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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她自责的看着元济,伸出手安抚道:“如果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元济听到妻子的理解,于是再也忍不住的扑进了妻子的怀中恸哭。
  看到元济如此伤心,杨婧很是心疼,于是将她紧紧抱住,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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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宫——
  是夜,皇帝的寝宫内,隔着一道屏风,一名东宫侍女跪在屏风外。
  皇帝疲惫的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时不时便低下头看看。
  “他走之前,有和你说什么吗?”皇帝开口问道。
  侍女跪伏在屏风外,头枕着贴地的双手,回道:“殿下昨天夜里找到了小人。”
  “殿下说,不想让陛下为难,就当是报答陛下的生养之恩。”
  皇帝听到侍女的话后,心中一阵剧痛,两滴泪水从老皱的眼角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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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济是真的超级重感情的人。
  第170章 长相思(二十三)
  长相思(二十三):李绾:“即使是她有这个贼心,姐姐也绝不可能的。”
  ——魏王府——
  太子李恒的死讯,并没有给魏王李瑞带来高兴,虽然这个结局是在意料之中的,但是李瑞在听到李恒的死后却异常的伤感。
  【二十年前
  长安城中大雨如注,殿阶上的青石板积满了雨水,年幼的皇子跪在雨地中,遭受责罚。
  稍微年长,且穿着紫袍的少年撑着伞走到了他的身边。
  “林詹事。”少年向身边的侍从唤道。
  “殿下。”太子少詹事弓腰上前。
  “你留在这里。”少年吩咐道,并且将伞留给了他。
  “喏。”
  随后他便踏入殿中,来到了御前,向皇帝请安,
  “陛下,三郎还年幼,什么都不懂,都是臣这个做长兄的不是,如果陛下要惩罚的话,就请先惩罚臣吧。”
  “你倒是袒护你的弟弟。”皇帝冷峻着一张脸,“但是他犯下的错误,又何须你来承担。”
  “陛下日理万机,臣作为长兄,有责任督促诸位弟妹。”少年向皇帝说道。
  “大郎。”皇帝屏退众人,将太子招至膝前。
  太子李恒恭敬的上前,“陛下。”
  皇帝看着这个才到自己胸口高,年岁并不大的长子,感慨万分,“你顾念兄弟之情,我都知道,但你现在是太子,宫中不比潜邸,作为储君,不可过分仁慈。”
  “阿爷,儿子虽然是太子,可儿子先是父亲的子,是弟弟们的兄,而后才是这个国家的储君。”李恒向父亲说道。
  然而这样的回答,却并没有让皇帝满意,反而在他心中种下了忧虑的种子,“罢了。”皇帝叹道,随后命人解除了对三皇子的惩罚。
  李恒于是撑着伞走出了大殿,此时太子少詹事正在为三皇子撑伞。
  “三郎。”李恒走到弟弟的跟前,亲自将其扶起,“父亲已经不怪你了。”
  然淋了一天雨的三皇子却在李恒跟前晕厥了过去,“三郎。”
  李恒将之扶住,而后便发现他的身体虽然寒冷,但额头却十分滚烫,“来人,来人。”
  “阿兄。”三皇子躺在李恒的怀中,嘴里喃喃念叨。
  “我在呢,三郎,兄长在这里,我就给你送回娘子的住处。”李恒说道。
  三皇子揪住李恒的紫袍,“阿兄,我没有想要和你争抢。”
  李恒听后,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我知道的。”
  随后他便在兄长的怀中哭了起来,“阿兄,如果你将来做了皇帝,臣弟只想要...辅佐你。”】
  王府的庭院中,李瑞跪在炭盆前,手里拿着一叠冥纸正在焚烧,“长兄,今日的结局,非我所愿。”
  “要怪就怪圣人无情,天家的权力争斗,让我们再无父子,无手足。”李瑞将一把纸钱扔进了火中,喟然长叹了一口气。
  府中的属官与侍从都感到震惊,他们的主子与东宫一向是死敌,如今却在太子李恒死后,偷偷伤感祭奠。
  “东宫如今空悬,大王已是长子身份,难道不开心吗?”贺覃陪在魏王的身边,察觉到了魏王低落的情绪。
  “我应该开心吗?”李瑞反问,“连最受宠的儿子,都死在了疼爱他的父亲手中,更何况我这个不受宠的庶子呢。”
  贺覃听到李瑞说的话,慌忙看向四周,幸而庭院中没有其他人,“王是觉得,太子死于圣人之手吗?”
