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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至马车离去后,福昌县主送来的礼品留在了宅内,杨忠拿起礼单,“福昌县主出手还真是阔绰。”妻子卢氏说道。
  “她可是吴王的独女。”杨忠道,“吴王又是先帝的胞弟,先帝生平最疼爱这个弟弟,纵使王府的权势不复,但钱帛是少不了的。”
  “刚刚她送七娘镯子的样子,生怕七娘跑了似的。”卢氏又道,“妾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凭借县主的家世,京中什么样的人家寻不到,偏偏看上了七娘。”
  “我也不清楚,这福昌县主,到底有什么盘算。”杨忠捋着胡须,脸色凝重道。
  第76章 如梦令(十四)
  如梦令(十四):看来,你对昭阳公主,有很多隐瞒
  ——东市·万香酒坊——
  东市最大的酒店,店主是一名死了丈夫四十来岁的妇人,客人皆称呼为,伍娘。
  一戴着半张金色面具的年轻男子,领着随从踏进了酒楼,楼中正在演奏琵琶曲,《十面埋伏》
  “这位贵客看着面生,是头一次来吗?”伍娘打量着他的衣着,料定非富即贵,于是亲自走出来迎接。
  男子的随从拿出一块木牌,轻蔑的问道:“此间在何处,速领我们过去。”
  伍娘瞧了一眼,“原来是入楼会客。”于是便招呼了一个小厮带领,“带这位贵客前往永遇乐。”
  “喏。”
  “郎君这边请。”小厮将男子带上了二楼,楼上每一个单独的隔间,都以教坊曲为名。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一扇门前,房门是关着的,门牌上刻着《永遇乐》三个字,“就是这里了,郎君。”
  男子挥了挥手,小厮叉手退离,随从走上前,将门轻轻推开。
  “守在外面。”他吩咐道。
  “喏。”随从叉手应道。
  男子踏入隔间内,随从于是替他们将门合上,他看着跪坐在栏杆前,欣赏楼中歌舞的人。
  负手走上前,轻道了一声,“驸马好雅兴。”他看着楼下歌舞,“竟选在了这么一个,风花雪月之地。”
  张景初听后,于是起身,“下官张景初,见过三大王。”
  魏王李瑞走到一张软垫上坐了下来,“吾是不是该称呼张评事为一声,妹夫。”
  楼下传来了急凑的琵琶曲,十面埋伏的紧张与凶险令人提心吊胆。
  平静的芦苇荡下面,暗藏杀机。
  “兄长。”张景初顺着李瑞的话说道,并在他的对座坐下。
  李瑞听后仰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平阳也算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但我们从来都是以爵位相称,是敌对而非手足,她若是知道你如此叫唤,驸马的桌子,恐怕就要被掀翻了。”李瑞又道。
  张景初伸出手煮着案上的茶,随后用茶勺将其分出,递了一碗到魏王桌前。
  “此间只有下官与大王,大王不说,我亦不说,她又怎会知道。”张景初回道。
  “看来,你对昭阳公主,有很多隐瞒。”魏王李瑞道。
  “这世间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人,任何人,即使是同床共枕的妻子,也不可能毫无保留。”张景初回道,“大王难道不是吗?”
  李瑞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抬眼盯着张景初,“既然不能相信,你又为何要找吾。”
  “因为有共同的利益驱使,可以达成同一个目标,那么就可以为伍,大王对下官,是价值所需。”张景初回道,“生死利益的捆绑,这样的关系,反而更为牢靠。”
  “你断的两个案子,得罪了当朝的两大最权贵。”李瑞说道,“我本在犹豫,是否要来见你。”
  听着魏王的话,张景初将钱袋拿出,“这里面是二贯钱。”与茶水一同推到了魏王身前。
  “你一个读书人,怎么会有这样重的防备心。”李瑞打量着张景初,半眯着眼睛端详,“因张仁青之案,你想要对付东宫,对付李良远,但凭借你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所以你借潭州之案,把我拉下了水。”
  “那日你不是来找我借钱的。”李瑞又道,“你是在告诉所有人,你在我的船上。”
  “你没有理由那样做,所以东宫一定会以为,潭州的那桩案子,是我所为。”
  “看来世人的传言,并非虚假,”张景初看着魏王,“众多皇子当中,最像圣人的,是魏王您。”
  “我听说圣人单独召见了你。”李瑞端起茶杯,喝着茶水问道。
  “岳丈见女婿,也不足为奇吧。”张景初放下手中的杯子回道。
  “我这个父亲,从来都是寡情,即使是对你的妻子,也不过是比我们好了些许而已,而这背后,还有萧家的原因。”李瑞说道。
  “圣人在警告与提醒我,要听话。”张景初于是说道。
  “听什么话?”李瑞问道。
  “圣人让下官辅佐魏王。”张景初回道。
  这样的回答,让李瑞很是吃惊,“辅佐我,圣人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长安城中遍地都是暗桩与眼线。”
  “辅佐魏王,但不可伤及东宫。”张景初又道。
  听到完整的话后,李瑞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我就知道,这个老东西,舍不得他的儿子。”
  并且李瑞从中还听到了一个消息,“辅佐我,同时不与东宫为敌,圣人让你对付萧家?”
