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用,明天就好了。”裴湫手指蜷缩了一下。
  “现在上药,现在就好。”
  段有续硬扯着他的手过来,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撒着药粉,县衙的油灯放的灯油质量好,照的屋里特别亮堂,裴湫甚至都能看见,段有续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段有续。”
  裴湫喊了一声,段有续没抬头,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嗯?”
  “你能亲我一下吗?”
  药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药粉撒了一地,段有续愣怔了一会,连忙低头去捡药瓶。
  “哎我草,我的药。”
  “果然,照顾我只是为了孩子。”
  裴湫想着,眼底渐渐变得暗淡无光。
  段有续捡了药瓶起身,抬手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自在,他清咳一声,喃喃道:
  “现在吗?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裴湫猛然抬头,盯着他的脸,没有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能看到他后槽牙咬紧,表情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接着便听见他说:
  “来吧!”
  感受到一阵风被带动,接着是段有续突然凑近的脸,嘴唇一凉,贴上了略带凉意的嘴唇。
  “唔,等、等一下……”
  段有续只贴了一下就分开了,他的手掌很大,触摸在裴湫脸颊,轻轻捧着裴湫的脸,脸离裴湫只有半公分。
  “够了吗?”
  “……什么?”
  太快了,裴湫根本没反应过来,此刻还是懵懵的。
  “不是你叫我亲你吗,一下够不够?”段有续拧着眉头,“不够吗,那要几下,我先跟你说好啊,亲亲可以,别的不做,我还得适应适应。”
  “什么,别、别的?”
  裴湫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懂人话了。
  “就是谈恋爱会做的事,拥抱、亲吻、上/床,”段有续离他远了些,掰着手指头跟他数,“我第一次跟男的谈,难道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算了问你你也不知道,你也没跟男的谈过。”
  “谈恋爱?”裴湫眼睛微微瞪大,眼底尽是懵懂无知。
  “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听他这样问,轮到段有续发懵了,“你不想跟我谈?”
  “等一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谈的?”
  裴湫问道,他怎么不知道,他在跟段有续谈恋爱。
  “半个月前,那个晚上,我问你,男人跟男人之间能谈恋爱吗,我认为那是我发出的谈恋爱的信号,你后面也没有拒绝我,那咱俩不就是在谈吗?”
  段有续解释完,又追问了一遍。
  “没谈吗?”
  “应该在谈吗,”裴湫语气极为不确定,“可是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段有续双手一拍,这个他知道。
  “那我们是在先婚后爱。”
  裴湫眼睛又瞪成了杏眼。
  “你的意思是,你爱我吗?”
  “爱谈不上,算是喜欢吧?”段有续也解释不清,“我哪知道,我就知道看到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都快吓死了,我受不了你离我而去,离开你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不了,大概就是这样吧,你别问我了,我不知道。”
  裴湫“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那你呢,你到底乐不乐意跟我谈?”
  “那我也不知道,”裴湫撇开脸,挡住自己按压不住的嘴角,“你说谈就谈吧。”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啊,”段有续不满意,将裴湫脸扭过来,逼着裴湫再说一次,“你重新说。”
  “不说,该睡觉了。”
  裴湫推开他,转身上了床,将自己卷进被子里,缩着头闭上眼,假装睡觉,他的脸热的跟蒸笼一样,正在散发热气。
  “放过你一次,”段有续瞥见他通红的耳朵,知道再闹他就要恼羞成怒了,“最后一次,裴湫,我不是放马的。”
  “哎呀谈谈谈,我、我不是没拒绝你吗?”裴湫盖着被子,声音不似平常那般清脆,“再问不谈了。”
  “好,不问这个了,”段有续熄了灯,上床前又使坏,“那亲一下够吗?”