  “难道不是吗?”李瑞说道,“这些年他借我打压东宫,权衡朝中的势力,制约朔方节度使萧道安,也一步步把我们兄弟两逼成了死敌。”
  “李恒在他的打压之下不得不谨小慎微。”李瑞闭眼道,“不得不处处提防。”
  “我甚至看不懂,圣人究竟想要什么,是听话的傀儡,还是可以稳住局面的英明之才。”李瑞道,“可好像都不是。”
  “臣想,圣人也许一开始只是想铲除顾氏。”贺覃说道,“毕竟顾氏一族的权势自先帝起便开始左右皇权,但想要铲除这样的权臣,仅靠君王一人之力并不足够。”
  “所以才有后来的萧道安与李良远以及宋通。”贺覃继续说道,“他们几家将属于顾氏的权势瓜分。”
  贺覃停顿着思索了片刻,“而如今做的,不过就是当年对顾家所做的,只是不同的是,顾家只有一家,而顾家的权力则被分散给了诸家,所以圣人是在收回权力,逐一击破。”
  “所以我们作为圣人的儿子,就理应为了父亲手中的权力而牺牲吗?”李瑞红着眼睛抬头看向贺覃,“生在这个家中,我们做错了什么呢。”
  “成为棋子,执戈相残。”李瑞深吸了一口气,“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喘息。”
  “阿爷!”一四五岁的孩童,拿着一只纸鸢跑了进来。
  孩童扎着总角,他的身后跟着许多宫人,“小郎君,这里您不能去。”孩子的脚步太快,以至于她们没有拦住。
  “大王恕罪。”众人惊慌跪下。
  李瑞却并没有生气,他将手中纸钱悉数丢进炭盆中,而后将孩子抱了起来。
  “阿爷,你看,娘给我做的纸鸢。”孩子将纸鸢展示给父亲。
  平日里严肃惯了的李瑞,却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真好看,阿爷陪你去放纸鸢好不好?”
  “好,我要和阿爷去放纸鸢。”孩子高兴的举起了手中的纸鸢。
  李瑞看了一眼身侧的贺覃,“这样的事,我绝不允许出现在我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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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
  东宫的偏殿搭建起了一个规模极小的灵堂,太常寺和宗正寺抽调了一些人马前来处理丧事,小殓之后,太子李恒的尸首被停放在了灵堂内。
  而守在灵堂的内的,是李恒的养母萧贵妃,群臣不敢来祭奠,只有被废黜的太子妃萧锦年与昭阳公主来到了东宫。
  萧锦年是为自己的一双儿女而来,昭阳公主则是为了母亲。
  东宫的妃嫔还有子嗣跪在灵堂外的庭院两侧恸哭,即便是在东宫外,都能听到这悲伤的哭声,让人心怜。
  “阿娘。”李恒的长子李澹带着妹妹李悦挣脱傅母跑向了萧锦年,先是失去母亲,而后又面临丧父之痛,两个孩子泣不成声,“阿娘。”
  萧锦年顿时心疼不已,她本没有资格入内,是请求了昭阳公主将她一同带入的。
  随后她将两个孩子带进了灵堂,太子李恒就躺在灵位后面的木棺中。
  “母亲,姑母。”
  萧贵妃止住手中的佛珠,睁开眼看向了自己的孩子们,“你们来了。”
  “姑母。”萧锦年上前,向萧贵妃哀求道,“我想将这两个孩子带走。”
  萧贵妃看着萧锦年,知道她作为母亲不忍两个孩子孤苦无依,但是她也十分无奈,“这件事,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为什么?”萧锦年问道。
  “这两个孩子,要入宫。”萧贵妃说道,“这是他们祖父的意思。”
  “逼死了自己的儿子还不够,就连这么小的两个孩子,也不肯放过吗?”萧锦年愤怒的说道。
  “锦年!”萧贵妃呵斥道,因为殿内还有其他人。
  “姑母!”萧锦年屈膝跪了下去,她无法丢下两个孩子不管,“锦年不愿这两个孩子成为政治的牺牲品,他们还这么小。”
  “母亲,没有其它办法了吗?”李绾也开口求情道,她在宫中长大,最是清楚那是一个怎样的吃人之地。
  萧贵妃抬起头,随后起身走到木棺前,太子李恒已经入殓,口中含珠,闭目安详,“或许你带着这两个孩子入宫面见圣人,可以换来一丝的...仁慈。”
  “但我无法向你们保证什么。”萧贵妃看着萧锦年道。
  “为了两个孩子,锦年愿意一试。”萧锦年跪求道。
  “昭阳,你带你姐姐去见你父亲吧。”萧贵妃向李绾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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