  “是。”张景初回道。
  “我知道了,这就是他让你做昭阳公主驸马的原因。”李瑞道。
  “你知道当年的齐国公顾家吗?”李瑞问道。
  张景初脸色平静,回道:“前中书令。”
  “前中书令与现在的中书令李良远,两个家族的势力,根本无法相比。”李瑞说道,“顾家甚至比起萧氏一族,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是文官,但河东、淮南、剑南等节度使,皆为顾氏一手提拔,区区一个朔方节度使,又怎比得过顾氏一族。”李瑞继续说道,“只不过...”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张景初镇定的说道。
  “顾家陨落后,曾被圣人倚仗的萧氏一族,开始如日中天。”李瑞道,“加上辽人不断入侵,朔方之地开始权重,为其他节度使所不能比。”
  “你先前用一个案子阻碍了萧道安的长子拜相,竟然还能活下来。”李瑞很是意外,“这也是我今日会来见你的原因之一。”
  “那萧道安,可是个狠人。”李瑞又道,“能从他手里活下来的,没有几个。”
  “已经死过一回了。”张景初翻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了刀痕,“哦不,第二回。”
  馆驿刺杀之事,虽然事件被人压下,但李瑞仍然有所听闻。
  “所以即便没有圣人之命,此仇,我也会向萧家讨回。”张景初又道。
  “你打算怎么对付萧家?”李瑞问道,“萧道安。”
  张景初拿起茶杯,随后将杯子里的茶水倒出,斟满一杯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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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昌县主宅——
  元济站在车架旁,亲自将母亲扶下马车,“娘。”
  “事办成了吗?”元济紧张又期待的问道。
  “由你娘亲自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吗。”福昌县主回到宅内回道。
  “杨家真的同意了?”元济很是吃惊,“我不理解。”
  “不理解什么?”福昌县主问道。
  “七娘到底在想什么。”元济摸了摸脑袋。
  “你这傻孩子,她若真的烦你,我让你去找她的那些个时日,她便会避开你,又哪里还会同你拌嘴。”福昌县主道。
  “娘和杨家说了,下聘你要亲自去。”福昌县主又道,“还有,你之后不许纳妾,也不可带其她的人回家。”
  “娘,”元济皱了皱眉头,“儿子能带谁回家呀。”
  “我只是提醒你。”福昌县主道,“既然给了人家承诺,该兑现的就要兑现。”
  “不管你们是真假夫妻,说出去的话,就要算数。”福昌县主又道。
  “早些张罗吧,你也要与大理寺说一声,尽早把这事定下来。”福昌县主提醒道,“我心里也能踏实些。”
  “儿子知道了。”元济点头道,“儿已命人将东边那座院子打扫干净了,过些时日便去花市运些花树栽种进去。”
  “什么时候对你娘也能这么上心就好咯。”福昌县主听着儿子的话说道。
  “您可是我亲娘。”元济蹲伏在母亲膝前,“哪能不放在心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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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和坊·昭阳公主宅——
  演武场上,传来了刀剑相撞的声音,昭阳公主穿着男子的窄袖短袍,与从属正在比剑。
  利刃撞击,擦出了火光,锋利的横刀从腰侧划过,并向上削去了一缕青丝。
  “公主。”萧嘉宁收了剑,捧着那一缕青丝,单膝跪在地上请罪。
  昭阳公主拿起萧嘉宁手中的青丝,若有所思,“无妨,是我技不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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