  “你再说!”裴湫果然生气了,声音都大了好几分。
  虽然屋里漆黑一片,但是段有续还是知道,裴湫一定坐起了上半身,头发乱糟糟的,表情幽怨,嘴巴撅起来能挂油壶。
  段有续放过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二日,两人早早起床,县衙是管饭的,吃的比段有续在家吃的好,不过是一群人一起挤在厨房里吃,不光有那些工人,还有县衙的衙役、小厮。
  所以在这,两个人都是端着饭回自己屋里吃的,吃过饭,段有续又去研究他那零件组装去了,裴湫也没闲着,正在整理医书。
  他拥有的书不多,眼下书籍珍贵,一本都要几十文钱甚至上百上千,他没那么多钱买,跟陈述说了这件事,陈述二话不说,让他列了条子,今天兰亭就将他需要的书籍都带了过来。
  医术刚刚整理好,陈述就带着崔玉过来了。
  崔玉看起来年岁不大,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褪去,跟陈述长得有五分像,眼睛很大,杏圆脸,眉眼比陈述更加锐利几分。
  见了裴湫,不等陈述介绍,他就急急忙忙的冲在前,喊了声“师父”。
  “师父,我都听说了,你在大街上救了我哥一命,我哥的病自小就有,连京城的医师都束手无策,没想到喝上你配制的药,复发次数减少了许多,我在家这几日,我哥就没咳过,实在是太厉害了,等我考上举人,圆了我祖父的愿望,我能不能拜你为师?”
  裴湫想说别太高看我,我是受了时代的红利,接受的是代代改进的医学教育,所以比他们厉害一些。
  不过没等裴湫开口,这崔玉又是一连串的话。
  “不能也没事,你受劳多教授我一些,最好是关于我哥的病的方面的,我也不求有什么大本事,能把我哥治好就好了,这样我哥就不用守着那个李云廷了,天下男人任我哥挑!”
  陈述嗬声打断了他。
  “崔玉,慎言!”陈述眉头轻皱,无可奈何的再一次解释,“那是你的哥夫,而且他有功名在身,不可直呼名讳,还有,我不是因为病被迫嫁他,是我求着外公,逼他娶了我。”
  “知道了,知道了,不知道那个死了夫郎的鳏夫有什么好的,明明京城有那么多值得嫁的好男人,非要上赶着嫁他,还远走他乡,来这么远的破地方!”
  崔玉到底是年少,被最敬爱的哥哥当着外人的面训斥,脸瞬间就红温了。
  “而且他天天板着那张棺材脸,从来不对你笑,我看他看那些卷宗都比看你开心!”
  “好了崔玉,你说的这些我比你更清楚明白,这是我自愿的,他不喜欢我,没有错,你不能对他有偏见,”
  陈述略带歉意的看向裴湫,
  “他被惯的有些骄纵,本心不坏的,劳烦你多担待了,我就在县衙,有什么事喊兰亭叫我即可。”
  第23章 成功
  陈述说罢,留下兰亭在这看着,他自己回后院去了,李云廷不喜欢他来县衙,便躲着他点吧,他不想让裴湫他们看他们夫夫俩的笑话。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崔玉见陈述转身离开,脸上带着不安,“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可不吗,一直在戳你哥痛处。
  但是这话裴湫不敢直说,只是摇摇头,示意崔玉坐下来看医书。
  “既然你想治好陈述的病,那咱们便从哮喘这一部分切入吧。”
  只要不提到李云廷和陈述,崔玉还是一个很不错的的少年,有丰富的医学基础,学习也很认真,裴湫带他辨识草药,学习的也很快,不知不觉的,一上午就过去了。
  崔玉学的很上头,捧着医书一直问一些细节的地方,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段有续照例端了饭菜,准备和裴湫回屋吃。
  “师父师父,我不能跟着一起吃吗?我这还有些问题想问你,如果这个人既有哮喘病史,又有咽炎病史,那发作以后我该怎么区分呢?还有还有,如果病人还有其他病症并未发作,下药方的时候我该怎么辨别呢,师父,还有还有……”
  “停停停,你师父他该吃饭了,”段有续拦住他,“有什么问题咱们下午再说,好吗。”
  被拦下来的崔玉,气急败坏的看向段有续,上下打量着,这个人一身麻布短衫,头发也只是拿粗布条随意绑着,一副乡下土包子的寒酸样,跟他学问渊博的师父什么关系啊。
  “你谁啊?”
  “你、裴湫!”段有续一时不知道还怎么介绍自己,向屋里喊到:“徒弟应该叫师父的男朋友叫什么啊?”
  “嗯?你说什么呢,”裴湫从屋里出来,目光投向门口两个对峙的人,“崔小少爷,这位是我夫君。”
  一句话给崔玉干破防了。
  “你成亲了!”崔玉顿时语塞,“你、我不是反对你成亲啊,就是你看待男人的眼光,怎么跟我哥一样,这人一看,除了脸好看点,哪里配得上你,比那个李云廷还差呢,人家好歹能当个官坐坐,你这直接找了个泥腿子。”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