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搬文阁>书库>综合其它>长相思令> 第250章

第250章

  而李卯真这些年在治地安于享乐,连身形都大了许多,自然也笨拙了不少,整个赛场,李绾都没有让球的意思。
  敢与陇右相争,如今也只有朔方了。
  “看来公主对于今日的输赢,没有一点商量了。”李卯真骑马追上说道,比斗的时候,他的目光撇向了跟随在场地周围的裁判,“魏王告诉我,你很在意这个年轻人。”
  第230章 长相思(八十三)
  长相思(八十三):李绾:“你们可以杀了张景初。”
  张景初作为裁判,骑着一匹白马跟随在两支追逐的队伍旁边,眼睛始终盯着那只被来回运转的球,还有几个纵马的球手。
  “红队得筹。”李卯真趁李绾分心,夺过杖下的球,一击将其打入门眼中。
  顺着李卯真的视线,李绾心中怒火渐起,但脸上依旧表现的十分平静,“她是我的驸马,我看她,自是与旁人不同。”
  “但也仅此而已。”李绾又道,说罢便毫不留情的从李卯真手中将球夺走。
  李绾一手握紧缰绳,扬起手中月杖用力挥下,只见地上的青草也被带了起来。
  “青队得筹。”
  “是吗?”李卯真骑马追了上去,他看着李绾故作镇定的神色,发出质疑,“那为何李节度使会如此的紧张呢,就连神色都变了。”
  “李节度使如此,难道不是因为生气。”李卯真进一步逼道,“生气的原因,是因为过度在意。”
  李绾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球上,不再被李卯真的话所分心,因此也连进了两球。
  “青队得筹。”
  “青队得筹。”
  “你说得很对。”李绾回看李卯真,“我生气了。”
  “但我生气的原因,是被愚蠢的人以下犯上,”李绾昂首说道,“李卯真,你我同为节度使,而我是圣人之女,你凭什么身份,敢来要挟我呢。”
  “你又是怎么敢的,动我的人呢?”李绾怒目而视,眼里没有惊恐,而只有被冒犯的雷霆之怒。
  这等气势,让李卯真心中一惊,因为他只在皇帝身上看到过,且是盛年时的皇帝。
  “朔方节度使是否与魏王达成了协议。”李卯真说道,“既然节度使已与魏王合作,为何又要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李绾看着李卯真。
  “此次击鞠宴,朔方是一定要与我陇右争这个彩头吗?”李卯真问道。
  “原来李节度使是害怕朔方争夺这个彩头。”李绾说道。
  “比赛才刚开始,李节度使就与吾商量这输赢之事。”李绾看着李卯真又说道,“李节度使就这么不看好自己,认为自己一定会输?”
  李卯真皱起浓眉,抛开朔方节度使的身份,李绾终究只是个小辈,且是个女流,被如此羞辱,他心中自然是羞愤,“李绾,我敬你是萧道安之孙,又接掌了朔方,如今你祖父已死,朔方对老夫便再也构不成威胁了。”
  “祖父与朔方,和这场击鞠宴有什么关系。”李绾说道。
  “你一个女人,何苦要卷进这些斗争中来。”李卯追赶着李绾真说道,“好好的呆在自己的公主府,安享富贵不好吗。”
  “李节度使身为陇右节度使,为什么要跑到长安来呢?”李绾反问道,“节度使年事已高,呆在陇右的治所颐养天年不好吗。”
  “你!”李卯真被彻底激怒,“看来今日这场比赛,你要伙同幽州毁约了。”
  “毁约?”李绾冷笑一声,旋即将手中的球一杆挥入门眼中。
  “青队得筹。”张景初举起手中的青色三角旗示意道。
  场地北端,那计分的木架上,青色旗帜再树一帜。
  李绾放下手,回头看着李卯真,盛气凌人的说道:“难道这不是魏王的央求吗,哪有什么约定。”
  李卯真骑着马停了下来,他看着北端的计分板,朔方与幽州已经遥遥领先,他喘着大气,皱眉说道:“你就真的不在意,他的死活吗?”
  李卯真的视线挪向了张景初,他骑着马逐渐靠近李绾,“如果这个彩头,我陇右没有拿到,那么张景初...”
