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界灵没有马上行动, 而是掏出了一块石头,献宝道:“主人您看!这是我刚刚从系统私库里翻出来的磨剑石!听说, 这玩意儿对你们剑修来说,贼珍贵!”
  顾长庚眉头一皱, 又很快松开:“是珍贵,但磨剑石只有在凡人时期,不断打磨自己的剑,持之以恒,无论寒暑,直至磨剑石碎裂,才能得到剑道青睐,拥有一次观摩剑道长河尽头虚影的机会。”
  “我已成仙,这磨剑石本应对我无用,但若是封印记忆完全转生,也未尝不可一试。”
  “完全转生?!”
  界灵大惊:“主人,万万不可啊!您要是封印了记忆,还怎么收服谢元君的恶念啊!”
  顾长庚眼眸微垂,“我相信自己,也相信明夷。”
  他忽而笑道:“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吗?”
  界灵:“我???!”
  是有它?可它不靠谱啊!
  界灵有些绝望,玛德,早知道就不拿出那块破石头了!
  眼看顾长庚主意已定,界灵越想越气,直接钻识海里把系统拽出来,暴揍了一顿!
  “你是个什么品种的收藏家啊?一块石头也值得你藏着掖着?”
  “就不能多搞点混沌原初之气?啊?”
  “穷鬼!呸!”
  系统可怜兮兮的缩成了个球,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叮……”
  界灵怒目叉腰:“你再叮?!”
  系统:“嘤……”
  ……
  天和十九年,边陲城镇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里,有一户穷苦人家,迎来了一个新生儿的降生。
  男主人奢侈的点了一盏油灯,坐在断了半条腿的椅子上愁眉苦脸,黝黑的皮肤有些皲裂,粗糙的大手无处安放的揉捏着自己的衣角。
  “大牛,你板着个脸做甚?你媳妇生的是男娃,又不是小双儿,用得着做出这副苦相?!”
  一个过来串门的中年妇人见到他那样,忍不住骂他。
  这个世界有三种性别,男人、女人,外加双儿。
  双儿外表和男人一样,但体质特殊,可以像女人一样生儿育女,尽管受孕率不高。
  所以一般贫苦一点的人家,宁愿娶个双儿回来,彩礼不多,还能给家里多添一个劳动力。
  这个名叫大牛的男人娶的媳妇也是个双儿,名叫李挽竹,是村里老童生家的双儿。
  当初大牛也是看重人家漂亮,才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迎娶了李挽竹。
  他叹了口气:“刘大嫂,你是没见到我那娃儿,生下来就跟只小猫儿似的,哭声上气不接下气,我这不是担心养不活嘛!”
  “有没有请大夫过来看看?”刘大嫂问。
  大牛眼睛一瞪:“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田里收成不好,哪儿请得起大夫哟!”
  “那你总不能看着孩子出事吧?这是你跟挽竹第一个孩子,又是男娃,关系到你们老顾家的香火,可不得紧着点?”刘大嫂皱着眉头劝道。
  大牛想了想,也是,他和挽竹成亲五年了,好不容易盼来了第一个孩子,要真夭折了,他得悔死!
  “等下,我就去镇上请个老大夫过来瞧瞧孩子!”
  “这才像话嘛!”刘大嫂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了,也让大夫给挽竹看看,双儿第一胎伤身子!”
  “行!”
  既然已经决定请大夫了,也就无所谓是给一个人看,还是给两个人看了,这地方看病,最贵的不是把脉开药,而是请大夫出门。
  因为这个城镇名叫沙棠镇,二十里开外就是沙匪的大本营——沙丘。
  故而常常有沙匪混入城镇,躲在暗处盯着过路的行人,找准机会就杀人夺财!
  这一点,哪怕县令有临时招募民兵的权利,多加了几个巡逻队,也无济于事,那些沙匪就像老鼠一样,无孔不入,善于伪装!
  因此,沙棠镇上的居民都尽量减少出门的次数,毕竟性命攸关……除非加钱。
  正是有了沙匪的侵扰,沙棠镇经济萧条,民生不振,居民的生活条件基本上都不太好。
  除了沙棠镇首富——兰家。
  现任兰家家主是个双儿,据说有个舅舅,在京都当大官,还给他安排了一支护卫,所以在沙棠镇这一亩三分地,别说沙匪了,就连县令见了他,也不得不尊称一声兰家主。
  兰家主名叫兰秋,外貌秀美,性格彪悍。
  身为一名哥儿,他没有嫁人,而是选择了招婿,将一个文质彬彬的秀才公坑蒙拐骗上了他的贼船。
  可怜的秀才公,一入兰家深似海,从此功名是路人!
