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毒应该排尽了,”他声音低缓,漫不经心,掌心贴着花拾依腰腹紧绷的.肌.肤:“怎么还这么烫?”
  花拾依被他摸得腰肢一软,呜咽着扭动,踢他的小腿:“滚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闻人朗月不为所动。
  他忽地俯首,高挺鼻梁深深埋入花拾依颈窝。再抬眼时,凝着寒霜的眸底竟掠过一丝暗火。
  “哭什么。”他的指腹抹过花拾依脸上的泪痕,将那处皮肤揉得泛红,“很疼吗?”
  闻人朗月这句近乎戏谑的关心,如一把钝刀狠狠剐过花拾依早已溃烂的自尊。
  他浑身一颤,眼泪霎时涌得更凶,断了线般往下砸,哭得整张脸都泛着脆弱的潮红,让人想起了雨打梨枝,楚楚堪怜。
  偏偏他在发狠地骂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闻人朗月静静看了他片刻,眸色转深。
  他忽然低下头,碰了碰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睫,尝到微咸就渐渐失了分寸,稳重了许多,从湿红的眼角碾过脸颊,最后没有安抚,只有更深的.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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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没劲透了,耽频改兄弟情频算了。
  第42章 前仇旧怨笑真心
  临近傍晚, 天光敛成一片墨,压在殿宇层叠的青瓦上,飞檐似燕尾静静裁开厚重的暮色。
  闻人朗月自深寂的殿内走出, 一身玄衣,步履沉缓。
  他并未回头, 只抬手向身后虚虚一按,七十二道无形结界便依序展开, 如涟漪般层层荡开, 将整座殿宇严密笼罩。
  灵力的微光一闪即逝,没入砖石草木之间。
  两名垂首侍立的丫鬟肩头同时掠过一丝微凉, 已被施下门印——此后, 这重重禁制,唯她们二人可安然通行。
  做完这一切,他才拾级而下。
  阶下阴影浓重,闻人谪星一身素白亵衣立在那里。
  像半截未化的雪,突兀地横在暗处。他面容深寂, 目光死死凝在闻人朗月身上。
  “兄长。”闻人谪星开口, 声音干涩嘶哑, 带着一丝憎怨。
  闻人朗月驻足, 目光平淡地扫过他:“伤好了么?”
  这话问得寻常,听在闻人谪星耳中却如针扎火燎。
  昨夜,他一个金丹修士, 竟然吃了花拾依一个筑基修士的亏,本就是奇耻大辱,更何况……他眼前闪过昨夜闻朗月将花拾依强行带走的画面,气血又是一阵翻涌。
  他扯了扯嘴角,竟笑了起来。只是笑意讥诮, 又有些苦涩:
  “多谢兄长昨夜‘及时’援手,医修来得可真快。”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被无情戳破,闻人朗月不以为然,漫不经心地讥讽他:“既已无碍,那便去炼仙台静心修炼。”
  “兄长呢?”闻人谪星猛地偏过头,眼神锐利如钩,夹枪带棒道:“在殿中闭门整日,直至此刻,我才见着你的人影。”
  “我今日还要前往执事殿,与诸位长老议事。”
  闻人朗月说着,已迈步向前,声音随风传来,“你既在此,便一同去。”
  闻人谪星胸中郁气骤然炸开,一步抢上前,竟失态地一把攥住闻人朗月的衣襟!
  拉近的瞬间,他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闻人朗月颈部——
  玄衣交领微敞处,几道清晰的鲜红抓痕赫然在目,还未结痂,渗着丝丝血,显得无比刺眼。
  所有理智瞬间被灼烧殆尽。
  “这是怎么一回事?!”
  闻人谪星五指收紧,指节紧绷而扭曲,声音颤抖,又夹杂着一丝不敢深想的惊痛。
  闻人朗月任他抓着,俊冷的脸波澜不惊,但深寂的眼却泛起一丝涟漪,转瞬即逝。
  他薄唇微启,云淡风轻:
  “小猫挠的。”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灵力骤然自闻人朗月周身涌出,轻轻一震。
  闻人谪星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攥紧的手被震开,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倒在地,狼狈不堪。
  闻人朗月垂眸,淡漠地俯视着他。
  暮色渐浓,良久无声。
  半晌,他才伸出一只手,递到闻人谪星面前。
  “走吧。”
  闻人谪星双肩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爬起来,掸也不掸衣上尘,便那样沉默地、如一道解不开的黯影,跟在了闻人朗月身后。
  日色尽褪,殿内沉入一片滞重的昏黑。
  两名侍婢推门而入,脚步倏地顿住。
  帷帐后,人影僵坐。满地衣物狼藉散落,烛台倾翻,扯破的纱幔委地,在暗色里泛着暧昧的微光。
  她们很快敛了神色,垂眼悄声忙碌起来。
  烛火一盏盏点亮,热水与洁净的衣衫备好,饭食的温热气息无声漫开。
  其中一人近前,声音压得极低,毕恭毕敬:
  “公子,是先沐浴,还是先用些饭食?”