  “我说过!”李绾将李卯真的话打断,“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你们可以杀了张景初,”李绾恶狠狠的说道,“甚至是可以当着我的面把她杀了,我绝不会阻拦。”
  “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如果张景初死了,我朔方便不再保持中立。”李绾反过来威胁李卯真道,“魏王也别想安稳的得到天下。”
  李绾的话出来后,李卯真心中直犯嘀咕,魏王教他的计策,似乎不管用,而且还因此激怒了李绾,使得自己分心,频频失球。
  “青队得筹。”
  在连续丢分的情况下,李卯真开始慌乱了起来,从一开始的僵持不下,到比分的差距越来越大,好在杜良在稳定局面,才不至于自乱阵脚。
  “朔方节度使代表的青队开始频繁得筹了。”麟德殿内两端观赛的官员不禁议论道。
  “那陇右节度使李卯真可是先帝朝的老将,竟敌不过一个后起之秀。”
  “不光是李卯真,先前那些节度使,不都败下阵了吗。”
  “这朔方节度使还是一个女流之辈,边镇将领这么多儿郎,今日竟然全都敌不过一个女郎。”
  “真是荒唐。”
  “阴阳逆转,乾坤颠倒,这究竟是幸事,还是祸端啊。”
  一些奉承皇帝的文臣武将将之视为幸事,不断的吹捧,“昭阳公主一骑绝尘,力压这些边镇老将,智勇无双,连国朝的女子,都有这般身手,外邦使者看了,必然大为震撼。”
  “天佑我朝,圣人万载。”
  还有一些看重纲纪与礼法的儒生,将之视为祸端,“众将败于女子之手,他们竟毫无羞愧之意,这样的军队,如何能够御敌。”
  场上的目光齐聚,议论声也越来越多,而这些目光中,极少有充满了赞赏的。
  只有一些官员家眷,妇孺的眼神中有些许的钦佩,但大多人的目光中,都存在着恶意。
  “身为女子,这般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即使李绾赢下了击鞠宴的整场比赛,她所受到的质疑也比认可要更多。
  “三大王,比赛快结束了。”李瑞身侧的宦官提醒道。
  陇右与朔方的比试,是朔方一直在领先,所以整场比赛,李瑞都是黑着一张脸。
  “这个李绾。”他攥着手中的杯子,这一刻开始,他心中对李绾生出了铲除之心。
  这个女人,似乎不好控制,这个女人对他的威胁,远比他设想的还要更大。
  咚咚咚咚!——
  终赛的鼓声响起,张景初扬起手中的白旗,“比赛结束。”
  场上纵马奔跑的四人渐渐停下,李卯真满头大汗的坐在马背上,他看着不远处的李绾,“朔方的参与,会挑起更多争端。”
  “难道陇右参与就不会?”李绾看着李卯真说道,“陇右与剑南,引来了河朔三镇的卷入。”
  “但我朔方,不会参与你们的争斗。”李绾说道,“至于这球,”她看着手中的月杖,“我朔方只想要赢。”
  “野心太强的女人,”李卯真半眯着眼睛,“在这个时代,不会有好下场。”
  李绾听后忽然低头颤笑了起来,“什么都不争,难道等着别人给你送吗?”话音落下后,她抬起头,怒瞪着李卯真,“只有我知道,没有野心的女人,在这个时代,只会死得更惨。”
  李卯真盯着李绾看了片刻,而后骑马下了场,张景初注视着二人,随后走到计分板前清点,“青队得筹十六,红队得筹十一。”
  “青队获胜。”
  张景初将结果宣布后,场上迎来了一阵欢呼声,“彩!”
  宦官将得筹情况转报于皇帝,“陛下,此次击鞠赛,以朔方节度使李绾与幽州节度使之子李俦所在队伍得筹最多。”
  皇帝听到结果,捋了捋已经全白的胡须,“看来还是年轻人更胜一筹。”
  片刻后,决赛的四人被带到了大殿北端的殿陛之下,禁卫军持金锤护卫在殿阶前。
  内常侍高寻捧着皇帝的赏赐从殿阶走了下来,“二位将军,受赏吧。”
  李俦看了一眼李绾,走上前叉手道:“陛下,赛前臣与陇右节度使曾约定,愿将赏赐献与赵王,恭贺赵王新婚之喜。”
  高寻于是回头看着御座上的皇帝,皇帝俯视群臣,挥了挥手,“允。”
  “允。”
  高寻遂将手中的赏赐捧到了亲王坐次的席座间,“五大王。”
  赵王李钦呆愣在席间,皇帝的赏赐来到跟前,他的第一反应竟是看向魏王。
  “五郎,还愣着做什么。”李瑞开口道,“还不受赏谢恩。”
  李钦听到兄长的催促,于是起身跪受,“臣李钦,谢陛下恩裳。”
  高寻遂将盒子交予李钦,李钦抱着赏赐,看了一眼四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都在好奇着皇帝的赏赐究竟是什么。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