  倒不是兰秋不让他科举,而是那一年的主考官瞧不起赘婿,硬生生在他的考卷上画了个叉。
  上行下效,其他考官见主考官不喜这位考生,便也跟着打了叉,于是秀才公遗憾名落孙山。
  虽说后来,兰秋找他在京都做大官的舅舅抱怨了几句,那个主考官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是秀才公却仿佛一下子对科举失去了进取之心,心甘情愿的待在兰家后宅,与兰秋过着蜜里调油的生活,好不快哉!
  这一年,兰秋生下了他和秀才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个双儿。
  当天晚上,秀才公一夜没睡,撕掉了之前给儿子女儿设想过的名字,重新翻遍了典籍,慎重的给孩子取名为兰勤书。
  取自: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哪怕双儿不能参加科举,他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成为一个好学上进的人。
  第二天早上,秀才公兴冲冲的把名字拿给媳妇看,兰秋却没有第一时间跟他讨论这个名字的含义,而是问他:“我生了个双儿,你失望吗?”
  秀才公愣了一下,老实说道:“刚开始有点,但看到孩子,我就突然高兴了。”
  兰秋笑了笑,温柔的抚摸着身旁婴儿的脸蛋,说:“等他长大了,我也要为他招婿,找个和相公一样的读书人!”
  这几年的朝夕相处,兰秋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眼光极佳,都说“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可不读书,不明理,又怎知晓恩义二字如何写呢?
  兰秋一直认为,屠狗辈的仗义是江湖义气,只在酒肉之间,性情相投便是兄弟,不管是非对错,而读书人的仗义却是书生意气,在笔墨之上,道理相合才是知己,无论亲疏远近。
  或许他的想法偏颇了一些,人的好坏本就不能根据身份判定,但谁让他的相公就是个读书人呢,兰秋对书生天然抱有很高的好感。
  他已经决定了,兰家的双儿都不嫁人,只招读书人为婿!
  ……
  另一边的顾家村,顾大牛赶着牛车,把老大夫拉回了村里。
  “大夫,您给看看,我这娃儿能养活不?”大牛一脸紧张。
  老大夫抚摸着长长的白胡子,不慌不忙道:“别急,让老夫把把脉。”
  老大夫小心翼翼的将手指搭在刚出生不到五天的婴儿手腕上,闭目感应。
  “嘶!”老大夫诧异的睁开眼睛,“这脉搏……?”
  大牛急了,“大夫,我娃儿脉搏怎么了?是不是有啥问题啊?”
  老大夫瞥了他一眼,“别急。”
  大牛满脸焦虑:“大夫,这我能不急嘛!我娃儿生下来就瘦瘦小小的一只,我这是白天担心,夜里也担心啊!大夫,您老就行行好,快点告诉我吧,我挺得住!”
  老大夫慢悠悠道:“等——”
  大牛紧张:“等啥啊?”
  老大夫:“等老夫摸到脉再说。”
  大牛傻了:“还、还没摸到脉呢?!”
  老大夫觉得自己被质疑了,顿时不悦:“这刚出生的小娃娃脉络本来就细的很,你家这个又生来体弱,可不得慢慢找?”
  大牛喏喏:“是是是!大夫您慢慢来,咱不急!”
  老大夫晃了晃脑袋,指尖轻微的摸索着,过了好久,终于摸到了那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的脉搏!
  老大夫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吓死他了,再摸不到他都准备放弃了……差点饭碗要砸这娃儿身上!
  不过……老大夫摸着脉,眉毛慢慢的皱了起来,感叹道:“你这娃儿不好养活啊!”
  他行医四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虚弱却还能顽强活着的婴儿。
  大牛连忙问:“大夫,这话怎么说?”
  老大夫同情的看了一眼大牛,“老夫就直言了,你家娃儿在胎里受了罪,五脏六腑都虚的很,这要是能活过三岁,老夫免费给你一家三口调理身子!”
  大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大、大夫,您是说,我家娃儿……会夭折?”
  “也不一定,这娃要是生在富贵人家,能精贵养着倒还好,可你这农家汉,照顾得再怎么精细,也就乳水和米汤了,小娃儿肠胃弱,一旦吃出了问题,那就麻烦了!”老大夫叹息道。
  大牛眼眶红了,“那、那咋办啊?大夫,您教教我,我该怎么做啊!”
  老大夫摇了摇头:“什么都别做,浪费钱!还不如给你媳妇补补身子,好为下一胎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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