鹰,劈手端过酒杯,直勾勾看着顾不惘饮下,像是在喝他的血。
浓浓麦芽气息扑鼻而来,酒精味像柳絮塞满鼻炎患者的脆弱点。
顾不惘皱眉屏息,像是躲避毒蛇一样移开视线。
唐少牛掰!
一瓶吹完,今晚给唐少预订马路牙子。
干了干了!
气氛高涨起来,他们的动静吸引到苏澄光。
只见唐柏林又添了一杯,不是烈酒,比刚才的度数更低。
他握着酒杯的手蹦出青筋,递到顾不惘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要都像顾少这样不给面子,这场聚会可能就没办法继续,真扫兴。
顾不惘眼神降到冰点,说话间簌簌掉冰渣子,
依我看,无聊的人,才让聚会变得无聊。
酒杯递到嘴边,摇晃的液体随时会溅出来。
雷区被反复触碰,顾不惘彻底黑了脸,看唐柏林的眼神像是脚边的蝼蚁。
看着唐柏林虎口送食,苏澄光猛然起身,越过一排瓶瓶罐罐,却贺乌海赫然拉住。
贺乌海冲他摇了摇头。
危银河砰一声放下酒杯,
别让他喝。
刚出开学成绩,他沉郁不甘了一下午,现在心里的怨气冲天,鬼来了都得挨两下。
唐柏林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就喝一口,危少你就安心吧,我又不会把他给吃了。
危银河眉眼笼罩着阴云,阴沉得滴水,带着浓浓压迫感。
周围人渐渐发现异样,眼观鼻鼻观心地充当木偶人。
哗啦
顾不惘接住酒杯,冲着唐柏林劈脸泼去。
物体从外部冲击开,像是头颅遭受猛然重击,众人愕然注目,却不是看向愣神狼狈的唐柏林,而是那声清脆破碎的来处。
危银河右手握着一截酒瓶,脖子上的青筋鼓起,脚下碎了一地玻璃渣子。
他的眼底亮着惊人的光,像头愤怒的狮子,我说的话没听见?别给他喝!
贺乌海冲上前去,没敢碰危银河,谨慎停在老虎前面,
老危,你看你,说就好好说嘛。
李阳明,你他妈给我把音乐关了!
小唐,你这下可太过了,得向小顾道歉。
空调呼呼地吹,空气凝重得没人敢抬头。
以危银河为中心,周围像是冬天寒窟。
苏澄光怂了怂鼻子,小心凑到危银河身边。
不同于他刺猬一样扎手的外表,现在的危银河特别好闻。
美味和有毒同处一室,头一次,冰淇淋味儿盖过了苦瓜味儿。
他坐在沙发上,上半身往危银河握着酒瓶的右手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