  帷帐后面,花拾依蜷坐着,身上仅松松掩着一层褥子。自肩背至腰腹,雪色肌肤上尽是细密的浅红痕迹,在昏光里断续蜿蜒,又被散落的墨发半掩着。
  听见人声,他缓缓抬起脸。泪痕未干,神情空茫,半梦半醒。
  “你们出去吧,”他声音轻得发飘,又带着一丝涩,“让我一个人……静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环顾——烛火摇曳,偌大的殿中只剩他一人。
  花拾依抬手捋了捋额前汗湿的发,撑着身子下榻。清洗时他垂眼,看见一缕浊白自腿间淌下。
  他眼前骤然一昏,齿间狠狠碾出两个字:
  “畜.生。”
  一遍又一遍,他几乎搓红了肌肤,直到每一寸都泛着生涩的净。
  草草咽下几口冷透的饭食后,他起身,推开了那两扇沉红的殿门。
  夜色如墨,殿外流光层叠——
  一重,两重,三重……整整七十二道结界,如天罗倒扣,彩晕流转。
  花拾依怔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呵。”
  七十二重禁制。
  这是拿他当什么灭世的魔头,镇在了这里?
  “呵……”
  又一声短促的冷笑溢出唇边,花拾依抬眼扫过殿外流转的七十二重结界,笑容骤然冻住。
  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指节捏得吱吱作响,胸口那股浊气却越拧越紧。
  “砰——!”
  拳头携着所有未尽的怒意,狠狠砸在厚重的殿门上。
  木屑如碎雨般炸开,沉重的门板应声碎裂,豁开一道空落落的洞,夜风毫无阻拦地灌了进来。
  花拾依倏然回身,背影削直如刃,径直没入殿内深沉的暗处。
  凭什么该他忍?
  他目光扫过殿内——金漆屏风、白玉摆件、紫檀案几,每一样都精美冰冷,价值不菲,于是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既然闻人朗月要将他强锁在此,那就别怪他把这个牢笼砸个粉碎!
  一时报不了仇,那至少也要给仇人添一笔足够肉疼的麻烦。
  花拾依的目光冷冷巡过这满室琳琅,然后开始专挑贵的砸。
  “哗啦——!”
  一尊半人高的青瓷花瓶应声炸裂,碎片飞溅,到处都是。
  他沒有停。
  砰!锵!哐——!”
  碎裂声、倾倒声、撞击声,此起彼伏,奏成一曲暴烈的破灭之乐。
  玉碎了,金凹了,木裂了,绸破了。每一声爆裂都在空寂的殿中激起回响,混杂着他的喘息声。
  最后,他立在满室狼藉中央,胸口剧烈起伏,脚边是一地琳琅的残骸。
  “呼——”
  花拾依垂眸,看着掌心被碎片划出一道细痕,血珠缓缓渗出来。
  他感受不到痛,心里只觉得痛快。
  胸口那股积压已久的浊气终于狠狠吐了岀来,他停下动作,脸颊倏地泛起薄红。
  抬眸扫过满地狼藉,碎玉裂锦,他难以自抑地唇角微扬。
  当这间屋子的主人归来,推开殿门,目睹这一室颓艳的废墟时,脸上会是何等神情呢……
  想想都痛快。
  花拾依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在满地狼藉的角落里蜷起身。
  他将下巴抵在膝头,眼睛亮得异常,直直盯着漆黑的外面。
  第一次,他兴奋地期待着那个人归来。
  时间在寂静中无声淌过,殿外夜色浓稠如墨。
  就在花拾依困意上涌,意识涣散,额角抵着膝头快要坠入昏睡时——
  一道冷风猛地灌入殿内。
  一双墨色马靴踏上已无门扉的门槛,毫无声响。
  夜色仿佛被骤然割开,一道颀长冷峻的玄色身影立于殿外入口处,缓步踏入这片狼藉。
  闻人朗月的目光极轻地掠过破裂的门框,又扫过遍地玉碎锦裂,最后,才在昏暗的角落里,寻到那个蜷缩成一团、与睡意做斗争的身影。
  花拾依的头刚一点下去,面颊埋进膝间,睡意便如潮水般漫上来。
  可下一瞬,他又猛地惊醒,骤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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